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哥哥 你干嘛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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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是一间卧室，比外面的客厅要大得多。正中间放着一张高高的大床，床头床尾都是雕花的木柱，顶上还挂着深紫色的纱帐。呈现出一种只有电视剧里见过的，二三十年代老上海的风情。床边靠墙有一个床头柜，挨着的是一个五斗柜，上面放着一个老式的相框。许苏走近了些，看见那相框里，是一个穿着民国服装的美丽少妇。
“那是我外婆。苏苏，到这边来。” 汪晨飞拉着他，从一整面墙的雕花衣柜旁走过，来到了一扇落地窗前。汪晨飞，一把扯开了窗帘已近中午的阳光一下子填满了整个房间，那经年的微尘在阳光的照射下无所遁形，闪烁出一种近乎奇异的光彩。
汪晨飞把罐子放在了窗口靠墙的那个大书架上。说是书架，其实并没有什么书，摆放的全都是一些写满了时光故事的小物件。
“这是我妈年轻的时候，在厂里跳舞得的奖杯；这是我大姨夫第一次上门给外婆送的一对花瓶；这是我小时候滑冰得了第一，主办方发的一个糖果盒……”汪晨飞指着书架上的物件，一个个给许苏介绍着。
“你还会滑冰呢？”许苏问道。“是啊，”汪晨飞笑着望向他，“你男朋友可是一个全才，什么都会！怎么样？是不是很喜欢他呢？”许苏又被他弄得无语了，只能笑着撇了撇嘴。“怎么，不信啊？下次带你去滑啊！” 那人俯下身，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知道啦！你一直都很厉害！”许苏觉得耳朵好痒，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避，有点无奈地看着这个幼稚鬼。
看到许苏的样子，汪晨飞一下子又起了逗弄他的心。他伸出双手向他的腰间袭来：“小家伙，还学会嘲笑我啦？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啊！”许苏忍不住叫了一声，匆忙地向后退去，一个趔趄，就栽倒了床上。
汪晨飞的身体一下子压了过来，两个少年把柔软的床垫砸出了一个大坑，顶上的纱帐也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汪晨飞还在不管不顾地挠着，许苏只好扭动着身体，一边躲避一边不停地求饶：“好了好了，你放过我吧！”
“不行！那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汪晨飞一边挠，一边继续逗他。“是的，你好厉害！”“谁厉害？”“你啊！”“我是谁？”“汪晨飞！”“汪晨飞是谁？”“是你啊！”“汪晨飞是你的谁？”
两个人都有些喘了，尤其是许苏，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从小就很怕痒，尤其是腰窝那里，小时候被表姐挠，每次都滚得大喊大叫，有一次还差点从床上摔下来。此时，他一直弓着身子，试图把敏感的地方藏起来。可是，那个家伙却丝毫不肯放过他，专往腰窝这里挠。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
于是，他只好开口答道：“男朋友。”谁知，那人还是不满意：“更亲热一点！”许苏懵了，实在不知道该答什么。汪晨飞把头俯下来，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手却一直没有停：“叫哥哥。”许苏实在招架不住了，只好拼命地扭动着，从牙缝里挤出带着颤音的两个字：“哥哥。”
汪晨飞终于满意了，停手放过了他。许苏一下子瘫倒在了床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等呼吸稍微平缓过来，许苏开了口：“你干嘛要我叫你哥哥？我还比你大呢。”
听了这话，汪晨飞翻过身来，把手枕在脸下，笑嘻嘻地望着他，说道：“可是，除了年龄，我哪儿都比你大啊！”唉，这个家伙，总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地想要打趣他。许苏转过身去，把背对向了他。
是的，许苏是前一年十二月出生的，比汪晨飞大了大半岁。可是，也确实不得不承认，那人除了撒娇耍赖的时候，无论哪个方面，都显得比许苏要成熟懂事许多。
身后的人吃吃笑了两声，探过身来，把许苏搂进了怀里。他伸出手使劲揉着许苏有些长长了的头发，轻声说：“我喜欢你叫我哥哥，以后，你就叫我哥哥好不好？嗯？”又是那样充满了蛊惑的声音。许苏还能说什么呢？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汪晨飞伸出胳膊，把许苏的身体转了过来，面朝着自己。看着他白皙里透出微微粉色的脸颊，汪晨飞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脸颊，又来到了嘴角边。正当他准备用指尖去摩挲那对泛着水光的唇瓣时，突然，对方身体里响起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你饿了？”汪晨飞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低头问道。许苏有点难为情地笑了，把头往下缩了缩，抵在了汪晨飞的胸口。他这才想起，早上起来后一直坐立不安，完全忘记了吃早饭。
汪晨飞也笑了，又把他的头发使劲揉了揉，问道：“想吃什么啊？我给你做！”
“啊？”许苏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你会做饭？”“当然！不是说了嘛，你男朋友，不，你哥哥是全能的！”某人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双手捧住许苏的脸，在他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翻身下床，把许苏拉了起来。“走，跟哥哥去买菜！回来做好吃的给你吃。”汪晨飞开心地笑着。
他俩拉着手出了门，迎面撞见一个老太太，许苏吓得赶紧丢了手。还好，那老太太正低头开着门锁，并没注意到他俩的动作。
“詹奶奶您好，刚买菜回来啊？”汪晨飞连忙打着招呼。老太太颤巍巍地转过头来，笑了：“是飞飞啊！你今天回来啦？”“嗯，这是我同学，我带他过来玩玩。”汪晨飞对着她大声说。“哦哦，”老太太望了望身后的许苏，又开口说道，“你妈妈呢？好几年没看到她了啊。”“是的，她比较忙，让我有空就过来看看。”“好的好的，你现在长大了，也挺好，挺好！”
跟老太太道了别，他俩并肩向楼下走去。“这是我外婆年轻时一个厂的小姐妹，一辈子都住在一起，现在，我外婆不在了，她老伴儿也走了，就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里，”汪晨飞开口说，“这楼上，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只剩下几户人家。”
“你外婆以前也是棉纺厂的啊？”许苏问道。“是啊，她以前是南京人，据说还是个资本家的小姐。抗战的时候，跟着我外公跑到了这里。他们本来是开裁缝铺的，后来建国后就加入棉纺厂了。我妈妈是是最小的女儿，长大了就顶的她的班。”
“哦。”难怪，原来那房间里弥漫着的味道，就是浓浓的资产阶级的味道。“那你妈现在？”许苏又开口问道。“现在？棉纺厂下岗后，她就在上阳街开了一家店铺，卖衣服。有时候就睡在店铺里，我也很少看见她。”汪晨飞回答。
“那你不是经常一个人在家？”“是啊，爸妈他们忙他们的，我忙我的，哈哈，自由，不是吗？”他甩着头发，对着许苏笑了笑。
不知为什么，许苏觉得这个笑容有些辛酸。可是，当时的他还不能理解，这样的自由，究竟意味着什么。
穿过一个窄窄的小巷，就来到了菜市场。那时候的菜市场，还没有什么规范化的管理，杀鸡的、杀鱼的、杀青蛙的，甚至杀蛇的，什么都有，血流得满地都是，整个市场里弥漫着一种臭烘烘的味道。
这是许苏第一次走进菜市场，看到这样的场景，他觉得有些害怕；扑鼻而来的这种味道，也让他觉得有些恶心。或许是捕捉到了他的这种神情，汪晨飞拽过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右边一拐，就到了另外一条街上。
这条街跟那边相比，显得很是宁静。稀稀拉拉的几间店铺，或许是因为正值吃饭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人光顾。汪晨飞把他带到一个西饼店前，转头对他说：“你不是想吃蛋糕吗？这里就有。你进去挑一挑，里面有电扇。我买完菜过来找你，咱俩一起回去。”说完，他又到旁边的小摊上，买来了一杯冰冻的绿豆沙，递到了许苏手里。
汪晨飞转身走了，许苏愣了一会儿，推门走进了店里。确实，这里有电扇，比外面凉快了许多。靠墙的地方还有一把条椅，可以供人坐在那里等候。
他走到柜台前，又感到了一股凉意，原来，为了防止柜里的蛋糕变质，里面放了好几个冰袋，还用一个电扇专门对着吹。只是，柜台里的蛋糕实在都乏善可陈，没有什么好看的图样和款式。
许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选了一个小小的方形蛋糕：四周镶嵌着一朵朵奶油做的玫瑰花，中间，是两颗爱心，上面还有一支箭，正好将两颗心串在了一起。许苏知道，这是传说中的丘比特之箭。
“小伙子，女朋友过生日啊？”看他选了这个蛋糕，营业员笑着问道。“嗯。”许苏犹豫了一下，轻声回答。“请问，这上面还能写字吗？”他又问道。“当然可以啊，你要写什么字？”许苏认真地想了想，开口说道：“且行且珍惜。”
营业员有点迷惑，不知道是哪几个字，于是拿出一张纸来，让他写在了上面。“小伙子的字很漂亮啊，要不，你自己写吧！”接过纸条，营业员由衷地称赞道。他转身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支裱花笔，递给了许苏。
许苏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他按照营业员说的方法，控制好力度，在那两颗心下面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了那五个字：“且行且珍惜”。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