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去吗？ 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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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韩烟树嘴里压到一半的茶水又如数奉还给茶杯。
“我……一个朋友。”‘我哥’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被楚归航的嘴拦截成功。耳边回响着父亲的那句‘你想靠你自己，就少在外面提我们’。他起来往光线充足的地方挪了挪，直到感受到手上回暖，才继续道：“乔行处，和你一样都是影帝，够格吗？”
说实话，楚归航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对于他来说，一个影帝和另一个影帝没有任何区别。
“可，太够了。”韩烟树拿起茶杯想再啜一口，想起这是回收的那口，又淡定地放了回去。
老祖宗有句话，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车马都快的时代，三年足以抵一生，更别说三十年。如今的三十年足以隔着一辈子。
“那，我让我……朋友，给你发一个联系方式，你们自己对接？”楚归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因为现在他非常后悔，他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非要多管闲事。或许董柏寒这个傻缺说得没错，他就是双重人格，精神分裂。
“晚上，火锅去不去？叫上你同学？或者你们剧组的那几个？”韩烟树觉得火锅人多才地道，两个人算不得火锅，撑死了就算是围炉谈话。
“你们二十八可真厉害，火炉天还能上赶着往火边靠。”说完这句话，楚归航又退回了阴凉处。他眯着眼看着从树叶间泄出的光，光圈忽大忽小，刺得他眼睛有些酸痛，他索性闭上眼，听着手机里地声音，大脑开始放空。
直到身后有人走过来，楚归航才回过神。
“小航，你了，上戏去。”工作人员扬起手示意，楚归航点点头。
“联系方式发你，今天……或者该，明天凌晨两点我这彻底杀青。”楚归航的婉拒太过稚嫩，刚起了一个头，韩烟树就知道小孩怕是懒得动。
“我这边也刚杀青，火锅不吃？高考后你不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韩烟树继续蛊惑，他实在是太过无聊，刚复出归来，本该喘口气都得掐着秒表，奈何他天生就不是劳碌命，总是有各种让他放松地理由。
“爬山，去的话你直接过来。”楚归航说完挂了电话，咬了咬下嘴唇，暗骂一声，真是有毛病。
拍摄的过程如同按了快进键，所有人在楚归航的带动下，竟然提前一个小时收工。
看着手里不算厚的红包，楚归航道了谢，直接揣兜里走人，任凭董柏寒怎么叫他都没回头。
莫名其妙的兼职，出乎意料的相识，充满着不确定性，或许这才是人活着的意义。
挂断电话，韩烟树将信息发给了徐舟，多年的好友，一个标点符号都不需要多说，彼此简直太过熟悉，只是让徐舟比较意外的是，韩烟树和乔行处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铁？简直就是及时雨。
快乐不过一瞬间，额头又重新皱在一起，看人乔行处，稳扎稳打二十多年，一点黑料没有不说，业界一致好评，就连对家的粉丝都不得不夸一句，AI打工人实锤，太过完美。无论是商业价值，还是实力，都不得不让人赞一句：命真好，影帝爹，影后妈，圈里资源随便拉。
看着导航上的终点信息，韩烟树熄火靠边，在他眼里，爬山海拔不超过三百米，登山棍儿算高配。“我可以问一下，什么材质的登山棍儿，让您大老远地从这，开车三小时去买呀？开光过的？”
“不想去？”楚归航把座椅往后拉了拉，现在他心情不是很好，因为他非常饿，他侧着头，看着窗外一个个黑漆漆的商铺，心里更加烦躁。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在看到流浪猫嘴里的烤串达到顶点。
小孩身上飕飕散发着冷气，韩烟树挑了挑眉，继续火上浇油，他现在觉得他不仅欠，而且贱嗖嗖的，他觉得小孩不爽的样子特别有趣。
“你他……”未完的话，被咕噜咕噜的声音打断。靠，楚归航把头砸到车窗上，老天奶，给他一个痛快吧，丢人的事情为什么要乐此不疲孜孜不倦地围着他俩转呢？
最后坐在火锅前，等待备菜的时间里，韩烟树饿得想先喝口锅底汤。中国的饮食很神奇，螺蛳粉味的锅底为什么闻起来这么香？
鸳鸯锅底，韩烟树在自己清汤这边涮了几筷子肉，夹给楚归航，“尝尝？”最近几天耳朵都快被姚凡念叨厚了一圈，他来这边拍戏这么久，从来不知道，犄角旮旯的地界能有这么一家火锅店，其实今天本来要去的地方和这里刚好方向相反，具体来说简直南辕北辙。
“店小，没有公筷，筷子我没用，介意吗？”韩烟树自己涮了几口青菜，蘸着油碟嚼了嚼，果然什么味道都没有，跟在菜园子里啃一口青菜没有任何区别。拿着筷子的手，不情不愿地继续吃了一口香菇。
“你要是在嘴里嗦了一下，你再试试看呢？”楚归航低头蘸着眼前的二八酱说道，还别说，螺蛳粉味儿的火锅好奇特，意想不到的组合，竟然意外蛊惑味蕾。“你们明星，是不是天天一点油腥不能沾？吃草有劲儿吗？”
“餐齐了哦，肉不要时间太长嘛，那个没了嚼头。”一旁四十岁左右的阿姨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对于是不是明星，多大的明星，她一点都没有兴趣，来着拍戏的明星太多了，大家乌泱泱地来，又悄悄地走，她看了一年又一年，看了二十多年，最初雀跃的心，早就回归普普通通的生活本质，让她生出人各有命的顿悟。
“谢谢。”楚归航接过最后一盘吊龙。
“要不要，试试？”楚归航像刚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到处推销炫耀。
“我不吃螺狮粉，一点都不吃。”其实严格来说，他连味道都有点受不了，他知道这么说会让人喷死，可他真的觉得，不太好形容那味道。要不是这边还开着，离得近，打死都不来。
“啧，那你损失多了。”楚归航说完，不再劝说，继续低头做一个尽职尽责的捧场王。
坐在柜台后面，打了几个哈欠的老板，往这边扫了几眼，又低头继续刷着短视频，勉强支撑着眼皮。
窗外的夜色被抹去，光线一瞬间照亮了韩烟树和楚归航那个位置的角落，俩人吃完，韩烟树扫码付款，最后又顺带买了几瓶水离开。
俩人前脚刚走出店门，后脚老板就拉下卷帘门，暖暖的仿若撸猫触感的晨光，被锈迹斑驳的铁门隔绝在外。窗边刚刚被光线照亮的位置，被一个肥胖的身影挡住再也没有泄出一丝光亮。
“驾照有没有？”韩烟树觉得以他二十八岁的高龄，高速上他开不了三个小时。
“我刚高考完，刚过完十八岁生日没几天，你觉得我有没有？我倒是会开，你要不怕吊销驾驶证，我可以。”楚归航钻回车里，从背包里掏出一件纯白色的短袖换上，拉下座椅闭眼休息。
愣在外面的韩烟树，机械地打开车门，惯性系好安全带，他有股冲动，现在就像把旁边的人踹下去，脸朝地的那种。
他已经很少自己开长途车了，自从去年过年，三个小时的车程拉长到十二个小时，他暗自发誓，这辈子走高速绝对不超过三小时。
可绝大部分时间，生活是没有时间听你讲道理的，生活就是一个无理辩三分的泼辣无赖，你对它横眉冷对，它怎么肯给你和风细雨，它只会让你在斜风细雨里拼命地呼喊，看你被淋成落汤鸡，仰天大笑后再阴阳怪气地送你一把迟到的破伞。
车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头发丝似的黏在脸上，让人无端烦闷。
楚归航并没有熟睡，他能清清楚楚地听见韩烟树打火机的声音，也能闻到那一丝丝混着叹息的烟草味，他想睁开眼睛，努力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耳边的破碎声，争吵声，一个劲儿往他耳朵里钻。
韩烟树侧头撇了一眼旁边的人，小孩的鼻尖上浸满了汗，他把空调又调低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暑期高峰，换了高速后车一点点多了起来，导航上的一段段蜿蜒的红线，一个个提示车祸的消息，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个急刹车，韩烟树心里一紧，楚归航的脑袋直接撞到车门上，醒了，他睁开眼睛，鬓边的汗恰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又从手背上滚落到指尖，最后没入安全带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坐起身来。
“你没事吧？”楚归航很难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如常。
韩烟树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没事，前面应该有紧急情况。”说完，他的脚有点踩不住刹车，赶紧挂空挡，拉起手刹，前面已经一动不动。
“我来开吧。”楚归航解开安全带说。
“无证驾驶？”
“还真信了，我有证，我身份证上的年纪，已经十九岁了。”楚归航说完怕韩烟树不信，又打开电子驾照，看到违法记录为零，韩烟树松了一口气。“开过高速吗？”
“嗯，拿到驾照就开的高速。”
“你……这个年纪，出生证还能弄错吗？”说实话，韩烟树对刚刚的对话高度怀疑。
“嗯，我姥爷帮我去上的户口，我出生的那个小县城，你知道吧，没有这边严格，都是熟人么，手一抖输入错了，过了好久才发现。后来我户口就调走了，总之，比较麻烦，就没改。而且我出生证，自己个为那场大火添砖加瓦。据说电脑里的数据损坏严重，但是谁知道呢。”不怪楚归航以最坏的心态揣测人心，实在是人心难堪重任。
当时的情况，大家私下里都说，是县长的儿子上班玩忽职守，不知怎么把电脑的数据损坏了，反正后来大家都说是医院档案室失火，尤其是当时他和姥爷待的小县城没有那么多新生儿。派出所户籍科每天忙着销户的人比办户口本的人多多了。
楚归航说完又咬了咬下唇，他又后悔了，和人家说这么多干嘛呢。
“那我可比你厉害多了，我身份证上的实际年龄，比我现在小了八岁。”韩烟树低声道，第一次对别人开口说这件事，感觉很奇妙。
因为他发现，小孩和他很像。
“啊？”楚归航凑近看了看韩烟树的脸，“那你长得，很成熟，非常符合二十八。”
“滚过来开车！”韩烟树说完将人从副驾上拉起来，座椅向后调节的同时，跨坐到副驾驶上，学着楚归航刚才的模样，可闭上眼，又是无尽的黑暗。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像是一个无处可逃的怪兽拍打着车窗，高速上的车又缓缓动了起来，只不过距离依旧没有拉开。
楚归航一点都不喜欢下雨天，他拿起韩烟树的烟，降下车窗，烟雾很快和雨雾缠绕在一起，随着漫天的雨点钻入别人的愁绪里。有的化成了叹息，又的化成了离别，有的久久缠绕在人的心坎上，经年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去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