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你居然撩了就跑》离郢

48、誓言 一辈子，我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汪晨飞的歌声一出，全场竟然一下子就安静了。这首歌的原唱是邓丽君，本来，应该是甜美柔情挂的。然而，汪晨飞的唱法却有点像齐秦的版本：深沉婉转中带着一点沧桑和野性。在这凉意渐浓的秋夜里，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情味。
　　许苏一直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望向月光下的那个人。对方的目光，也一直紧紧地缠绕在他身上。那一刻，似乎天地都已经静止，这世间，只有这两个少年，用目光诉说着彼此的情谊。
　　“在这里，我要将这首歌曲，送给我最重要的好朋友，希望他能一直幸福快乐，勇敢地面对所有的困难，成为自己生命中闪闪发光的小王子。”一曲终了，汪晨飞突然说道。四周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还夹杂着兴奋的喝彩和口哨。
　　汪晨飞飞身跳下了护栏，快步回到了许苏的身边。于是，也有一些目光追随着他投向了这边，许苏连忙招呼汪晨飞几口把东西吃掉，拉着他就离开了这里。
　　时间已经不早了，汪晨飞骑车载上了许苏，继续沿着江堤向前驶去。“你知道吗，这首歌是今年跨年的时候，张国荣在红磡演唱会上唱过的，送给他的好朋友唐先生。”汪晨飞开了口。
　　“哦，”许苏想了想，问道，“那个唐先生也是男的吗？”“是啊，他们俩的关系，就像……我跟你。”许苏心里突然一惊，很快地，就感受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甜蜜。汪晨飞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已经十五年了。苏苏，你说，我们能在一起多少年？”
　　许苏抬起头望向汪晨飞，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不知怎么的，这一刻，他竟然觉得，眼前这个一向强悍的少年，显得有些孤独与脆弱。许苏迟疑了一下，伸出双臂，从他的外套下穿过去，轻轻搂住了他的腰，把脸靠在他的背上，低声说道说：“一辈子，我会在你身边一辈子。”
　　青春的誓言被微凉的秋风吹散，两个十七岁的少年，悄悄地把手紧握在了一起。只有这迷人的夜色，见证着他们此刻纯真得近乎虔诚的情意。
　　后面的几次排练都比较顺利。许苏学会了汪晨飞教他的方法：上台的时候两眼放空，只是向着观众的方向，但不要聚焦到某一个点。这样，观众会感受到你的目光，但事实上，你的眼前却是模糊的，不会因为看到太多具体的人而感觉到压力。
　　这种方法真的很好用，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表情、动作都能够做得更加流畅自然。
　　更多的问题反而出现在陈倩身上。大家都开玩笑说，这姑娘气质脱俗，神态清冷，语调和语气都不带太多个人的感情色彩，比较适合去播《新闻联播》，可是主持这种文艺汇演，就显得有点过于严肃了。
　　几位老师纠正了好多次，陈倩终于在嘴角挂上了一点弧度，就是这一点弧度，立刻使她显得亲切了许多。还好，她搭档的是汪晨飞，一静一动、一热一冷，再加上两个人都颜值惊人，总体上效果也还是不错。
　　果然，正式演出那天，四位主持人刚一登场，便赢得了前所未有的掌声和欢呼。一潇洒一儒雅的两位王子，一活泼一高冷的两朵娇花，让整个舞台熠熠生辉。整个过程，都进行得非常顺利，虽然，每次登台前，许苏仍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但是，每当看到汪晨飞对他抛过来的眼色，悄悄为他竖起的大拇指，感受到他趁人不注意时轻轻触碰的小动作，他都会定下心神，坦然前行。
　　演出结束后，当他们站在台上，和全体演职人员，以及学校领导、特邀嘉宾们一起合影的时候，许苏终于感到了从内到外的轻松和快乐。他偷偷地瞄着身边的汪晨飞，突然很想对他说声谢谢。
　　谢谢你让我相信，我其实真的可以变得更好；谢谢你让我感受到，青春，原来可以这么丰富动人；谢谢你让我懂得，被你这样的一个人喜欢，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那天晚上，似乎，是那个秋天最后一个晴朗的夜晚。从第二天起，淅淅沥沥的秋雨就开始下个不停。本已是十一月末，几阵秋雨一过，天气一下子就冷了起来。
　　自从张恬恬那次去见了导演之后，她就动了心想要学表演。张正国到学校来跟老师们商量了一下，大家也都觉得她还是很有希望。但是，那个年代，信息闭塞，考这个专业的学生实在不多，好的专业教师更是凤毛麟角。于是，在周亮的毛遂自荐和老师们的建议下，张正国专门出面，请周亮他们一家吃了顿饭，拜托周发荣帮帮忙。
　　周发荣二话没说，很快给张恬恬介绍了一个教表演的老师，每个周六放学后就去上课。据说，之后她还要专门学声乐，因为想要把台词功底打好，不学发声技巧是不行的。
　　于是，许苏和汪晨飞突然就多出来了一段独处的时间。
　　十二月初的那个周六，天还是下着小雨。他俩干脆都没有骑车，一起向江边走去，打算走累了再坐车回家。汪晨飞那天有些沉默，许苏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问他。
　　“苏苏，我可能……要搬家了。”他俩走到江堤上，汪晨飞突然停了下来，面对着江水，低声开了口。许苏心里一惊，转头望向了他：“怎么了？是你爸妈他们……”
　　“嗯，他们昨天去办手续了。”说完这句，汪晨飞许久没有再开口。
　　“那……你要搬到哪里去？”许苏斟酌了半天，终于问出了这句话。“我也不知道。我爸把房子给了我妈，而我……”汪晨飞摇了摇头，自嘲般地冷笑了一下，说道，“跟了我爸。”“你选了你爸？”“不，是我爸选了我，”汪晨飞又笑了笑，低下了头去，“我妈她，可能觉得……我是个累赘。”
　　许苏把伞往后遮了遮，伸手揽住了汪晨飞的肩膀，把身体紧紧地向他贴了过去。此时此刻，他其实真的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他又想起了颐和园里看到的那副场景，那个挽着情人的手，笑得媚态横生的女人。而这个女人，竟然不要她自己的儿子。
　　“或许，她只是觉得不方便，”沉默良久，许苏还是开了口，“我听人说，就是法院判的话，子女也是判给同性别父母的比较多，除非是孩子小，才会考虑跟着母亲。”其实，他哪里懂这些事情？只是之前大人们议论的时候，偶尔听到了几句，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此时勉强拿来宽慰一下汪晨飞。
　　汪晨飞转过头望向了他，勾了勾嘴角，把手放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揉了揉。“放心，我没事，走吧。”于是，他们又这样共撑着一把伞，并肩向前走去。
　　“我最近，可能要先搬到外婆那边去住一阵，我妈说，房子她暂时不要，让我爸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搬，可是，我不想再住在那里了。”汪晨飞的语气似乎没有什么波澜，可是，许苏还是能听出一丝隐隐的落寞。“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我去帮你。”他轻声地回道。
　　“尽快吧，可能，就下个周末。你能出得来吗？”汪晨飞又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向了他，“不过，你来不了也没关系，我叫陈凯、李明他们过来帮忙，他俩都有摩托车，我的东西反正也不多，一下子就弄好了。用不上你！”
　　看着汪晨飞故作轻松的样子，许苏心里有点疼，他故意撅了噘嘴，带着点撒娇语气地说道：“怎么就用不上我了？他们跟我能一样吗？”汪晨飞看着他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我不是怕你不方便出来嘛！你和他们不一样，当然不一样啦！你是我的小媳妇儿，对吧？”许苏此时懒得跟他计较，也笑了：“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出来。”
　　其实，他现在并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但是，他觉得，那样的日子，自己一定要陪在汪晨飞身边。
　　这个周末过去，就快到许苏的生日了。他心里并没有抱太多的期待，因为，汪晨飞一直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他觉得自己也能够谅解他，爸妈刚离婚，又忙着搬家，忘记了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何况，他从小到大本就对这个日子没有什么感觉，他的农历生日，上个月早就和爸爸一起过了。也不过就是早上起来，杨长娣给他们一人煮了一碗长寿面，碗里放了一个荷包蛋。
　　所以，到了10号这天，他反而完全忘记了生日这回事。课外活动的时候，汪晨飞说要去踢会儿球，他在看台上坐了一会儿，想起还有几道数学题没做出来，便一个人先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