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也。 旭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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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是在妖界边境之外发现旭凤的，原本火红耀眼的凤凰倒在地上，羽毛上沾满了血污，看起来格外狼狈。一只似虎的巨兽踩着凤凰的胸口，见到众人到来也不着急，慢悠悠将头抬起，獠牙上的血成股留下，砸在地上。
“梼杌！”看见旭凤的一瞬间，荼姚就出手了，炙热的琉璃净火裹挟着热浪，朝梼杌飞去，接着就是飞身而至的荼姚。通红的火焰将荼姚的身影吞没，紧接着，那火越烧越旺，几乎染红了半边天。一声嘹亮的凤鸣响起后，火焰四散，显露出里面的火凤，附着这火焰的尾羽在空中飘动，双翅一扇，无数火焰便涌向巨兽。其他人也没有犹豫，在荼姚出手后纷纷祭出兵器，加入了战斗。
荼姚化出的凤凰体型巨大，双翅展开比梼杌还要大上一些，古兽和神兽之间打得难舍难分。荼姚作为最强战力，牵扯住了梼杌的大部分攻击，润玉等人也就没有再化出原型，只是见缝插针地捏诀朝梼杌身上打，免得妨碍到荼姚。然而即便如此，梼杌依旧不落下风，兽尾一甩，击落妖四打出的法决，猛地向上一跳，躲开中央鬼帝的巨刃。荼姚趁机在它背上狠狠一抓，梼杌在空中顿了一下，没能躲开润玉地玄冰剑，利刃划开它地侧颈，翻出皮肉，痛得它大吼一声，一个翻身落地，怒视着众人。
跟随着众人赶来的锦觅则跪在凤凰的脑袋旁边泣不成声，穗禾也跪在地上，一边落泪一边朝锦觅大吼：“你不是花神吗？快种灵药救他啊！快啊！”
要冷静，要冷静！锦觅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可视线始终无法从旭凤被剖开的胸口挪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朝下掉，她战栗着念出治疗的法术，却发现那道伤口实在太大，凭借她的那点灵力，根本无法使之愈合。一株株灵药长出，穗禾一株株往旭凤嘴里塞，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意识，自然也无法吞咽，无论穗禾怎么塞，最后都会从凤喙中掉出。
“血……对，血……”锦觅想起长芳主教她的那些只有花神能种出来的灵药，低声喃喃，抽出冰刃在自己掌心一划，伤口处顿时溢出大量鲜血。掉在地上的血珠生根发芽，转眼便长成了极为珍惜的灵药，曾经被人争抢的东西现在如同杂草一般被穗禾连根拔起，送进旭凤口中。
“为什么不行？”穗禾看着毫无起色的旭凤也有些慌神，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和梼杌打斗的荼姚，那句“姨母，表哥好像不行了”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咬咬牙，死死抓住锦觅的衣袖，“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救活表哥。”
荼姚将她当作提线木偶，借她之手控制鸟族，让她嫁给旭凤，目的也是让鸟族能为旭凤所用，这些穗禾都知道，但荼姚待她确实很好，好到可以让穗禾心甘情愿被她利用。锦觅历劫归来，邝露曾经问过穗禾，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丢下鸟族私自下凡，本性高傲却用尽手段，哪怕最后得到旭凤又能如何？
“只要得到他，就够了。”得到旭凤，姨母就会开心，这些就够了。很小的时候，荼姚会微笑着摸她的头，把她的手塞到旭凤手里，说他们是金童玉女。那样的笑容，那样的姨母，还有那个会对她笑的小凤凰，是穗禾全部的幸福，哪怕只得到了一个空壳，她也不在意。活在凤凰光芒下的孔雀，早已把一身长羽织成锦缎，铺在凤巢里，然后闭上眼做着美梦。
只可惜，梦终究要醒的。
“我说，让那边的小家伙别白费力气了，就算她把血放完，都救不回那只小凤凰的。一只没有内丹的神兽，还是给我那饕餮兄弟吃掉更有意义。”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荼姚头上，她身上的火焰陡然凝住，有些呆滞地看着梼杌。卿时当即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跑到了旭凤身边，一番检查过后发现旭凤地魂魄已有溃散的迹象，连忙打出几道法决，将他的魂魄重新凝集。尽管伤势已经被锦觅和穗禾治愈不少，但仍能看出旭凤伤势之重，五脏六腑几乎全部被搅碎，应当是梼杌为了找到旭凤隐藏的内丹做的。不过既然旭凤的魂魄没有立即消散，想来他的内丹应该还没有被破坏。“火神的内丹还在梼杌身上！”
“呵呵。”梼杌笑了两声，闪身躲过众人的攻击，“这凤凰内丹可是极好的东西，虽然掺杂了妖蛇的血脉，极阳之性有所亏损，不过瑕不掩瑜，我可不像饕餮那样挑剔。”
旭凤很强，哪怕放在上古时期，他也算得上是凤凰一族的翘楚，只可惜他天生不足，又没能涅槃洗去筋骨中的妖蛇血脉，因此根本不是梼杌的对手，仅仅坚持了一夜便被梼杌击败。不过旭凤的内丹被他藏得极为隐秘，无论梼杌怎么威胁他，旭凤都不肯说出内丹所在，梼杌不得不将他的筋脉全部挑断，用獠牙破开他的胸膛一点点地寻找，直到荼姚等人来到才发现内丹。
突然，梼杌的四周燃起大火，烈焰化成地锁链将它的四肢锁住，空气中顿时出现皮肉烧焦的味道。润玉也打出数个法阵，将梼杌笼罩在阵光之中。这是之前孊妍教他的一种叠加法阵，既可以困住敌人，也可以用来保护自己，润玉学了许久才做到能在三息之内完成法阵，若非荼姚提前困住梼杌，恐怕他也不会如此顺利地把它困住。
“交出内丹!”
即使面对这么多人，梼杌依旧非常镇定，甚至悠哉游哉地甩了甩尾巴，如果不是四肢被锁住，它还想在这法阵里溜达溜达，“看来是作威作福惯了，连怎么和长辈说话都忘了。现在这内丹在我手里，只要你们不能在一瞬间杀死我，我就能让那边地小凤凰神魂俱灭。”
荼姚缓缓地从天空中落下，化出人形，站在法阵外和梼杌对视：“你也说了他血脉不纯，也未曾完成涅槃，何不作出更好的选择？”
梼杌笑了笑，瞥了一眼一边的润玉，“一条没长大的应龙罢了，没什么稀奇的。”龙凤虽然都是神兽，可两族却大有不同，凤凰以血脉为崇，而龙却是以传承为优。一条小龙，哪怕长出了内丹，也不像凤凰那般珍贵。
听了梼杌的话，荼姚也笑了，“我何时说了应龙？我的意思是，用我的内丹来换。”
“姨母！”穗禾第一时间冲到荼姚身边，拉住她的手臂，不停地摇头。
“母后，和凶兽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还请三思！”润玉也开口劝阻，“我们已经将梼杌困住，只要等妖王来到，必定能将其降伏，只要夺回内丹，旭凤就有救了！”
与虎谋皮？妖四挑了挑眉，很识趣地没有说话。
“困住？”荼姚转过头，“那你现在把旭凤的内丹夺回来，去啊！”
润玉紧抿着唇，深吸了一口气后化出原型，伴随着一声龙吟，一头扎入法阵之中。见润玉进入法阵，梼杌用力挣动起来，火焰不断地烧蚀着它地血肉，直到露出骨头，它才得以逃脱。润玉迎着梼杌的利爪，缠上了它的身躯，被抓破的地方汩汩地冒着鲜血，将银白的龙鳞染红。而龙身却越缠越紧，无论梼杌怎么挣扎，都不曾松开一点，甚至一口咬在了梼杌的后颈。
荼姚拂开穗禾的手，身上燃起炙热的火焰，一步一步朝梼杌走去。也不知她用的什么火，原本坚固的法阵如同融化了一般露出一个缺口，身后的穗禾想要追上去，却被她用灵力远远地甩到远处。
卿时有些着急，朝着仍和梼杌纠缠的应龙喊道：“润玉！快离开那里！”
此时那火焰已经将荼姚的身影完全遮住，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似乎要将润玉和梼杌一起吞没。
“这是你自己上来送死，可不要怪我心狠。”荼姚的声音不大，在火焰中有些模糊。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润玉有些分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荼姚身上的火焰究竟是什么。
涅槃之火。
梼杌的挣扎越来越激烈，力度大的几乎要将润玉甩出去，可他的龙爪死死扣在梼杌身上，无论身上增添了多少伤口，也没有松开分毫。
“疯了！你想让他跟我一起死吗！！？”
润玉睁开眼，想要看清荼姚的表情，却只在火焰遮掩中看见被妖四拉住的卿时。
“一个祸患而已，死了就死了。”
凤凰的涅槃之火是可以烧尽万物的火焰，只要他能困住梼杌，就能让它死在火中。
或许，在梼杌死之前，我就先没命了吧……润玉有些恍惚，却突然被一股力量从梼杌身上扯下，重重地甩在法阵上。
一声嘹亮的凤鸣过后，火红的凤凰重新展翅，强大的威压连同涅槃之火一起将法阵彻底打碎，梼杌虽然得以逃离，却被涅槃之火包围，烦躁地吼叫着。戴善趁机使用灵力将润玉拖出，把人安置在较为安全的地方。
“润玉！你没事吧！”卿时上前查看了一下润玉的情况，表情越来越凝重，涅槃之火造成的烧伤根本无法使用灵力或者药物治愈，而润玉整个后背都是火焰灼伤的痕迹，恐怕要到百年之后伤口才能全部愈合。
“别告诉妍儿……”润玉靠在一块石头上，嘴唇发白，身上的衣服也被鲜血染出大片的红色，看起来狼狈极了。
穗禾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沙土，脸上满是泪痕，一边拖着受伤的腿朝荼姚那边挪动，一边哭喊着：“姨母，您已经不能再涅槃了，您会死的！姨母！”
在凡间时亲手杀死南平王的记忆被唤醒，穗禾两眼通红，跪倒在地上，“姨母，让我来做表哥的内丹，求求您，……”
“王怎么还没来？”妖四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情景，无力感袭上心头，这场面他真的控制不住了。
戴善朝北方看了看，表情格外凝重：“恐怕被其他事情绊住了。”
这时一个长相与妖四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子带兵赶来，急切地喊道：“饕餮来犯，务必拦住梼杌，阻止它们汇合！”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