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算情[润玉同人]》我要是块石头多好

93、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绝境中的恋

　　第九十二章

　　等到荼姚终于发觉出现这里的廉晁是活生生的人后，平静得有些可怕。没有愤怒，亦不觉得惊喜，荼姚只觉得自己的前半生仿佛是场笑话，她赌上一切所谋划的复仇，在这个“死而复生”的人眼中，不过是自作多情。

　　“廉晁，为什么？”

　　这个故事有些长，廉晁现在没有时间向她慢慢解释，之后恐怕也没有机会解释，最后他挪了挪唇，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对不起。”

　　两行血泪自凤凰眼中缓缓流出，与金红色的羽毛融为一体，在梼杌猛然的挣扎之后，荼姚释然道：“那这样算，便是两条命换你这一条命了，上古凶兽还真是金贵。”

　　一个一心求死的凤凰只能给它带来不小的麻烦，但若是再加上一个太乙金仙，它还真不一定能抵挡的住，尤其是那人周身的彩光可是玄穹之光，连涅槃之火都能抵挡的东西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法宝。

　　梼杌有些着急，大声喊道：“你不想要你儿子的内丹了！？”

　　荼姚用喙狠狠啄在梼杌身上，“现在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廉晁没有贸然向梼杌出手，多年前的大战让他受了极重的伤，若不是有玄穹之光，他现在根本无法站在这里。因此他只能站在荼姚旁边，将自己的灵力一点点输送给她，同时提防着梼杌的动作。

　　待锦觅终于停止抽泣，彦佑才起身朝穗禾走去。曾经光彩照人的孔雀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连眼睛都失去了光，如死水般映着面前的大火。彦佑突然有些胆怯，总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也说不出任何安慰她的话。

　　戴善盯了彦佑和穗禾一会儿，估摸着她应该不会再闹，手指一动便解开了她身上的定身咒。彦佑本来打算再穗禾周围设下结界为她抵挡些热度，却冷不妨被她撞开，因为怕她想不开便赶紧伸出手去抓她的手臂，也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穗禾太过虚弱，直接把人拽进了自己怀里。

　　蛇类偏低的体温让穗禾打了一个冷战，彦佑本能地用手把人圈住，随后才意识到自己才是寒冷的来源，又讪讪地把手放下。许是知晓自己根本无法左右荼姚地决定，因此当彦佑把她拉到一旁时穗禾并没有挣扎，若不是真切感受到她的体温，彦佑都怀疑她是不是一个木偶。

　　这时陷入昏迷的润玉悠悠转醒，迷茫了一阵之后意识到自己还在妖界的战场上，便忍痛扶着一边的石头站了起来。

　　“怎么样了？”润玉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好像看见火海里又多了一个人？

　　“方才廉晁前辈进去了。”卿时抱着胳膊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把注意力移回荼姚那边的战斗上，“旭凤能不能活，就看这涅槃之火究竟能不能困住梼杌了。”

　　按照卿时的猜测，旭凤大概是死不了，只是究竟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却不太清楚，也无法评判荼姚以命换命的做法究竟值不值得，推衍半天也没算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把自己搞得有些头痛，最后只得把乱七八糟的念头都丢到火海里，全神贯注地看着荼姚和梼杌的战斗。

　　听了卿时的话，穗禾总算是有了些反应，转过头木然地看着那边的旭凤，袖子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彦佑以为她还在担心旭凤，犹豫了一下后松开了搀着她的手，看她一步步朝那边挪动。

　　等穗禾终于走到旭凤旁边，她却突然做出了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举动。

　　“穗禾！你做什么！”锦觅忍住胸口的剧痛，抓住穗禾握着匕首的那只手。

　　彦佑连忙冲上前，一手打掉穗禾的匕首一手拉住锦觅将两人分开，润玉也蹒跚着走过来，卿时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胥湛见妖四没有动弹的意思，叹了一口气，跟在润玉身后。

　　“只要没有他，姨母就不会死了。”穗禾扫视一周，朝众人说道：“我知道你们觉得姨母是恶人，所以才对她的牺牲无动于衷，若是换成你，”她指了指锦觅，“又或者换成冥界那个小公主，恐怕你们早就慌了，到时候，什么天下苍生、什么六界安宁，都是空话！姨母她凭什么要为众生牺牲！凭什么为了一个根本不孝顺的儿子付出生命！”

　　“立嫡不立长，是自古流传下来的规矩，你不过一个私生子，有什么资格和旭凤争位，偏偏他还不顾姨母一番苦心，一心要将帝位让给你，真是笑话！”说话时穗禾已经有些站不稳，但即使如此，她还是甩开了彦佑的手，伸手指向润玉，“现在杀了他，既可以让姨母活下去，你也能得到天帝之位，一……唔……”

　　彦佑一把捂住穗禾的嘴，冲众人抱歉地笑笑，“她说胡话，大家不要在意……呵呵……不要在意。”

　　说完他就揽着穗禾走到了远处，也不知同她说了些什么，不过看穗禾的表情，她似乎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虽然被穗禾指着嘲讽了半天，但润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注意到锦觅的异常，“怎么，是哪里受伤了吗？”

　　锦觅摇摇头，一手捂在胸口，“只是胸口有些痛，没什么大碍。”

　　原本在一旁作壁上观的戴善觉得自己不能把花界的花神就这么晾着不管，便慢悠悠走过来，“若是花神不嫌弃，在下来为您检查一番如何？”

　　“啊？”面对中央鬼帝的敬语，锦觅有些不知所措，最后怯怯地伸出手去，“那就有……有劳鬼帝了。”

　　“嗯？这是……”

　　见戴善皱眉，胥湛心中顿时有些发虚，这花神可千万别有什么事啊……妖界现在这是怎么了？流年不利吗？两个凶兽还不够？死了一个火神，保不齐天后也要没了，现在连花神也……？

　　“鬼帝，花神她如何？”

　　“倒是没什么大碍，这胸口刺痛恐怕是顽疾，一时半会我也没法确定究竟是何病症。”戴善将锦觅带到一边，设下结界将二人围住，确保谈话内容不会被旁人听到后才开口道：“花神，你体内的殒丹已经开始破碎，待到完全碎裂之时，将会疼痛难忍甚至重伤昏迷。依在下之见，花神最好尽快将殒丹取出，多事之秋，还是减少这种意外为好。”

　　“殒丹？什么是殒丹？”

　　……戴善觉得自己似乎多嘴了，可转念一想，这殒丹断情绝爱，除了锦觅自己，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替锦觅做出这个决定，因此便将殒丹的作用一一说给她听。

　　听完戴善的解释，锦觅有些茫然，低下头自言自语道，“那我之前听到的声音，其实是我自己的心声？我真的……喜欢凤凰？”

　　戴善没有回答，她对锦觅的感情问题并不感兴趣，解开结界后重新走回到卿时身边。

　　“怎么了？”

　　毕竟这事算是锦觅的私事，因此戴善只摇摇头，并没有说出殒丹的事，“担心她有隐疾，便问了些私事，好在并无大碍。”

　　卿时瞄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锦觅，虽然奇怪她这副样子怎么也不像是没有大碍，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穗禾不再搭理彦佑，独自走到一边打坐，彦佑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守在她身边，免得出现什么意外。而一直盯着旭凤发呆的锦觅则终于下定了决心，走到戴善身边，郑重其事道：“不知鬼帝可有办法将它取出。”

　　“有，不过将它取出后花神恐怕要修养几天。”

　　“好。”锦觅的脸上不再有一丝犹豫，脸上的泪痕也已经被擦干，看起来倒真有了上神的样子。

　　知晓了殒丹的存在对她来说仿佛是一支刺破了虚伪表象的利箭，在水镜里生活的几千年里，自己仿佛什么都没有学会，直到知晓先花神就是自己的母亲后她的人生仿佛才真正开始，每当她看见先花神的画像，心中都会不自觉升起莫名的情绪，像是点燃的香，连轻烟都未曾看见就已经被那种味道包围。在问过周围的人后，锦觅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思念。但她又没什么好思念的，连母亲的长相都要靠画像来幻想，她哪里有什么记忆可以翻出来细细品味？而现在看着生死一线的旭凤，锦觅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而缺失的那一块正被她握在手里，整个人茫然又绝望。当其他人都已经知道自己的方向时，她还在原地打转。

　　如果没有殒丹，她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迷茫了？

　　只是这个答案只有让她自己去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