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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柳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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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惊魂,噩噩然然中,张未雪回到了家中。不同于宰相府的富丽堂皇,雕廊画栋。
张府一进一出的小院子,野草丛生,落叶满阶。只有一个老奴仆侍候着,几分凄凉,几分破败。
“少爷,听说在宰相府里,今日进了刺客。您没有什么大碍吧。”老奴心存担忧,听了消息后,他这一颗心直到见着少爷方才安落。
“没事的,王伯。就是受了惊,身体倒没什么大碍。不早了,你休息去吧。”老人家早困,一双眼睛早已睁不开了,困盹着,要不是担心自己,只怕早就上床去了.
“噢,好。少爷您也早些休息吧,养好精神。半夜如果有什么吩咐,只管叫我。”
“好。”毕竟一把年纪了,纵然有什么事情,三更半夜也不好吵醒他,只能自己来,不过敷衍几句,让他安心罢了。
王伯这才离去,撑了这么久,也真是为难他了。
张未雪坐在桌前,靠在椅背,今晚的黑衣男子究竟是何人,为什么要铤而走险,救自己呢。看那架势并不是宰相府里的人!
不知救命恩人是谁,也不知道刺客的来路,难道与宰相大人有关?不至于吧,纵使政见不合,出此下流手段,也非朝廷命官所为。
思索了一夜,张未雪仍未得出结论,辗转反侧,寤寐难眠,东方既白方才入睡。
上朝之时,张未雪留意观察,并未看见宰相有什么反常的表现,反倒是殷勤了几分。
下了朝,平日里冷面对人,也拉住了自己,关切道:“张大人,昨日没什么大碍吧。算来也是我不查,竟然让府内混进了刺客,惊了张大人。”
宰相的嘴角泛着笑容,是一种矜持的、冷冷的笑容,一种他脸上很少出现的表情,更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笑容。
张未雪观之,不敢怠慢,“倒让宰相大人挂心了,在下没什么大碍。只是不知宰相大人有没有受伤,刺客有没有抓到。”
“那黑衣男子跑得倒挺快,不过张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捉到他,送交三司会审。”
“大人,昨日的刺客不是他,乃是一女```````”
后半句还没有出口,张未雪已被人打断了,“张大人,我听说了昨晚的事情,特来关心关心你,没什么大碍吧。”
“李大人言重了,在下连皮外伤都没有半点。”张未雪顿感头痛,果然事情还是传开了,本想低调应对,被人刺杀总不是什么好事情。
笑语间,转头望去,宰相大人早已没了影子。来不及了,不知宰相大人是否会全力追捕黑衣男子呢,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解释一番,那人不是刺客,反而是拔刀相助的侠义中人。
宰相府内争辉殿中,气氛压抑。
宰相居中而坐,对面站着的赫然是昨晚的女刺客。除此之外,殿内再无他人,外面站立着无数的‘门神’,凸显其戒备森严。
宰相大人脸色不善,昨晚本是大好机会,却让张未雪得以逃脱,还冒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事态愈发复杂,向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让他如何不焦虑忧心。
相形之下,失手的女刺客“柔肠寸寸”刘惜惜面不改色,挂着礼貌而又疏理的笑容,站在对面,满不在乎,好像昨晚失败的人并非是她。
“刘姑娘,杀手排行榜上的头号人物,据说你只要一出手,管保叫人肝肠寸断。这才被江湖中人称之为‘柔肠寸寸’,可如今怎么会让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呢!这‘柔肠寸寸’的名字怕是要大打折扣了吧。”不满之意呼之欲出。
刘惜惜的笑容未减,这笑容就如同画在她脸上一般,总是笑餍依依。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是刻画算计好的,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就如同她杀手的身份,不急躁也不沮丧,是没有感情的机器,眼中只有杀意。
“大人也太过急躁了吧,昨晚本就不是杀人的好时机,人多口杂事也烦,更何况还有突然冒出来的人干扰我。”
“那你说如今该怎么办?张未雪已经警觉了,想要觅机会已不再容易了。”
“放心好了,不出三个月,我定然会把张未雪得人头提回来见宰相大人的。”刘惜惜眼底把握十足,作为一个顶级杀手,她不会让自己失败一次又一次的。
更何况对于昨晚的黑衣男子她有着莫名的好奇,能在瞬间破解自己的杀着,绝非常人。不只会否再见一面,她已有些迫不及待了,好不容易遇见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可不能放过他了。
拜谢了关心自己身体的同僚们,尽管这关心有真情,也有假意,张未雪还是通通收入囊中。方才脚步匆匆地往家里赶。
王伯年事已高,身体大不如前。如不早点回家,院子里种的青菜怕是没人料理。
在回家的途中,张未雪心里打着算盘,这个月的俸禄还有剩,不如买条鲫鱼,加上些后院的青菜,做碗鱼汤,偶尔改善伙食。
想着想着,口水流了下来,连忙举起袖子抹去。这一个月也有好久没有吃过荤腥了,嘴里淡得很。
“王伯,我回来了。”张未雪走进大堂,匆忙中换掉了还算齐整的朝服,穿上了居家的衣服。
这件衣服不知跟了张未雪多少年月,原本深蓝色的布料经过多次的浆洗,已经看不出来了,腿变成了浅白色。
肘间、腋下全是补丁。这样走上街,绝不会有人认出,穿着此衣的人是当朝正三品的大员,反像是叫花子,只怕丐帮的人穿得也没有如此落魄。
“公子爷。”王伯怯生生地说道。
张未雪回头一看,眉峰微蹙。原来王伯身后站了一个年轻人,眉清目秀,身材挺拔,不像是寻常人等,张未雪不明所以,问道:“王伯,他是`````”
“噢,这位是我远方的亲戚,想来投奔公子。我见公子上朝去了,便自作主张留了他下来。”
“王伯,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区区一点俸禄养你我二人已经吃紧,如今再多一人,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王伯和年轻人对视一眼,方才说道,“放心吧,公子爷。柳大人很勤快,也不挑衣挑食。我年事已高,服侍公子实在有心无力,多一个人帮我也是好的。”
张未雪凑近了些,细细观察年轻人。恍惚间好像闻到了清新的梅花香气,与昨晚并无二样,脱口而出,“哪里传来的梅花香气啊。”
柳大笑语以对,“恐怕是隔壁人家早梅盛开,风吹飘香,公子闻到了。”
“是吗?”面对着他的笑容,张未雪一阵熟悉。明明没有见过面的人,怎会有这种感觉。一种寻寻觅觅,方始遇见,惊喜万分的感受。
就这般,张未雪静静地看着柳大,柳大怔怔地回望张未雪,眼中只有彼此。
“公子爷,怎么样,留不留下他。”王伯等了半天,忍不住插嘴问。
仿佛被那双眼睛蛊惑,张未雪轻轻地、轻轻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