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你居然撩了就跑》离郢

22、喜欢 我不喜欢她

　　车来了。汪晨飞连忙大声招呼了起来：“请大家按年级把队站好，各年级负责人过来点个名，准备上车啦！”同学们很快疏疏落落地分成了三列。许苏走过去，这才看到，高一的队伍里，是有陈倩的。
　　自从上一次的事过后，陈倩就很少在他们面前出现了。再加上许苏脚伤后，很少出教室，几乎就从未碰见过她。这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打击，这两期社刊，她连稿也不投了。所以，许苏几乎已经忘了有这么个人。
　　而今天，她来了。她也穿着一套牛仔服，比起汪晨飞那套，颜色要略深些。上衣是短款，刚刚到腰部，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和女孩纤细的腰身。看起来，简直像是和那个人商量好了，一起穿的情侣装。
　　只是，她戴的是一顶圆形的遮阳帽，帽檐很大，把上半张脸遮住，只隐隐约约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她戴着耳机，静静地望着许苏，许苏觉得，这姑娘的眼里，似乎总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戾气？
　　点完名，大家开始上车了。高三有好几个人都没来，已经接近高考了，大家都比较紧张。高二的穆诗和另外两个同学没来。后来，穆诗又找过许苏一次，不断地解释和道歉，没说两句眼圈就红了，看得许苏也不忍心怪她。只有高一全都到齐了，这么难得的机会，没有特殊情况，谁都不舍得错过。
　　“咱俩最后上。”汪晨飞偷偷地拉了拉许苏的袖子，偏过头来悄声说。于是，等大家都上完之后，汪晨飞才拽着许苏的胳膊上了车。
　　车上已经坐满了，还有一些同学是站着的。因为到码头这段路不长，所以，只约了一辆车，大家挤挤也就过去了。汪晨飞往前面望了望，果然，司机旁边还有一个位子。他推了推许苏，让他过去坐。
　　“你去坐吧，我站着也可以。”许苏低声说。“我去坐？那你，是要坐我腿上么？”汪晨飞低头望向他，笑着说。“哈哈……”坐在最前一排的陈老师，听到这话，也笑了，“许苏，你脚有伤，你去坐吧！汪晨飞，许苏脸皮薄，你别逗他。”
　　许苏的脸又开始发烫了。他刚刚抬起头，就触到了陈倩投过来的冰冷的眼神。那眼神似乎有着戳穿人心的力量，让他突然觉得不舒服了起来。
　　汪晨飞伸手把他拉了一下，扶着他跨过引擎盖，坐到了最前面的位子上。而他自己，稍稍提了下裤脚，面向着大家坐在了引擎盖上。
　　“各位同学，欢迎大家参加今天的采风活动。我们今天的目的地是江南的萍水溪，因为路程有些复杂，我跟大家强调一下……”汪晨飞拿过挂在驾驶座后面的话筒，开始了他的导游演说。
　　“到了码头之后，请大家不要随意行动，我们坐的是公共轮渡，争取大家都能同一班船过去，集合后一起乘坐那边的旅游车。否则，路上的时间耽误太多，今天中午的饭怕是吃不到嘴里了！”汪晨飞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的！没问题！”同学们都兴奋地应答着。“萍水溪比较长，路也不太好走，大家的体力各有差别，所以，等到了之后，我们确定一个集合地点，大家随意组合，自由行动，到时间准时集合就可以了，大家明白了吗？”汪晨飞继续说道。“明白了！”大家伙笑着高声回答。
　　二十来分钟就到了码头，许苏和汪晨飞又是最后下车。刚一下车，陈倩就走了过来：“汪晨飞，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汪晨飞略微迟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和陈倩一起向江边走去。
　　看着他俩的背影，许苏觉得眼睛有些莫名的酸涩。他突然觉得，这两人看起来，是那样的般配。可是为什么，这种般配，让他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许苏，”班上一个叫于嘉的男生向他走来，“你会生火吗？听他们说生火好难。”“不会啊，我从来没试过。”许苏回答。“是啊，我也从来没参加过野炊，一会儿我们要找一个会生火的人……”“嗯……”
　　许苏和于嘉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江边上瞟。汪晨飞和陈倩离这边已经有点远了，他们走到了一棵柳树下，面对江水并肩站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突然，陈倩有些激动地蹲了下去，汪晨飞靠着树干看了她一会儿，也蹲了下去，转过头对她说着什么。
　　“呜——”正在这时，船来了。于嘉拉着许苏上了船，踏上跳板的时候，许苏又往那边望了一眼，那两人已经不在柳树下了。
　　同学们都涌到了船舱里抢座位，许苏进去看了一眼，就独自走了出来，站到了边上的船舷上。他扶着栏杆，低头看着脚下奔流的江水，觉得自己心里的情绪似乎也在奔流。
　　船已经快到江心了，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拍了他一下。“嗨，在想什么呢？”许苏微微侧头：是汪晨飞。“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我刚进去找了一大圈。刚才明明看到你跟于嘉在一起，结果，他说也没看到你人。”汪晨飞走到他旁边，伸出双手，看起来很惬意地趴到了栏杆上。
　　阳光真的很好，照到少年的脸上。他微微笑着，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春日的江风吹过来，拂起他俩的衣襟和头发。许苏觉得，这样的时刻，自己本该快乐地像要飞起来。
　　可是此时，他却觉得心里涨涨的，有一种莫名的酸楚蓄积在那里，让他产生了一种找不到出口的忧伤。
　　汪晨飞应该是看出来了。他静静地凝视了他一会儿，又转过头望着江水，缓缓开口：“陈倩，我以前就是认识的。”听了这话，许苏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她爸，跟我爸是一个车间的兄弟。有一次，机器出了故障，他爸的双手被绞了进去，然后，就残了。后来，她妈带着她改嫁了化工集团的老总。”
　　汪晨飞停了一会儿，似乎很艰难地说：“那老总，对她还不错。但是他有个儿子，是个畜生。从陈倩刚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纠缠她。有一次，被我看见了，把他揍了一顿。从那以后，陈倩就……”
　　许苏听明白了。难怪，陈倩总是那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也难怪，那姑娘眼里总是有着抹不去的哀伤，又带着点冷冷的戚怨。更难怪，她对汪晨飞，似乎有一种誓不罢休的决绝。
　　“我跟她说清楚了，”汪晨飞转过身来，背靠着栏杆，深深地望着许苏，半晌，方才开口说道，“我不喜欢她，你放心。”
　　许苏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呜——”正在这时，汽笛又响了，船靠岸了。“走吧，待会儿再说。”汪晨飞拉住他的手腕，一起往船头走去。
　　下了船，汪晨飞又让他们几个点了一遍人，就一起走上了一段高高的台阶，台阶上面，两辆旅游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次，座位都有富余。汪晨飞拉着许苏，坐在了最后一排上，他们默契地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前排几个男生拿出纸牌来打了，一惊一乍地吵得人不行。许苏靠着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这边的山比江北那边要多很多，但是线条却也要柔和很多。已经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溪水的影子了，只是溪流还不大，更多的是裸露的石滩。 他看着山野间偶尔经过的行人，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播放着汪晨飞那句：“你放心。”
　　他要自己放心什么呢？他看出自己的想法了吗？那些朦胧又酸涩的，反复撞击却又难以启齿的想法，连自己都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他能懂吗？
　　汪晨飞从背包里拿出随身听，塞上耳机听起歌来。突然，他把右边的耳塞取下来，塞进了许苏的耳朵里。
　　“缘份让你我擦肩，
　　没开口却有感觉。
　　爱情最害怕犹豫，
　　再回头只能怀念……
　　这首歌，许苏听过，邰正宵的《心要让你听见》。抒情却不失动感的旋律，演绎着邰式情歌独有的深情和力量。
　　他回过头，望着汪晨飞的眼睛，对方也正深深地凝望着他，那眼里，有着掩藏不住的火焰。或许，他也并不想再掩藏了。
　　许苏感觉到自己的心突然失了节拍，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跳了。他的头顶轰轰作响，脑子里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无法思考任何的问题。他只是，也只能，两眼发直地紧紧盯着眼前这个人。
　　“心要让你听见，
　　爱要让你看见，
　　不怕承认对你有多眷恋。
　　想你的时候，
　　盼你能收到我的真情留言。
　　心要让你听见，
　　爱要让你看见，
　　问你是否愿分享每一天？
　　把我的遗憾，变成感谢……”
　　音乐还在静静地流淌着，他俩仿佛已经听不到周围一切的声音，就这样望着，望着，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共同拥抱着这个属于他俩的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