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藏记》咩小阳

21、见到多宝 哭是没有用

　　办完出院手续离开医院，玉筱筱终于能见到多宝。小小软软的一团，抱在怀里热乎乎，暖暖的。粉白色的小手无意识地蜷着，玉筱筱伸手轻轻握住，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生下的多宝。
　　周敏在一旁笑着说：“填出生证明的时候，本来是想跟筱筱你再商量一下，但当时情况太混乱，就按照两位长辈的意见，登记姓名的是‘詹嘉佑’，筱筱你要是觉得不好，咱们再改。”
　　“嘉佑？”
　　这个名字玉筱筱之前没有在备选的众多名字里听过，读音是很顺耳，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周敏解释说：“嘉是嘉祥的嘉，佑是保佑的佑，两位老人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带来吉庆和平安。”
　　玉筱筱看着怀里安静入睡的多宝，带着祝福出生的孩子，名字都含有寓意。这么多家人陪在身边，一定会健康平安顺遂长大，无忧无虑。
　　“是个好名字。”
　　松开多宝的小拳头，玉筱筱将孩子交给月嫂。
　　“好孩子，你可受苦遭罪了。”李奶奶心疼地拉着玉筱筱的手：“我们老两口一直想去医院看看你，可他们说医院不让探视，只能等你出院。”
　　“奶奶，我没事的。”面对关心她的长辈，玉筱筱安抚着说：“医生和护士对我很好，有你们在家照顾多宝，我才能放心地住院。”
　　“好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可要好好调养，不敢落下病根。”
　　“嗯。”
　　玉筱筱点点头，坐月子是她最后的缓冲时间，除了休息好，还要完成论文。去医院的时候毫无准备，不止电脑没有关，翻开的书籍资料还堆在桌上，回单位前论文可是必须要交的。
　　担心筱筱累到，詹云皓出声说：“奶奶，筱筱才回来，先让她去房间里休息。”
　　“对！对！”李奶奶拍着玉筱筱的手仔细叮嘱：“一定要好好休息！可不敢累到气到，月子里就要好好休息调养。”
　　周敏跟着说：“筱筱你就安心坐月子，多宝有我们跟月嫂看照，你就好好休息调理身子啊。”
　　可以安心写论文，坐月子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情。玉筱筱打算联系一下王老师，看自己能不能在多宝满月后就回修复室。多宝出生后一直在吃奶粉，没有哺乳期的玉筱筱不必多休剩下的产假，能够早点重返岗位继续工作。

　　有专业月嫂制定的作息安排，玉筱筱不用再吃了睡，睡了吃，整个人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论文写写改改，赶在多宝满月宴前一天定了终稿上交。詹家度假村项目选中的地皮要开拍，詹云皓忙的是几天才能回来一次。玉筱筱打算等拍地的事情结束，就跟詹云皓说办离婚手续的事情。
　　多宝很听话，是个从不粘人的乖宝宝，有月嫂照顾更是毫无问题。修复室那边正好缺人手，自己能尽快回去再好不过。就是不知道离婚的事能不能瞒一瞒晓莹，最起码要等她顺利生了宝宝再说，不然气到晓莹可就麻烦了。

　　吃晚饭的时候，消失了几天的詹云皓面色疲惫的出现。玉筱筱还在考虑要不要打个招呼，坐在主位的詹老爷子直接放下碗筷瞪了过去：“小皓你工作再忙，也要回家看看！多宝明天满月宴你是不是不打算去了啊？”
　　“爷爷。”詹云皓走到桌前，有些局促地说：“多宝满月宴，我肯定是要去的。”
　　坐在一旁的詹远航清楚儿子最近在忙融资的事情，便站起来打圆场：“爸，小皓这几天是忙了点，等地拍了，就不会这么忙。”
　　詹老爷子根本不吃这套：“哼，说的我好像没忙过一样。地拍了就不忙了？地拍了那才忙呢！项目开工不盯着？项目进度不盯着？度假村这么大的项目一时半会能忙完？小皓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如何平衡家庭和事业需要我来教你？”
　　劈头盖脸挨了一顿训，詹云皓低头认错：“爷爷，我错了。”
　　“哼。”
　　脾气发泄完，詹老爷子轻飘飘地问了句：“晚饭吃过了？”
　　詹云皓跟着台阶下：“在公司吃过了。”
　　“那就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精神点儿。”
　　“恩。”
　　詹云皓转身去了楼上，詹老爷子面色如常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围观全程的玉筱筱为防被波及，吃完饭就溜到婴儿房暂时避一避。
　　同样吃饱喝足的多宝正躺着看床头的摇铃咯咯笑，玉筱筱逗了一会儿傻乎乎的多宝，随手拿起旁边的玩具摆弄。小汽车上了发条可以跑很远，毛绒小熊捏捏耳朵会唱歌，塑料长颈鹿按脖子会说英语。
　　现在的玩具除了趣味就是益智，玉筱筱见过月嫂阿姨给多宝进行所谓的早教，颜色感知，语言感知，一个只会哭和笑的小婴儿要面对的课程真复杂。
　　在福利院的学前生活就简单很多，吃饱不饿不罚站，听话懂事不闯祸。小时候玉筱筱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对于规章制度毫无畏惧，经常翻后墙跑出去玩儿。福利院建在白蓬山的半山腰，周围全是农田和荒地，充满了新奇和未知。
　　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怕，白天溜出去，晚上也会溜出去，只要能暂时离开一下福利院就是快乐的。玉筱筱算运气还不错，翻墙偷跑那么多次，一次都没有被管理老师抓住。可能她是一个人行动，目标小，而且平时表现的还算乖，不像是会翻墙爬树的样子。
　　外出冒险太多次，很多细节玉筱筱已经记不清楚，有点儿印象的就是她在村子里遇到过一个很和善的阿婆。阿婆以为她是附近村子来玩耍的小孩儿，会给她酸甜的果子吃，还给她讲稀奇古怪的神话故事听。面对十万个为什么的她，年迈的阿婆总是充满慈爱地耐心解答，让她知道了很多老师没讲过的东西。
　　关于童年，玉筱筱觉得美好的记忆就是听阿婆讲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以及从残破后墙跳下去那一瞬间的兴奋。

　　詹云皓推开婴儿房的门，就见玉筱筱坐在地垫上在玩多宝的玩具。
　　走进去坐在一旁，詹云皓压低声音说：“最近工作结束的太晚，回来会打扰你们休息，爷爷他只是对我没兼顾好家里发脾气，筱筱你不要多想。”
　　并不介意这些的玉筱筱随口问：“度假村的融资还顺利吗？”
　　詹云皓一怔：“算顺利吧。”
　　“你们要拍的地，是在白蓬山？”
　　“嗯，山脚下的几个村子。”
　　白蓬山那里玉筱筱最熟，几条河沟一座大山，没什么好开发的。但詹云皓整天忙来忙去样子，应该是她太肤浅，只看到了表面，所以她接着问：“那几个村子很值钱？”
　　詹云皓尽量用词简单地回答：“村子的土地并不值钱，值钱的是它的潜力。”
　　半懂半不懂的玉筱筱附和着点了点头，有山有水盖个度假村应该没问题。
　　见玉筱筱眼神有些飘忽，詹云皓干脆直接说：“价值两个亿的潜力。”
　　被两个亿惊到的玉筱筱脱口而出：“这么多！”
　　被两个亿惊到的玉筱筱惊到的詹云皓眉梢一挑：“如果度假村项目成功，两个亿只是打底。”
　　白蓬山的潜力，玉筱筱想破头都想不出会值两个亿，而且还只是打底！
　　“所以要融资很多吗？”
　　詹云皓笑着摇头：“詹家能承受的最高价格是两亿三，超出了就可以放弃。”
　　对做生意拍土地一窍不通的玉筱筱应了声：“你这么努力，肯定会成功的。”
　　詹云皓轻轻点头：“但愿吧。”
　　度假村项目有冯欣芮的参与，融资就是个小问题。玉筱筱捏着手里的毛绒小熊尴尬地笑笑，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她站在山外面就行了。
　　不想再提融资的事，詹云皓换了个话题：“妈刚说你打算过几天回单位？”
　　“嗯，修复室那边最近缺人手，我已经恢复的很好了，可以回去上班。”
　　“那你上下班通勤。”
　　手机铃声打断了詹云皓的话语，低头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詹云皓拿着手机向玉筱筱示意后，便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将毛绒小熊和玩具汽车放回收纳箱，玉筱筱趴在婴儿床边看伸手够摇铃的多宝，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轻轻戳了戳多宝肉嘟嘟的小脸蛋，玉筱筱脑袋里蓦然蹦出一个念头。如果詹云皓娶了冯欣芮当后妈，多宝会不会被欺负呢？这么小就开始上早教课，还有詹云皓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做靠山，应该不会被欺负的太惨。
　　玉筱筱用手指摸了摸多宝圆圆的额头：“哭是没有用的哦，要坚强，要勇敢。”
　　多宝咧着小嘴咯咯地笑，两个肉肉的小手去抓玉筱筱的手指。玉筱筱迅速收回手坐起身，没有抓到的多宝张着大眼睛看了看，继续伸手去够床头的摇铃。
　　没有记忆就是好呀，等多宝长大，只要没人提，玉筱筱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想到这里，玉筱筱心里涌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二十七年前，她的家人将她扔在福利院门口，是不是认为她最起码还能健康的活着。比起直接捂死埋到土里的省事做法，扔在福利院门口最少还有活着的可能。她的家人存了一丝善心，让她有机会看一看这人世间是个什么模样。
　　握住脖颈间红绳上带着热度的玉坠，玉筱筱此刻竟有些释然。过去的事情何必再纠结，重要的是向前看。北新博物馆的修复室，还在等着她回去修复文物，她能做的还有很多很多。拘泥在儿女情长里，是没办法向前进的。

作者有话说

　　久等，蹲个评论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