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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秋长镇(下) ...

  •   白落走进药堂,放下药草,掀开里面的帘子走到了院子里。院子里,一个头发半白,身着一席灰布长衫的老头,脸形细削,眯着眼,坐在长凳上,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旱烟,鼻子里缓缓冒出白气,不时抽手在凳子的凳脚磕一下烟灰。

      白落拉着陆长安跨进去,轻轻道了句:“杨爷爷,您给他看看,他脑袋应该是磕到石头上了,忘了好些事!”

      “小生陆长安,见过杨先生。”墨离抬手作了一揖。

      李老头磕了磕烟斗,咳嗽了一声,抬起头,瘦削的脸庞在云雾缭绕中模模糊糊的,“当不得先生二字,先说好,诊金一百,药钱另算。”

      听到诊金一百,白落心里揪了一下,真是他娘的贵呀!

      杨老头指了指墨离“至于你,去前面等着!”接着喊了一声“兔崽子,去给人看看。”

      “谢过杨大夫。”墨离回头走了两步,又扭头问了句:“怎地前面药堂没有画像,先生不供奉李张二位圣人吗?”

      杨老头抽了一口旱烟,有些不耐烦:“山上人怎么还管杨家事?算了,百济堂供的秦越人!”

      墨离心底有些疑惑,但也不多嘴,走进正里,就看见一身墨青色衣衫,头戴方巾,模样周正的男子,正是惊蛰。

      好一条妖蛟!

      惊蛰看见墨离进来了便笑道:“陆公子请坐,我给你把把脉,”说着就伸手搭在墨离左手脉络上。

      墨离虽法术尽失,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灵力,但本能还在,轻轻避过了那骨节分明的两指,道:“大夫客气!”

      “咦?”惊蛰没忍住发出了声,随机尴尬的笑了一下。

      墨离这才伸出手腕,惊蛰顺势搭了上去,轻轻摁了摁,又看了看墨离的舌苔。最后收回手,慢慢说道:“陆公子四体康健,身体很好,只是休息不够略微有些上火,我开一副清热舒心的药,你带回去喝些试试看。至于失忆,陆公子头部并没有损伤,或许是遇见了什么导致气血上涌,暂时堵塞了神经脉络,这恰恰保护了你,忘掉的大都是那些你心里最不愿再回忆起的事,所以不必担心。只是,要想治好,说难也难,但说好治也好治。最近不要动气,好好休息,师傅今天刚休了针,估计要等端阳过了以后才会重新给人扎针治病,所以烦劳您到时候再来一趟,我还未曾出师,按规矩得师傅来做!”

      墨离也不在意,忘了一些就忘了,自己并不是很在意,只是这家医馆倒是有意思,规矩不少,连供奉的画像也是少有人听过的上古神袛。

      这边杨老头看了一眼白落,白落心里有些不安,李老头也不管她,只道“镇上最近会陆陆续续来很多人,你且放宽心,不会再出现一次出现抢你东西的。

      白落一听,就想起自己被打晕在地,那条金尾鲤鱼被一个五大三粗却身着绸衣的汉子抢走的情景,天冷的要死,阴寒湿冷,哪怕现在有些闷热,白落还是感觉凉飕飕的,自己可差点就被冻死了。

      李老头顿了顿,又道:“最近一个月外面不太平,没什么事就别出去。”

      白落有些欲言又止,端午节前后正是采药的好时节,自己一年的口粮差不多全靠这时候了。

      杨老头扫了一眼就明白了,“采药也行,记得别多管闲事,别在山上过夜!”

      “好嘞!”白落瞬间开心了。

      虽然没听懂,但见李老头不准备开口了,就道了别,掀开了帘子走去了正堂。

      刚走入正堂,就听见惊蛰说:“药是八十,诊金一百,一共一百八十文。”

      白落立马苦兮兮的来扯惊蛰的袖子“惊蛰,这也太贵了,我总共就带了一百零五文钱。”说着指了指墨离,“这个家伙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但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你能不能便宜些。便宜一点儿,要不药少抓点?”

      白落又加了把感情“惊蛰哥哥,我知道夫子有教导你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也救救我,不用七级,一级就行!”

      惊蛰一巴掌拍在了白落脑门上,赶紧双手合十对着那正堂上的画像拜了拜。

      见白落还拽着他,就从她手中夺过袖子道:“少来,你个臭丫头用到我我就是惊蛰哥哥了,上次谁骂我腐儒一个,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的。”

      说着说着惊蛰自己反而笑了:“还有啊!我不是儒家弟子,只是旁听柳先生讲课。更重要的是,那句话是佛家的教义,你别乱说乱用。至于钱的问题,百济堂老规矩,不讲价不赊账,你情我愿,你的药草恰好八十文,一百八十刚刚够,还给你留了五文钱。偷着乐去吧!”

      说着也不管瘪着嘴的小姑娘,拿了钱,递了药就准备转身去后堂,自己还得给师傅交代看病的情况呢。

      目送两人出去,惊蛰来到院子里,院子顶上黑漆漆的,除了一丝火星,不见一点亮光,外面再多的星星,也泼不进来一点的明堂,只听见吧嗒吧嗒的抽烟声。

      “师傅,他们走了,要不要关门,快到时辰了。”惊蛰走到李老头前面,端了一碗茶来。

      对于蛟龙之属,黑夜明显比白天更舒服。

      李老头从凳子上侧了个身,掐了掐手指,“真是一团迷雾,这可是最后一次选人了,不管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此局若收尾失败,怕是要打翻不知道多少山上人的算盘!”

      从惊蛰手里接过碗,把烟锅递给他,先漱了漱口,一口水喷在地上,外面悄然结了一层结界。又咕噜咕噜的喝完了剩余的水,“先装点烟草,再说说看。”

      惊蛰一边往烟锅里填烟丝,又点好了递给李老头,顿了顿说“那个公子倒像是人族,其他的看不出来,不过我开的药确实是治人的,他不是人族,喝了总归会露出点什么!”

      惊蛰说完停了一小会儿又说:“师傅,您不救救白落那丫头,我看您也挺喜欢这小丫头的,听她说说话就觉得挺有意思。”

      老李头也不看惊蛰,敲了敲烟袋,“赔本买卖,不值当。”

      惊蛰别过脸去,面前这张脸,普通人或许看的清却不想看,自己是想看不敢看,会灼伤眼睛。

      杨老头说完又加了句:“你喜欢就自己去,记着别露痕迹,让人看出来找到我这里,你就滚去甘渊修上五百年。”

      惊蛰也不吭声,对于这个师傅,始终是畏多于敬,相处时间越长就越畏惧,越看不透。当年不过随手一挥,就拘压了自己的神魂,硬生生把自己从洞府境打回了观海境,好歹当年自己也是七境“大修士”不是。

      惊蛰自己也知道,老头子有个大徒弟是打铁的,他最是钟意茼蒿街那个铁匠的儿子,下的注也多。

      当年在那个化名银一升的杂鱼和自己之间,决定收下自己为徒时,自己便知道自己天赋资质要高些,一时得意忘形对那铁匠的儿子起了贪念,就被老头子打回三境重修,几乎就显出了本体来,不过自己也算因祸得福,大道可期。

      至于那小丫头,是死是活与他有什么干系,不过寻常开心罢了。

      大道独行,真是必要,什么舍不得。真要去了甘渊那地方修五百年,出来别说大道登顶,逍遥境都别想了。

      至于她身上那滴神血,确实是大诱惑啊!可上面的因果也不小,老头子不是说了,这一盘棋局,最少也会扯出飞升境的幕后大佬,至于圣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惊蛰舔了舔嘴唇:这可是抹上了蜜糖的毒药,自己还是离的远点儿,根本不是自己现在能够觊觎的。

      白落回到家,忙了一天还没吃饭,赶紧去了厨房。

      一大一小两个泥培灶台紧贴着正房,借着月光,墨离很容易就看到长年累月熏黑的大半边墙,还有个小米缸。

      小丫头两只手拿起个瓦盆简单刷洗了下,放到小灶台上,从一旁的瓦缸里舀出一瓢水来,倒进瓦罐,又舀出小半瓢水洗了米倒进去。

      还放了三个馒头,明显是两人的饭。

      墨离有些无所适从,这些事他从没经历过。

      白落盖完锅盖就开始开始填柴,又取出发烛来引火,整个过程熟练至极,看来这种事经常做。

      填好了柴火,白落看着愣神的墨离,“不好意思,天太晚了,没有地方给你住,在这里吃过饭你只能睡翁爷爷家那边了,那里有间我们家的老房子可以住人。”

      墨离郑重的施了一礼,“白姑娘恩情小子无以为报,他日定当重谢。”

      白落挥挥手,一个人把桌子抬到了院子里,嘀咕着“他日重谢,啧啧!”

      墨离摸了摸鼻子,自己说的不对吗?他记得有人这样教过他,虽然没太注意,但应该差不多!

      “快点过来吧,月亮亮堂,刚好省得点灯耗油了。”白落向着墨离叫了一声。

      白落乘了两碗粥,又拿了三个馒头,找出来一个菜碟,拨了点咸菜进去。

      “这是豆酱,麻辣的,我特地砍了西瓜进去,你尝尝。”白落一脸骄傲。

      墨离也不说话,看着小丫头掰开馒头,把豆酱抹在里面,然后咬一口馒头,喝一口白粥,呼哧呼哧的,一会儿碗就见底了。

      墨离把自己的那碗也推过去,小丫头看了看墨离,“这怎么好意思,你还没吃。”

      墨离故意要把碗拉回来,白落竟有些不舍。

      墨离真是要憋不住笑了,这小姑娘!然后起身俯着把粥倒出了一半:“那我吃一小半就行,这一半给你,你还长个,多吃一点很正常。”

      小姑娘反倒不好意思了,不过也没拒绝,这次吃的倒很慢条斯理。

      墨离觉得,其实不过是嚼的速度慢了点。

      墨离学着白落,尝了尝豆酱,吃了半碗粥。“嗯!甜咸适中,又有些麻麻辣辣,挺好吃的。”

      墨离树了个大拇指给小姑娘,“白落,厉害!”

      白落咧开嘴笑了笑,不过没说话,停了一会儿:“我以前跟我娘学的,我娘做的更好吃。”

      墨离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正想着措辞呢,不过小姑娘心事来的快去的也快,只一会儿就过去了,倒是很省墨离的心力。

      墨离突然想起,好像有个傻傻的姑娘在遗弃之地,一直让自己牵挂着。

      白落吃完也不急着收拾,一小口一小口喝着茶水,外面凉凉爽爽的,风一吹就能闻到晒干的艾草发出的味道,也没有蚊子叮人,倒是悠闲恰意。

      白落突然想起墨离在百济堂说的话问道:“长安,你在药铺说的李张是什么意思?”

      墨离想了想:“其实就是问那个李老头师承何人?我没看到有供奉杏林祖师的画像,便多嘴问了一句。一般来说世间药铺多供奉南李北张,南李指李时珍,北张指张仲景。”

      “千年前辽并北洲那个昙花一现的大秦朝你知道吧?”墨离试探着问道。

      “不知道,你给我说说。”白落很乖巧的摇头。

      墨离对这种态度很是受用:“那便先讲一讲大秦,说它之前得先说人族。”

      “人族总共占据了九大洲,至于具体是怎么占据的,这都是万年前的事,话本子上不是有一大堆么,你就挑最夸张的那个,加上一堆阴谋诡计,估计和真实情况差不多。”

      这个小丫头知道“人神之战呗!”九大洲也清楚一点,自己在的不就是最小的那个青旭东洲么!

      墨离点点头继续:“而九大洲中的北方两洲直接与蛮荒大陆接壤。蛮荒大陆也就是上古神族称其为遗弃之地的那个地方,也是人族称的妖魔所在地。这其实是两片天下,而妖魔其实是一族,魔是对于那些历经天劫而褪去妖身化人的称谓,先妖后魔而已!”

      “北方有九城,正北三城分别为:正定,保定,平遥。这三城恰好成一个“品”字形,城极高极厚,恰好钉在遗弃之地,人称定北三城。

      魔族要想南下就绕不开这三个地方,如果故意绕开,就相当于把后路给了人族,明显找死。所以这三个地方对于北方两洲至关要。”

      说到这墨离想起了点东西,不过晃了晃脑袋,心中暗道好像这三城不过也是囚牢一般的境地,以剑修为主体,加一个活了万年久的老不死在撑着。不过这话不能说给这小丫头听。便假装在整理思路。

      墨离顿了一下继续道:“剩下的六城由辽并北洲开始,到北俱芦洲结束,依托祁连、贺兰、天阴、太行四座山脉筑城,依次为:山海、雁门、紫荆;嘉峪、娘子、常山六座大城。”

      这六座城虽然位于北方二洲但又独立出来,作为剑修的聚集地。

      千年前有个叫嬴政的皇帝,从六城背后千里远,一个叫西京的地方起兵,一路南下,还有一个叫斯彧的大秦国师,他是儒家二代亲传弟子,地位不低,但是半路叛出师门,要自己开创一个流派。

      因为六十岁时才出山辅佐嬴政,头发眉毛胡须都是白的,人称大秦冢虎,不过确实厉害。

      还有另外的两个人也在辅佐嬴政,不过这牵扯到诡道一脉,有另外一个故事,等得空了给你说说。

      这帝相四人合力,只用了三十六年就打下了一个版图辽阔的宏伟帝国,国号大秦。这也是历史上唯一一个一统一洲之地的国家。不仅如此,嬴政还迁了一百万户人丁到六城及附属长城附近垦荒。同时出兵五十万,由上将翁仲带领赴六城戍边。翁仲将步兵留在了六城,亲率三万骑兵赴定北三城,戍边三十余年。”

      其实当年秦始皇帝给中洲稷下学宫的祭酒、北方各个书院的山长、道家中洲全真一派青羊宫的宫主、正一一派玄明殿的天师、北境内各个道观的观主、兵家太和宫的宫主、还有正定城上绰号“万年一剑”的老大剑修等人各送去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十七个字:“政愿倾大秦全国之力以尽佑吾人族之心。”

      而当时的秦国也不过只占了五分之一个辽并北洲,但这态度不可谓不尊敬,诚意不可谓不明显,出钱出兵。

      不然,以后凭什么能硬生生夺走了北俱芦洲的北字,和他赢氏一族千年平安的承诺。”赢二世而亡不影响赢氏一族时过千年不衰,直到今天还牢牢盘踞在北方两洲的大地之上。

      儒家人难道没说过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吗?

      只不过后面这些,不好说给这小姑娘听罢了。

      墨离停下来喝了口水继续道“而大秦从起兵开始,直至征战结束,随军医师一直都是张仲景,从二十及冠开始,便用高超的医术救死扶伤,七十余岁,这是古稀之年,还跟着翁仲累死累活的跑到正定城,历时十年和徒弟一起编了本书,叫《伤寒杂病论》。

      他活着时就被两代秦帝加封,由太医院首加到医圣称号。并且活了一百零八岁,亲身历经了秦朝的的盛衰。

      在定北三城守城的时候,几乎一半时间都很冷,也不能看看山水放松放松心情,不过这老头着实厉害,硬生生找到了排解方式,大冬天没事还出去溜个弯斗条狗什么的,后来看见好多人被冻伤了,就想着写本书,救治伤寒。

      墨离想了想还是很佩服这样的老头滴!

      而南李,是指南瞻部洲的李时珍,他周游四地,不仅给人诊病,还尝百草,绘图册。

      先人编纂的神话中有个神农尝百草,其实应该是李时珍,李时珍要比张仲景早了千年,他本来是盛川中州一个大家族的嫡子,后来转学医,足迹遍布南方二洲,也是个很厉害的修道士。

      后来他在南瞻部洲定居,那里都是部落,盛行巫术,李时珍医术很厉害,被当地人当成神灵拜祭。

      主要是当地实在太野蛮,李时珍刚过去就差点被当成移动人形果给煮了,要不是功夫好有两把刷子,嘿嘿!所以最后无奈只能说自己是天上派下来的天神,来救治他们的。

      当地人也是实在,一看天神来了,还是个男的,就把俩长的还行的小姑娘剥了个干净,扔到李时珍房里了,把当时这小伙子吓得呀,后来还专门在自己的杂记上写上这一点儿,很是夸了一把自己的君子之风!

      后来李时珍放下已经编纂完成大半的书《本草纲目》,去豫荆南洲采药,却意外离世。

      这个是不是意外,还得两说着。

      后人又在他的基础上一直在尝试补全这本书,去南瞻部洲的时候多少人没点能飞的本领,下场不知道多凄惨。

      神话里那个神农,尝断肠草中毒离世对应的就是这件事,不过神话毕竟不是事实。对于李时珍,豫荆南洲和盛传中洲南部也都称其为医圣。

      而李老头说的秦越人,是上神扁鹊,万年前的神族。

      这秦老头老是喜欢半夜去偷人的尸体,不止是人,妖魔什么的,都不放过。再给解剖,还画出解剖图,你画不让人知道就完事了呗,画完还整理出图册让人印,印了以后居然卖的还挺好!

      但是他那种刨人坟,还专挑看起来贵重的刨,实在是很让人无语!

      不止神界,几乎所有人都很排斥他,一直觉得这家伙是个神经不正常的,还好他当时没去神族的古墓,不然早就被人打死了。

      不过他明晰了世间多种生物的身体构造,指出了修道者灵力行州路线,尤其是对于剑修,扁鹊规划的灵力运行路线现在还在用。

      至于剑修们有没有探索出更高的运行路线,我也很好奇。

      我其实更奇怪,现在居然还会有供奉扁鹊的药铺,那个李老头不简单。

      墨离讲完了这一大通典故,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一口的喝了个干净。

      墨离顺嘴提了一句:“不过他做生意的方式倒像是道家的一个分支,说是分支也不尽然,倒是新的流派,叫什么阳朱学派,说什么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反正我不是很喜欢这个。”

      白落听的津津有味,墨离突然觉得很开心,很安心也很开心。

      白落脱口就夸到“长安,你失忆了还知道这么多,啧啧,真厉害。”

      听完了故事白落收拾了一下桌子就准备去睡觉了,给墨离找了个苇席,还带了一壶茶水,带他去了那间旧房子,离得也不是很远,二百步的距离,里面也干干净净的,看来常打扫。

      白落是信了墨离今天下午说他自己打打坐就行了,反正天热也不用被子的。

      白落回来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床上来回滚了两圈就睡着了。

      而去又复返的墨离停在白落家门口,仔细听了听,就有传来的轻微的打齁声,笑了一下:“看来今天累的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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