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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寒蝉思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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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没有爹妈疼爱的孩子懂事都比较早,孟烨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不仅如此,他还能帮助孤儿院里的阿姨们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孟烨八岁的时候,发现他自己并不聪明,因为同样背诵一篇课文,有的小朋友念几遍,就能说出个大概,而他还在磕磕巴巴地辨别多音字;同样是做二十以内加减法运算,有的小朋友用眼睛一扫,就能得出结果,算得又对又快,而他还在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偷偷瞄着脚趾头,急得满头大汗。有时候孟烨忍不住会想,他的亲生父母是不是因为他太笨了,才会不要他,每次想到这里,孟烨都会躲进没人的角落里小声地哭泣,然后擦干眼泪,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跟小伙伴们玩耍。
在孤儿院里,自然不会有人教孩子们那么多道理,譬如怎样做人,如何办事,只有阿姨们偶尔会给他们讲一些小故事,孟烨非常喜欢其中的一个故事—熊瞎子掰苞米的故事,因为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只蠢萌的小熊,存不住哪怕一穗苞米,孟烨把这个故事当做自己为人处世的哲理,一直沿用至今。
从那时起,孟烨把每一道做错的习题,或者读过的好文章都当成一穗穗苞米,拼命的反复记忆,不把它们牢牢记在心里,绝不学习新的知识,一开始,由于孟烨接受新知识的速度太慢,成绩总是吊在班级的末尾,老师们经常找他谈话,鼓励他不要放弃自己。就这样渐渐的到了小学五年级,正所谓厚积而薄发,孟烨好像突然间脑子开窍了一样,成绩扶摇直上,甚至超越了学校里那些如太阳般耀眼的天才少年,那时的孟烨证明了一件事—笨小孩也可以活的精彩。
上了初中以后,孟烨依然习惯性地背诵那些字字珠玑、句句箴言的佳作,但他不再死记硬背做错的习题了,因为随着科目的不断增多,知识体系的逐渐拓宽,习题量积流成海,他再用之前的方法无异于杯水车薪。
孟烨尝试着先把做错的习题归类,再详细地写出解析,尽量从不同的角度思考,通过多种途径解决问题,从而总结出最有效率的方法,然后反复练习,最大限度缩短思考与运算的时间,直至形成思维导图,作为下一次解题时的参考。
长此以往,大量的积累让孟烨做到了各种知识体系间的融会贯通,即使遇到了在其他同学眼中极其复杂的题型,他也能如庖丁解牛般,在短时间内找出最有效率的方法,快速解出正确答案。此时的孟烨明白了一个道理:学习的目的并非只是取得好成绩,而是要通过学习训练出一种缜密而又具有逻辑的思维,用这种思维去面对未知的人生。就这样,孟烨考入了岭城市重点高中的尖子班,并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当然,孟烨的这些事情,夏慕雪并不知晓,否则她也不会提出如此迎合孟烨心意的要求。
孟烨激动不已地接过了夏慕雪递过来的习题,仔细地阅读了几遍,但并未动笔,不出片刻,他就笑着对夏慕雪说道:“这道题我之前恰好做过,记住了一种快捷的解法,我讲给你听。”
随后,孟烨深入浅出地给夏慕雪讲解了一遍,他的这种解题方法新颖独特,删繁就简,大大缩短了解题时间。
起初,夏慕雪真的以为是由于孟烨做题量大,见多识广,自己找来的这些难题恰好他都做过,可随着孟烨高屋建瓴地讲出了一个个她从未见过的快速解题技巧,夏慕雪终于意识到,并非孟烨博闻强记,而是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太强了,自己对他的故意为难反而迎合了他的心意,又联想到上次辩论赛中他巧妙地对上了自己的诗句,夏慕雪俏丽的脸颊越发的红润起来。
她忽然觉得孟烨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落到脸颊上有些火辣辣的,仿佛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自作聪明。羞愧的夏慕雪想要立刻逃离这里,可她敏锐地观察到,此时的孟烨非但没有表现出洋洋得意的样子,反倒还在一旁谨小慎微地陪着笑脸。
心思玲珑剔透的夏慕雪意识到,自己虽然误入了孟烨的圈套,但主动权依然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能失了方寸,不妨先逗逗他,说点夸奖的话,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夏慕雪嫣然一笑,由衷地夸奖道:“孟烨,不必自谦了,你讲的这些解题技巧确实让我获益良多,谢谢你。”
闻听此话,孟烨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身子轻飘飘的,仿佛顷刻间置身于云端,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又一次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没什么,这些题,我真,真的是恰好都,都做过…”。孟烨边说边羞赧地挠了挠头。
“咯咯咯咯…”
孟烨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又传来了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天午休时,孟烨与夏慕雪都会彼此默契地来到图书馆顶层,学习之余,谈古论今,互诉衷肠,时而会传出阵阵欢声笑语,那段时光,是孟烨生命中最灿烂的日子。
随着对夏慕雪的逐渐了解,孟烨发现即使抛开她动人的容貌不谈,她也是一个极为令人舒心的女孩—甘于平凡却不失浪漫情怀,富有主见却温柔而不固执。
与孟烨接触的次数越多,夏慕雪就越觉得在他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只有她会懂,就像是雨后初晴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这天课间,邬为念来到孟烨面前,有些好奇地问道:“烨子,你这几天神神秘秘地干嘛呢,一到中午就不见人影,夏慕雪那事哥们接着帮你打听,别着急。”
孟烨笑了一下,回道:“为念,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接着,孟烨把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邬为念听完,目瞪口呆地看着孟烨,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行啊,烨子,真有你的,夏慕雪这是对你有意思啊,否则她也不会天天中午在那等你了,你俩真是两情相悦啊,你可得主动点,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女孩子先开口表明心意吧。”说完,拍了拍孟烨的肩膀。
虽然孟烨知道夏慕雪对自己有好感,但他并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不是爱,如果自己贸然表明心意,一旦被拒绝,恐怕两人之间会生出隔阂,他之前的努力也都会付诸东流。孟烨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会唐突了佳人又能够知晓伊人心意,于是他提笔疾书道:
寒蝉赋
浮生若梦当尽欢
莫令佳人成单影
唯恐
火眼不识郎君性
金睛难辨红颜情
但愿
连理枝化比翼鸟
沧海水作巫山云
—孟烨
孟烨拿起这篇《寒蝉赋》,不停地反复诵读,读着读着忽然情不自禁地踱起舞步来,他眯着眼睛,嘴角露出陶醉的微笑,双手凌空虚抱,仿佛挽着挚爱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