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贵妃出差了》薇瑞二世

27、第八章之三

　　放饭中的杨贵妃仍一心想着电影名人的事，无奈思虑了千百度，记忆中也没有一个电影圈的名人。再无奈该做的还是得做，就在她机械的放饭当中时，她看到副导演带了一个人走向导演，那是个年轻的女孩，全身粉红的蕾丝装，半透明的衣衫隐约可见诱人的纤细身材，散发着少女纯真甜美的气息，与之前的浓妆艳抹大不相同，却更引人注目。
　　〖酒店门口的女孩啊。〗杨贵妃轻叹，还是上钩了。
　　另一边。〖导演，下两场要拍的爆破人员临时来不了，就用她吧？〗副导演将女孩推上前，导演严厉的目光在女孩身上梭巡几回，并未认出她就是那晚找他要角色的女孩，慢慢捂着下巴若有所思的低语了起来。
　　〖……这场戏的关键，确实用柔弱的少女来表达暴力的残忍会更有震撼性。〗他让女孩原地转了一圈，最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曼、曼妮.项.图尔卡。〗
　　〖不用刻意去上妆了，维持这样等下两场你上。〗他的话令女孩浑身颤抖了下，眼中竟刹那盈上星点泪光，那一刹那的变化在导演旋即转身时忽视了过去，然而她的紧张完全落在了杨贵妃眼里。
　　女孩满满的上镜期望没多久便落空了，而且还令整个摄制组陷入了短暂僵局。
　　〖出去！给我滚！我谁也不想见！！〗
　　女主角休息室里，导演刚跨入半步脚边就差点被〖流弹〗击中，他低眉看去，是一瓶价值不菲的名贵香水，而休息室里此时正上演着某□□的破坏大演习。
　　〖艾罗妮，谁又欺负到你了？告诉我，我去给你欺负回去！〗导演微笑着走向艾罗妮，他的到来总算令现场平静下来，发作中的女孩立刻奔向导演。
　　〖导演，你来得正好，为什么连对白都没有的女孩打扮比我还华丽？你们是故意找她来气我的吗？这么喜欢她干脆让她当女主角就好了，我要退出退出！！〗她高八寸的高跟鞋震地有声地奔向导演身边，原本扭曲的俏脸立时哭了起来。导演连低头都不用，他知道艾罗妮并没有哭，那种哭声或许连猫的惨叫都不如，但他仍然抬起大掌抚上艾罗妮的脸庞，宠溺道：〖有我在，你想换哪个人直接跟我说一句就好了，说吧，这次想换谁？〗
　　〖下午那个临时演员。她太瘦了，服装暴露又没品，导演，你是故意找她来气我的吗？〗艾罗妮哭诉道。
　　〖爆破的临时演员吗？她只是个连对白都没有的路人角色，不用在意她。〗宠坏谁，也不能宠坏主要角色，这是身为导演的铁则。
　　艾罗妮回想起下午刚看见那个女孩时的眼神，人虽娇小却眉目坚定，五官也极为标志，从小跟随父亲见过不少大人物，她还是有点阅人的眼光的，所以有威胁的野草要趁早拔掉，连一丝机会也不会给她的！
　　〖反正这场爆破没有对白，是男是女都可以，我加入你们剧组后一点决定权都没有，他们都欺负我，这个角色就让我来决定怎么样？〗艾罗妮抬起头来征求同意，眼中的目光却是不可以拒绝。
　　导演微眯了眼，但还是轻颔了首，末了他道：〖绝不可以是男生哦，我会吃醋的。〗
　　〖呵呵，还是导演疼我。〗
　　就这样，关键的爆破延后一天，那个名叫曼妮.项.图尔卡的女孩连跑龙套的机会都没有，就此被人挥刀斩断。而且，还因此给杨贵妃带来一场意外。
　　***
　　〖副导……〗
　　〖你怎么又来了！说好了我会给你电话的！〗
　　〖可是你答应过只要跟你……就安排我加入剧组的。〗
　　副导将图尔卡拱到片场无人的角落，两人站在四周都是与人等高的灰黑汽油桶中间，他压低声音不耐烦地道：〖你再等等，谁让你穿那么暴露，服装不合适，下回还有角色我再通知你！〗
　　〖那是、是导演说不用换的……〗
　　〖现在不是不给你机会，你看，人员都配齐了！〗
　　〖可是你答应过我啊。〗
　　〖总之你先回去等消息，我会再想办法，你别急。〗
　　〖我把所有钱都给你了，我不能再等了！〗
　　〖喂喂喂！我什么时候收过你的钱，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不能乱说！〗
　　〖你……你把我叫到宾馆，拍完照又收了钱，那是我借来的，你……〗女孩的声音颤抖了，瘦弱纤细的手臂紧紧抓住眼前的稻草，如遇溺者对所有浮物具有的无力幻想。
　　〖好好好，总之你先回去，我帮你洽好角色后马上通知你。〗
　　——两人谈话的地方并非无人，被使唤过度极其需要躲起来休息的杨贵妃将两人的话都落进了耳朵里。待两人散场后她才从地上半坐起身，拍拍肚子上的灰尘，低声道：〖是时候走了，午休时间也睡出挺多人生哲理嘛。〗
　　正当杨贵妃思量着辞工的事情时，她经过女主角休息室前习惯性地往里面望了一眼，就那么一眼，她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站住！！那个送饭的！〗
　　——送饭的，就是杨贵妃。杨贵妃驻身向里面看去，本场电影的女主角，戏里娇弱戏外娇蛮的艾罗妮高抬着下巴走了出来，上上下下审视过她后，说道：〖你去演爆破的那场戏！〗
　　〖额？〗
　　杨贵妃傻眼，偏偏要走的时候还得上场演戏？还爆破！？
　　〖我不会演戏。〗很明显她演了也不会多一毛钱，干嘛浪费体力。
　　〖你站在安全点就行，没有对白，只是一个路人！〗说到〖路人〗时，艾罗妮化着浓妆的眼眸轻蔑的扫了眼杨贵妃，平凡灰白的她当然比不上高贵的女主角。〖你去跟小桶说一声，今天的戏份给你加双倍工资。〗说完艾罗妮头也没回，转身关上了休息室的大门。
　　演？不演？废话！当然演！在此地劳心劳力免钱供人使唤，翻山越岭只为帮女主角买盒点心，走之前至少拿回点本钱才行！
　　于是乎，杨贵妃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临时演员的工作，在她听授技术指导的安排时，有双怨恨的眼神令她背脊凉了又凉，直觉等下的爆破会不会发生头破血流的事件。
　　〖听好，你是一个路人，站在那辆白色的跑车前不准动，直到导演喊卡！〗
　　立身于四周都是汽油桶的正中间，杨贵妃才涌上一丝悔意，小命总是比钱重要啊！
　　〖导、导、导、导演，真的不会有事？〗
　　眼看场记板就要举到镜头前，杨贵妃颤着声进行最后的确认。
　　〖闭嘴！〗导演连回话都省了，抬手示意场记，但他的眼神还是扫了眼一旁准备充分的灭火器，
　　巨大的爆炸声与火球同时窜出，杨贵妃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或准备，现场唯一的白色跑车便整个翻起来，倒转车身罩向了她。
　　没人预料车身会翻转，因为车身底座并没有放上任何□□，它却意外的在爆破中整个车底掀了起来，火舌吞没她的身影时，导演也没喊卡。
　　***
　　贪钱吗？贪钱不好喔，会有血的教训啊。
　　我躺在医院里望着纯白的天花板，哀叹命不如钱。那场爆破令我能马上自动离职，同时还收获了一笔〖不怎么〗丰厚的抚恤金，全身多处骨折、擦伤，托那辆白色跑车的福，我被压在了车底并且没被烧伤，只是现在全身都不能动。作为对伤者的慰藉，导演和副导演等几位重要的人物都来医院看我了，然而那个任性的女主角却未曾露面，算了，希望她出现的我才是白痴！！
　　〖导演，能陪我聊几句吗？〗
　　送走一干黄鼠狼们，唯独留下导演。
　　〖导演，请问在波兰最有名的电影人，您认为会是谁？〗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如果是您认可的人，应该值得尊敬。〗
　　〖安杰伊•瓦依达，他是我们波兰人的骄傲。〗哟喔，导演笑起来挺帅嘛，难怪色诱女主角外带乔她老爸来投资，能利用者皆为上品，就算我喊救命也不喊一声〖卡〗的王八蛋。
　　〖内个啊……他还活着吗？〗
　　〖哈哈，当然活着，最近也在筹拍新电影，你想去他那里吗？〗
　　〖等我好了就去，导演能给我写封介绍信吗？〗
　　〖你喜欢电影？〗他突来的问号令我呆了一呆，但还是浅回了一句：
　　〖喜欢。〗
　　我可能被当成了电影的爱好者，牺牲体力不求金钱回报，大老远加入他们剧组当个小跑腿，前后充当佣人或贼人，没事去翻人家的剧本，去剪辑室偷看，去会议室偷听，最后跟踪导演变成了尾随小跟班，总之，美其名曰〖无孔不入之打杂的小强〗——明显在自我安慰。
　　〖他在这里。〗导演拿出名片在上面写了一串字交给我，还伸手拍了拍我的头，老实说他这种奇怪方式还挺让人怀念的（怀念我妈）。然后目送他离开了病房。
　　缓慢移动名片，盯着上面简短写着的一行字，〖Sweet Rush〗，甜蜜的冲动？什么东西……
　　总之，有下一个目标了。
　　***
　　人生总有各种各样令人不爽的事，在我躺在纯洁的病床上思索着如何与电影名人接洽时，不速之客带着一票流氓登场，在我没有反抗力的情况下，被人强压在病床上恐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