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的灵感小本本》明寻白羽

1、画爱（上）

　　凌晨一点的延城，城市的霓虹灯早已淹没了星星的光亮，，但还是能看到几颗最亮的星星。地上的人们还是热闹不已，陆樘开着车，时不时偏头看一下延城的夜景，郊外的风细腻温柔，亦如这个温婉的小城——这是他生长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是他熟悉的，唤醒了他儿时的记忆。
　　陆樘的车开过车水马龙的商业，开过烟火气息的小区，开过似乎还有郎朗书声的学校。陆樘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出生入死都是值得的，他的奔波忙碌，换来了更多人的安宁。
　　他一路开回警局，在停车场停好，伴着零落的星光大步走进警局。他刚疲惫不堪的执行任务回来，打算拿了东西回家洗洗睡。刚进门看见沙发上还坐着新来的同事，陆樘扯起嘴角，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同事估计遇到什么事了，没精打采的回了一句陆队好。
　　新同事还是个母胎单身，单二十多年了，没压根就那福气和女朋友置气，陆樘都不用想，肯定就是工作上的事了。
　　小同事刚到警局任职，还不了解，这里的事不大，大事不多，但是又碎又杂，没干过的，没经验，肯定是觉得棘手。
　　陆樘放下包，随手给自己泡了包茶，随便给了同事一杯，调侃道:“哟，这么晚了，还没下班呢？来，喝杯茶，别老喝碳酸饮料。跟我说说咋了？让我我乐呵乐呵。”
　　“陆队，其实也没啥事，就是有个孩子打架斗殴，被送进来了，陆队你不是也刚回来？你那边怎么样了？”
　　同事说的后面，背都不自觉的挺直了，他对陆樘有着很大崇拜，简而言之——就是有滤镜。不光他自己有很多新来的同事都崇拜他，前辈们也欣赏他，拿他当正面教材，因为陆樘有实力。
　　陆樘他们警局的招牌，是以警校第一的成绩进来的，天赋异禀，头脑冷静，具备很强的逻辑分析能力，丰富的想象力和联想能力，有百折不挠的精神，一直是警局的劳动楷模。
　　神话般的存在。
　　小同事崇拜的看着他的神话，神话慢慢悠悠喝着茶，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么一听，觉得小孩子打打闹闹，不会这么严重，也不值得他这么苦恼，便十分没有神话气质的贫道：“你怎么回事啊？这可不行啊？小孩子打架斗殴也治不住？以后要是让你面对歹徒，你是不是得给他跪下？”
　　同事有苦难言，倒不是他能力不行，他刚刚和打人的小孩聊过，那孩子相当有骨气，压根不理他，一句话也不说。
　　“唉，别提了，陆队，打人的是个看起来不大的孩子，下手也应该不重。就是脾气倔，我问他什么他都不理我，我实在拿他没办法。而且被打的人说是对方先动的手，送去医院，放话说非要让人赔钱。”
　　“哟，一个倔，一个凶，那有点意思哈！”陆樘有点感兴趣，他虽然警校毕业已经4年。骨子里还是的热血青年。
　　他坐下，给自己倒杯茶，给同事一杯，慢慢悠悠的喝着，示意他继续说。
　　“况且打人那孩子下手也刁钻，不去医院什么都看不出来，去了医院也只是轻伤。但人是疼的嗷嗷叫，跟骨折了似的，”小同事一看神话有兴趣，邀功似的就跟陆樘讲了起来。
　　“打人的是学生？那被打的呢？也是学生？”陆樘的茶刚泡好，烫嘴，他吹了吹，想让它凉的快点。
　　“不是，打人的孩子看起来年龄小一点，米阳瞧着也乖，不像会打人的孩子，倒像是个乖学生。被打的是一个地痞流氓，打过好几次擦边球，这次是碰到硬骨头了。”
　　这倒让陆樘惊讶了，打人的是个乖孩子，被打的是地痞流氓，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孩子也算为民除害了。
　　“哈，那还真是辛苦你了！现在怎么样了，打人的小孩他家长联系上了吗？”
　　“还没，别提了陆队，那孩子什么都不肯说，死活问不出来一句话。”
　　“那是你没有魅力吧？我去肯定就不一样，我可受欢迎了。”
　　陆樘把快冷掉的茶喝完，跟着同事来到审讯室。
　　凌晨的审讯室安静的压抑，陆樘整理了下着装，打开门迈腿进去。
　　审讯室光线昏暗，陆樘只看到少年手撑着脑袋打瞌睡，少年大半个身子都隐在黑暗中，从这个的角度只能看出少年棱角分明的轮廓，和瘦弱单薄的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极致完美的脸型，加上一袭纯白，更是气宇轩昂。盯着不放，也不想放。，不过里面已经有了红血丝。
　　少年一看就心情不好，陆樘心中飞快的盘算的自己该怎么开场？少年抬起头不知道想说什么，看见陆樘后愣了一下，几秒后，忽然歪着头笑了。
　　少年笑起来很阳光，小虎牙随着咧开的嘴巴露出来。眼睛弯起来，怎么看都是人畜无害的小少年。
　　这一笑，给陆大警官整不会了。
　　“大警官，你好。”少年声线晴朗，语气轻快。
　　陆樘看这少年心烦气躁的，原本以为少年会不配合的陆裎微微一怔，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回以少年微微一笑，道：“你好，初次见面，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姓陆，名樘。木堂樘，今年24岁。”
　　少年仰头看着他：“陆警官，景郯，炎阝郯，今年22岁。”
　　陆樘坐下，注意到少年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你很镇定，看起来不像是会冲动打人的人。”
　　“大警官，我也一直认为自己很理性。”
　　陆樘微笑着答:“我相信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你已经成年了，已经是可以判刑的，请你自己如实事情的细枝末节告诉我，配合我的工作，好吗？”
　　“当然可以，我可是一个遵纪守法好学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少年微微偏头，挑了挑眉。“警官想从哪里开始听？”
　　陆樘点点头，一直有职业素养的保持微笑：“那说说你为什么打人吧。”
　　“其实我不认识他，像这样的社会渣渣不配跟我认识。我见到他在未来路那里，我偶然间看到他在骚扰一个女孩子，那女孩一看就很害怕，我一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看不下去，就揍了他。简而言之，路见不平，拔……拳相助。”
　　“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报……”
　　“那个时候，报警已经晚了。”景郯的眼睛垂下去，看不清神色“那个女孩撑不住了。”
　　陆樘双手交叉在一起，礼貌发问：“你要我这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陆警官，我有录音……”
　　……
　　“不要说邪不胜正，邪是不胜正，当正的力量压不住邪的时候，我只能就比他更邪，以毒攻毒而已。”
　　两小时后，陆樘微笑着看着景郯检讨书和保证书上干净整齐的字体，真诚的夸奖道:“你的字，很漂亮。”
　　景郯也不是谦虚的人，笑着回道:“是的，我也一直以我的字为荣。”
　　陆樘正想说什么，景郯又说:“大警官怎么喜欢我的字，难道是自己的字不怎么好看？”
　　这还真说对了，陆樘字从小就不好看，不知道扣了多少卷面分，上了警校后就更不拘一格了，都是按老年人字体大小写的。
　　景郯看着微微脸红的陆樘，心情没由来的好了。
　　“怎么晚了，你住哪，怎么回去啊？”陆樘送他出去，“是回学校吗？”
　　“不，我要回酒店，另外我已经不上学了。”他已经没必要了上学。
　　陆樘因为他辍学了，微感遗憾，毕竟字这么好看，不写作业可惜了。他目送少年离开，叮嘱道“那你路上小心。”
　　景郯也没回头，摆了摆手，潇洒的离开了。
　　陆樘回到警局，刚坐下，还没倒茶新同事就凑了过来，帮陆樘倒了杯茶。
　　“不愧是陆队，厉害，您老是怎么搞定他的？他说了什么？”
　　陆樘回想着少年的话，心中微漾，回道：“不过是一个古道热肠又有点冲动的少年而已。”
　　“所以说……”
　　陆樘端着茶站起来，拍拍同事的肩：“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说完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慢慢悠悠的离开了。
　　次日——
　　延城艺术高是延城市唯一一所艺术类专业为特色的重点艺术学校。并且强化制度管理，狠抓内涵提升，并以建设艺术特色学校项目为契机，不断深化校企合作，产教深度融合，改革人才培养模式，提升基础能力，加快信息化建设，为延城培养了一大批技术技能型人才。
　　而且还是一所贵族学院，学生非富即贵，出了事情，很难收场。
　　天空一碧如洗，灿烂的阳光从散漫的松针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在地上粗浅的画出点点光斑。
　　“陆队，监控找到了。”
　　一个年纪轻轻的警官对着刚下车的陆樘喊，大太阳底下，警官的脸被晒得泛红。陆樘脚步明显加快，没几步就到了学校。
　　“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父母，亲人，朋友以及学生公寓里是否还有他的舍友和其他人。另外他班主任找到了吗？”
　　“老师找到了，在办公室，他说在死者死亡前五个小时都没有见过他。”小同事语速飞快。“并且他表示自己还有课，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陆樘似笑非笑：“真是好老师啊。”忽然刮来一阵风，小同事挠挠头，忽然觉得没有那么热了。
　　陆樘赶到办公室时，老师已经嚷嚷好久了，看见陆樘进来就慌慌忙忙的扑了过来，被陆樘看了一眼又端正的站好。
　　“警官，我在贺杉同学死前五个小时内都没有见过他，我上完课就离开了。”
　　“好，你不用急，我是来问死者和他的同学之间最近有没有发生冲突，”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或者见义勇为打了人？”
　　“没有，贺杉同学脾气温柔，学习也好，待人也好，同学和老师都很喜欢他，人际关系不错，没听说和哪个同学发生过矛盾。”
　　“那学生公寓的锁是被撬开的，你们的怎么说？”
　　“警察同志，我们可是贵族艺术学院，这学生公寓的锁都是高定的，很难撬开的，况且，贺杉同学前几天还修了修他的锁。”
　　“高定的？”
　　“是是是，核桃防盗智能锁”
　　陆樘抿了抿嘴唇，放弃这个话题：“那贺杉有没有舍友。”
　　“有，不……以前有一个，叫宋骁，关系，他们两个关系可好了，就是前一段时间，这个宋骁不知道为什么啊，退学了，他退学后，这贺杉就一直一个人住。”
　　“那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宋骁，他退学之后去了哪里。”
　　“这……我们哪里知道啊。”
　　“那，宋骁为什么退学，你们知道吗？”
　　“这个，好像和他们的绘画老师有点关系……我也是听说了一点点。”
　　“说说，什么矛盾？”
　　这个老师明显不想得罪人，既不想得罪陆樘，也不想得罪绘画老师，说话遮遮掩掩，语气也含糊。
　　老师语速很快，但是陆樘听到很认真，但很快他发现，这些东西用处不大，他根本就是在废话：“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听同事和同学说的，他们两个闹过不愉快，因为一些原因吧，两个人就是发生了点小摩擦而已，很快就解决了，后来我听说贺杉同学还去找过绘画老师呢，应该是道歉去了，贺杉同学一向很懂事的”
　　“不愉快是因为什么，因为什么矛盾，你是班主任，你这么什么都不了解？”
　　陆樘想知道点具体的，有用的线索，他不想听贺杉同学多么懂事，知道孩子懂事，早干嘛去了，现在才知道人家乖。
　　老师的废话还在持续输出：“警官，我刚接手这个班不久，刚刚开始是绘画老师带的班，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带了，就交给了我。我也是临时接了给烂摊子而已，不是说这个班不会，而是半路子接，这班上的同学都不太认可我，我……”
　　陆樘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人……没玩了是吧？
　　“停停停，我对你工作史没有兴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闹矛盾？”
　　“我对这个……”
　　“最后一遍，知不知道！”幸亏当时他没遇到这样的老师，否则，延城就会少一个爱岗敬业的模范警察。
　　“不知道。”一霎间，老师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他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这个警察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行，这里没你事了，把绘画老师找过来，我要问他点问题，能做到吗？”
　　“好的，警官，我这就去。”
　　“小赵，跟我去学生宿舍，我们……你怎么在这？”
　　对面的人正是昨天在警局的少年景郯，他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眼睛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俊美的五官，完美的脸型，加上一袭纯白，更是气宇轩昂。
　　他也看到了陆樘，孩子气的大老远冲他招手：“大警官！”
　　陆樘扶额，刚想夸他成熟了呢，好家伙，一朝回到解放前。
　　景郯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来，灿烂的冲陆樘笑着问：“你们怎么在这啊？”
　　“办点事，你呢？你不是不上学了吗？来学校干嘛？接厕所？”陆樘觉得自己可能被耍了。
　　“是呀，我还特地穿了西装来借厕所。”
　　“别闹！”
　　“谁闹啊，你见谁上学穿西装的，我是来办讲座的，来讲绘画知识的。”
　　“哦？”
　　“你别小看了我，我很有名的，我猜猜，你们是来调查贺杉同学的事吧？”
　　陆樘看着他，死死的盯着，眼珠子都不带错一下的。
　　“大警官，别这样看着我，贺杉他算我朋友，也算我学生，我听喜欢他的。我也知道他出事了……”
　　陆樘知道自己想岔了，拍拍他的肩，低声安慰：“节哀”
　　景郯心情低落，，他拥有很高的绘画天赋，所以早早的他就出名了，大奖拿到手软。
　　直到偶然间他来到这个学校见到贺杉，他们很快成为朋友，他到现在也记得，贺杉很温柔，他旁边那个男孩子宋骁也是很温柔的人，他们的画震惊到了他，他当时就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从认识到现在，算起来，他们才见过七八面而已了……
　　景郯是一个感性的人，作为一个小艺术家，他总是过分感性，会因为看不过去就对欺负小姑娘的流氓大打出手。
　　“那个，小赵，你该干吗干吗去吧，我和景郯去学生宿舍看看。”
　　小赵离开后，陆樘看了看红了眼睛的景郯，拍拍他的肩，抱住了他，像撸猫一样，摸他的后背，嘴里碎碎念：“好了好了，不上学了啊，多大的人了，走，跟我看看贺杉同学是这么回事。”
　　景郯看着自己红红的鼻子，心想：“溴大了！！”
　　“嗯。好，我能和你们一起破案吗？”他想找到凶手，为贺杉伸张正义，伸张一个迟到的正义。
　　“也可以，你也是死者朋友，有说话权。正好你给我讲讲，贺杉和宋骁的关系。”
　　景郯皱眉不悦，陆樘忙解释道：“我不是怀疑宋骁，而是我要了解死者的人际关系，没有证据，我不会随便怀疑人，”
　　“宋骁，是贺杉的好朋友，两个人形影不离，我只要见到贺杉，就好见到宋骁，两个人都是绘画天才，明明才高二，还这么小，他们的未来还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