《网王——随意轻花》水滨之木

70、醒时同交欢 河

　　河村溪夏的提议其实很简单，不过集合了大家所有的愿望，找了一家既可以吃又可以玩的酒吧。
　　原本还想叫来龙马的，可惜以“太小”而遭到了众人一致的反对，一行八人浩浩荡荡的在河村溪夏的带领下走进了一个深巷，在手琢国光眉头微皱之时，终于停在了一家古色古香、亭台掩映，风格迥异的园林前。
　　“中国人办的？”英二张大了嘴。
　　“天上人间？好名字！”不二周助缓缓念道，目光落在为首的河村溪夏身上，莫测高深起来。
　　冰山左右前后看了一眼，率先而入。
　　河村隆瞪了妹妹一眼，留下一句“回家再算账！”，不理妹妹陡然垮下去的小脸，随着乾贞治进去了。
　　摸摸鼻子，河村溪夏熟门熟路的走入大厅，扬手打了个响指，在众人黑线中koss冰帝的那朵水仙，招来了服务员，用中文快速地说了几句，在服务员微笑着退下后，才用日文说道：“这儿我来过几次，跟老板熟了，我们先吃再玩吧？”
　　虽然有很多疑惑，这个建议自然没人有疑义，轰然答应了。
　　落座在“梦里水乡”，河村溪夏坐下后，抬头一看，左边是不二周助，右手是手琢国光，顿时不自在起来，连连向对面的河村隆夹眼，可惜那个木头哥哥脑袋太不灵光，只知道兴致勃勃地与旁边的大石讨论菜单，眼中根本没有自己的妹妹存在。
　　“夏，可以推荐几个菜吗？”不二将一切尽收眼底，不露声色地笑，笑得河村溪夏头皮发麻，脸上肌肉僵硬。说实在话，她习惯与山风野草，花蝶松鼠打交道，这样一个说话迂回曲折，做事九曲回肠，字字含带言外之音，句句蕴藏弦外之意的人，河村溪夏一想起就头大。
　　“不二爱吃芥末，也许四川菜比较合乎口味。”河村溪夏拿起菜单，微微侧头给不二解释着菜单上的菜肴。
　　“咳咳。”右边突来一声清咳，河村溪夏心尖一颤，战战兢兢地转头，看着部长。不到一个小时，河村溪夏已经从冰山脸上观察到了尴尬，不耐，皱眉等等明显的表情，神经被迫崩到了极点。
　　今天的人都怎么了？这么怪？不二的蓝眼睛近乎妖孽，见一次吓一次；部长不是冰山吗？河村溪夏压住讶异，堆起一个诚恳至极的微笑，小心的问：“部长，你喜欢吃什么？”
　　“鳗鱼茶！”冰山旁的乾贞治声音不低地代答。
　　河村溪夏皱起了好看的眉毛。鳗鱼茶？什么玩意儿？是鱼还是茶啊？
　　“一种鱼汤泡饭。”乾贞治见河村溪夏兀自苦恼，简单的解释道。
　　河村溪夏对他感激地笑了笑，眼珠子转了转，拍手道：“有了，你可以试试‘梅花三弄’，是用茶，梅，莲花三种花草烧制而成的武昌鱼，清淡悠远，你一定会喜欢的。”
　　冰山定定地看了河村溪夏一眼，很快移开了，在河村溪夏屏住呼吸，翘首以待时，才施恩般的“啊”了一声。
　　河村溪夏松了口气，摆平了大boss，其他的就好说了，早知如此，不如就带他们吃日式餐点。失策啊失策！
　　长长呼了口气，河村溪夏转回了头。
　　乾贞治敏锐地捕捉到，手琢国光右嘴角上翘了0、5度，心里一跳，看向无知无觉的河村溪夏，暗暗叹了口气，莫名的也松了口气。
　　这一餐饭在河村溪夏看来简直是不伦不类。英二，桃城，海棠，河村隆面前时典型的日式菜肴，不二，河村溪夏，冰山，乾贞治面前是五彩缤纷，色香味俱全的中餐。结果，吃还没到一半，英二的筷子首先伸到了河村溪夏的盘子，接着其他人垂涎三尺地顶风作案，忘怀了冰山的寒气，无视不二的春风，忽视了乾贞治可怕地乾汁，筷子在他们面前交错，手臂在空中交欢，场面一团混乱。
　　河村溪夏留下了一个盘子，贡献了其他的，在没人注意的当口，河村溪夏招来了熟悉的那个服务员，点了一瓶女儿红。端起的酒杯被一支微有薄茧的手压住了，手背上传来的温热河村溪夏抬起了眼，一下子撞进了一潭清凉。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无框的眼镜后是不可置疑的坚决。
　　河村溪夏讨好地笑笑，放下杯子，拿过酒瓶，不怀好意地掩饰：“这是中国普遍在喝的饮料，度数很低。不信你试试，清甘绵软，味道很好的。”
　　冰山望着河村溪夏，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
　　不二“扑哧”一声，对着居心叵测的河村溪夏摇头。
　　“部长会中文的几率99%，1%不想说。”
　　啊？河村溪夏汗如雨下，见大家都看戏地瞧着她，脸皮一厚，不管不顾地端起杯子，耍赖道：“我要喝！”猝不及防中，河村溪夏喝下了一大杯。
　　温度降到了零下十度，英二往大石身边缩了缩，恐惧而羡慕地望着河村溪夏。
　　“看，没事，真的度数很低！”河村溪夏腆着脸说道。
　　“小夏小夏，你喝什么？好香！”英二忍不住了，耸了耸鼻子，凑过来，“我也要！”
　　“人人倒一杯吧。”右边的温度突然回升，然后是春雪初融的声音。
　　河村溪夏喜出望外，生怕冰山改变主意，手脚极快地一一倒去，等到回到自己，看着滴酒晃悠的酒瓶，她傻眼了，怨怼地瞅了一眼英明神武的部长，暗自腹诽“感情不是大发慈悲，而是埋在这儿算计我啊！”
　　不二的眼睛幽蓝一闪，又隐在长长的睫毛之下；睫毛下的阴影细碎而斑驳，影影绰绰之中的东西开始分明，他端起杯子，倾斜了一点给嘟着红唇的河村溪夏，在她的杯子上轻轻一碰，清脆的声音传入河村溪夏耳中，心弦一动，那种发麻的感觉又来了。
　　“夏请我们喝女儿红，不知这女儿之于谁家？”
　　河村溪夏的手僵住了，脸皮抽了抽，瞥了不二一眼。这个少年，喝酒就喝酒呗，干嘛总是整些有的没的来吓人。心里交战，脸上浮起最最温婉的笑容，笑道：“不二真是天才，连女儿红都知道啊！”
　　“呵呵，夏，不行哦。”不二岂是能轻易让人转移话题的。
　　忽略心底掠过的异样，河村溪夏低头闻了闻杯中的酒，淡淡幽香窜入鼻端，平复了一下心跳，河村溪夏侧头，眼睛微眯，眸光闪闪烁烁：“不二真是学贯古今，博览群书啊，居然知晓女儿红的典故。不过，当它漂洋过海，落户‘天上人间’时，它就只是中国酒文化之中的一种，早已失却了最初的用意。即便是在中国本土，今天的它也只是酒了。”
　　举了举杯，在不二酒杯沿轻轻一碰，笑道：“不二尝尝，你应该没喝过吧？”
　　不二笑笑，眼睛又眯成了一弯新月，学着河村溪夏的样子，浅浅抿了一口，将所有的疑问都压进了心底。
　　“夏喝过很多中国酒吗？”
　　酒香在唇齿间漫延，右耳边一句疑似问句又似陈述的话响起时，河村溪夏的额头抵住了酒杯，暗暗呻吟了一声。懊恼的真想狠狠敲一敲她的笨脑袋。今夜的自己真是傻到了姥姥家，干嘛出这个风头啊。
　　她挤了挤脸上僵硬的肌肉，勉强笑道：“部长说哪儿的话，我敢吗？”
　　伸出一根指头，河村溪夏极力强调：“真的，我没来几次！”
　　看众人都不相信的摇头，河村溪夏鼓起了腮帮暗嘲“切，十三四岁就可以结婚，酒到不能喝，真是奇怪的日本人！”
　　平时数据不离口的乾贞治除了刚才揭穿了部长有意无意隐瞒懂中文外，再未报过数据，海棠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便被女儿红吸引了注意力。
　　“部长，可以敬你一杯吗？”河村溪夏笑如蜜糖，声音带了点不自觉的绵软。
　　目的十分明显，所幸部长领情，看着在灯光下还是清清冷冷的如同冰雕样的薄唇咽下一口女儿红，河村溪夏“咕咚”一声干吞了一口口水，声音太响，脸红了，掩饰性地大喝了一口，波光流动，说道：“部长，这酒后劲极大，你还是别喝了。”
　　眼光不由自主的在手琢国光坚毅分明的五官，灼灼其华的红唇上打转，河村溪夏亡羊补牢地抢过部长的酒，一口喝下了其余的部分。
　　“咳咳、、、、、咳！”眼角余光接收到几道大惊大诧大异的目光，来不及吞下的酒卡在了喉咙口，河村溪夏的脸发烧发热，手也抖了起来。
　　蠢啦！真蠢！瞧瞧她做了什么？不行，坚决要装作没意识到。
　　一桌子的喧闹顷刻静止，时光停滞，河村溪夏的心“咚咚咚咚”的急响，咬咬牙，河村溪夏抬头直面惨淡的人生，“这酒大家喝不惯，不如都给我？”
　　不二漏笑，笑意扬扬，“这样啊，夏就代劳吧。”十分自然的递过了他的杯子，眼眸微睁，看着河村溪夏不动。
　　骑虎难下，河村溪夏头皮麻得失去了感觉，她大睁着紫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呵呵，我开玩笑呢！”国光谴责的眼光越来越浓了，不二笑笑，手慢慢收回，琥珀一样的酒慢慢流进了他微张的嫣红唇瓣，说不出的诱受动人。
　　“英二，我们来划拳吧。”气氛太古怪了，河村溪夏看看对面的英二，计上心来，于是，“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飞啊飞啊、、、、、、”古古怪怪的话语很快吸引了英二的注意力，海棠和桃城见很好玩，也互相学了起来。
　　河村溪夏偷偷抹了把汗，低头，大惊失色——谁把自己杯中的酒喝了？她偷偷瞟一眼冰山，这人的报复心也不小啊，看他与乾贞治研究着那道“梅花三弄”，言谈虽少，却一片自然，不是他！
　　又悄悄瞥一眼不二，依旧笑眯眯的，正拉着河村隆侃侃而谈，意态纯然，也不像！
　　河村溪夏苦恼地揉脸，支着下巴，叹气，莫奈何，只好愤而去吃面前久违的中餐。
　　研究中的冰山白着一张脸，脑中醺醺然，想道：“果然后劲很足。”望见河村溪夏皱眉，挤脸，不甘，又不敢声张的苦瓜脸，嘴角不由得微勾。
　　淡笑中的不二稍稍与河村隆拉开了身子，低眼，暗骂：“笨蛋！”，转眼，瞧见乾贞治的失落，又笑眯眯的拉着河村隆笑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