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你居然撩了就跑》离郢

41、秘密 那天看到的

　　“苏苏你怎么回事啊，看到老师也不知道好好说话，都上高二的人了，这样子可不行啊！”杨长娣还在止不住地数落着许苏。“是啊，我们家恬恬也是，平时不是挺会说的吗？怎么见到老师像个木头一样啊？”张爸爸也在旁边搭了句嘴。
　　“孩子可能太惊讶了吧，谁也没想到，出来玩还能碰到老师，一时没反应过来！行了行了，咱们继续逛吧！”旁边的几个家长连忙打圆场。
　　于是，他们又继续往前走了。之后，他们排队去乘了游船，在湖光山色中享受徐徐吹来的清风。本是无比惬意的场景，然而，许苏和张恬恬却完全没有心思欣赏，他俩从遇见王老师之后，就一直有些呆呆愣愣的，身旁的人在说些什么，笑些什么，他们几乎都感知不到。
　　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在那一刻，毫无准备地被扯入了一个从未了解过的世界之中，那是成人的世界，复杂而又阴暗的成人世界。他们在这里感受到了无比的恐惧和难堪，然而，却不能做到视而不见，因为，那个世界，与另一个人息息相关，而那个人，是他们年轻的生命里，最最在意的人。
　　那天晚上，回招待所后，几个爸爸果然约在一起打牌。他们去了张爸爸他们的房间，许苏一个人坐在床上，想了又想，还是不知道该跟汪晨飞说些什么。随便聊聊吧，他实在担心自己控制不了情绪，让对方发现了什么。这个秘密压在心里，实在太沉太沉了，他还没有想好应该把它怎么办。
　　于是，他下定了决心，拿起电话，拨通了汪晨飞的号码，“嘟……嘟……”两声后，迅速地按下了挂断键。他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似乎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紧握住话筒的手，也满满的都是汗。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许苏站起身来去开了门，是张恬恬。小姑娘也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往里面走。她没精打采地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苏苏，你说怎么办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张恬恬终于抬起头来望向了他，一脸迷茫的样子，“汪晨飞他爸妈是离婚了吗？王老师呢？这么大还没结婚？还是也离婚了？所以他俩谈恋爱？”还没等许苏说话，张恬恬就甩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许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据他所知，汪晨飞的父母虽然各忙各的，在一起的时间确实不多，但是，并没有离婚。而王老师，也是有家庭的，暑假在他那里补课的的时候，师母还过来给他送过饭。
　　他有一个女儿，今年已经本科毕业了，上课的时候，他还经常夸他的女儿，当年数学成绩有多么好，参加了哪些高级别的竞赛。就连汪晨飞，都一直把这个在清华读书的师姐当做自己学习的榜样。
　　所以，事情应该很清楚了。许苏相信，张恬恬也是应该能想明白的，只是，她到现在为止，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在那个时代里，连离婚都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尤其在这两个孩子成长的环境里，几乎都没有遇到过离婚的家庭。父母们即使吵吵闹闹，也都是相扶相携地过一辈子。幸不幸福的他们也不懂，但是，家庭始终是稳定的。
　　外遇？也不是完全没听说过。前些年，与他们父母相熟的一个叔叔，停薪留职下海去开公司，后来，找了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被同样在师专工作的老婆发现了，一封信告到领导那里，直接开除公职、开除党籍，全校教职工大会通报批评。一时间闹得人尽皆知，连当时才上小学的孩子们，都隐隐约约地从大人嘴里听说了这件事。
　　后来，那个叔叔离婚了，也从此搬离了师专的院子。所有以前的朋友、同事都和他断了联系，偶尔说起时，也都是一副鄙夷的神情。而他的孩子，小时候还经常和张恬恬他们在一起玩儿的小姑娘，据说初中毕业的时候没考上理想的学校，生病了。按大人们的说法就是：疯了。
　　正是因为这个故事太过惨烈，给两个孩子留下的印象也太深，所以，在他们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才会如此地惊慌失措。
　　张恬恬已经要哭了，她紧紧地抿着嘴唇，把头低了下去。许苏也完全没有力量去安慰她，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已经疼得一塌糊涂。他不知道，那个阳光的、明朗的、骄傲的、潇洒的少年，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变成怎样的模样。他不敢想。
　　“苏苏，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汪晨飞这件事？”张恬恬抬起头来，眼睛里已经有泪光在闪烁。许苏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不要说。”他又停顿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还不清楚。而且，即使最后这件事真的会被发现，也不应该由我们来告诉他。”
　　“可是，他到时要是知道我们瞒着他，会不会怪我们？”张恬恬有些着急。“……或许吧，”许苏也有些踌躇，“但是，只要没有到最后那一步，我们没有必要去让他为这件事伤神。说不定，她妈妈本就准备瞒他一辈子。如果是那样，也好。”
　　是啊，与其逼着他去面对破碎的真实，不如就让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万一，这件事不会被发现呢？那样，汪晨飞的家庭就不会破碎，而那个少年，就能够一直快乐下去，至少，能够快乐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许苏这样想着，终于下定了决心：从今天起，他要和张恬恬一起，守口如瓶。就当今天看到的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于是，他开始跟张恬恬条分缕析，反反复复地分析利害，终于，小姑娘也无比郑重地点了头。
　　后面的几天，他们几家人去了故宫、大观园、恭王府、王府井，还去爬了长城。没有再次偶遇到王老师他们，但是，两个孩子却再也没有了轻松愉悦的心情。
　　每天晚上，许苏都会趁着大人们聚到别的房间打牌的时候，给汪晨飞打电话。但是，没有再响两声就挂了，他们在电话里聊各自的见闻，聊彼此的思念，似乎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那天看到的一切，已经被许苏认真地封存，深深地埋藏在了记忆里。
　　10月7号晚上，在依旧坐了整整十四个小时的火车之后，他们拖着几乎已经浮肿的双腿，终于回到了家。分别前，许苏和张恬恬深深地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但是，心中都明白了彼此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第二天，许苏终于又见到了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人。那个人还是那么活泼、爽朗，仍然时不时地忍不住要逗一逗他。看着他时而骄傲、时而幼稚的样子，许苏在心里不断地祈祷：希望那件事，真的就只是一场梦。
　　然而，梦境终究可能还是会照进现实。两周后的一个周一，没有任何预兆的，汪晨飞迟到了。早自习的时候，许苏的眼神不停地往门口飘去，然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这是非常反常的现象，汪晨飞虽然偶尔翘课，但是迟到，却从来没有过。因为，除了周六，他总是乘他爸的早班车来上学，几乎每天都是最早来到教室的。
　　生病啦？可是，周六晚上他们才偷偷通了电话，听起来他并没有什么异样啊。难道，是他妈妈的事情被发现啦？许苏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猜想着，心里越来越慌。
　　“报告。”终于，在第一节课快要上完的时候，汪晨飞来了。他斜斜地挎着书包，外套敞开着，头发略微有些凌乱。在他朝着座位这边走来的时候，许苏能感觉到，这个人今天身上的气压特别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十分不好的事。
　　而且，这次的低气压还和竞赛失误那次不同，因为，他给人的感觉除了失落之外，更多的是……愤怒？虽然，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在看到许苏时，省掉了常有的笑容。然而，还是让人觉得，这个人是一只酝酿着怒气的狮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咆哮起来。
　　“你怎么了？”尽管很怕听到不好的答案，许苏还是轻轻开了口。“没事儿，早上出门，我爸他车坏了。”汪晨飞没有看他，只是把书拿出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趴了下去。“帮我看着点老师，我睡会儿。”汪晨飞说道。许苏偷偷望过去，发现他的脸上的确写满了疲惫。他的心又轻轻地抽了一下。
　　汪晨飞把脸埋进了胳膊肘里，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许苏一直在偷偷地瞄他，但是，他不想抬头，更不想面对他关切的眼神。昨天家里发生的事情，一直在他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