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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少年扬起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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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们见老大走了,这才松了口气,看了看一动不动趴在地上的两个人,吐了两口浓痰,骂了几声倒霉,也勾肩搭背锁上门出去喝酒了。
所有人都走后,仓库里安静得可怕。过了好一会,文茵才攒足力气悄无声息地爬起来。
她先环顾了一下仓库。
这间仓库不是很大,除了一扇大门外,能通向外界的就是墙上高高悬着的几个比脑袋大不了多少的通风口了。棚顶吊着个拳头大小的灯泡,借着微弱的光,文茵看到仓库最里面堆了几个不知道装什么的木头箱子,周围散着花花绿绿的空易拉罐和烟头,地面上到处都是刚刚被“老大”砸碎的破椅子。
文茵拢了拢自己破碎的衣服,慢慢走向一动不动的少年。
离得近了才看清少年一身血污,半长不短的头发脏得打绺。
她跪坐在少年身侧,轻轻抚上少年瘦弱的脖颈,感受到他微弱的脉搏,不自觉松了口气。
文茵抖着手轻推他的肩膀,指尖迅速染了一片粘腻的血迹,她喉咙发紧,嘴唇开合几次才哑声道:“你还好吗?”
少年依旧未动,文茵俯下身观察他用胳膊护住的头脸,见他将将露出的小半张侧脸已被血水染红,眼泪便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啜泣道:“对不起……都怪我……对不起……”
文茵从那种大脑麻木的状态恢复过来,一时间恐惧无助还有愧疚不安的情绪一起爆发,哭得话都说不全,只会说对不起。
少年其实没晕过去,就是身体太疼了懒得动,这下被她这么一哭吵得恨自己没真晕过去,只能轻咳几声慢慢舒展开身体。他虽然一身血迹看着像很严重的样子,但实际上都是皮外伤,骨头和内腑没有大碍。
少年仰面躺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无奈的说:“别哭了,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
沉浸在情绪里的文茵最初没发现少年的动作,听到少年的声音这才强迫自己压住眼泪。
她俯下身盯着少年问道:“你、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那少年本应是长了一副白白净净的面皮,但不知经过什么样的折磨,整张脸都蹭得灰呛呛,加上额头、鼻梁流着血,血水打湿脸上的泥,再用手那么一抹,嘿,那黑白红的效果拍鬼片都不用加特效了。
文茵并没觉得可怖,也没觉得脏,反而麻利地从自己破碎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来,仔细地擦拭着少年脸上的泥。
少年先是一愣,然后避开她擦拭的手,瓮声瓮气的说道:“别动。你还有心思管我?刚才那外国佬说的话你都听懂了吧,先想想你明天该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想办法逃出去呗。”文茵心里不是不慌的,但她必须要找点事来分散恐慌的情绪,从而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少年冷哼了一声,“刚刚明明都创造机会让你逃出去了,谁知道你这个笨蛋还能被抓回来。”
文茵闭上眼,“对不起,是我没用,害得你白白受罪。”
见她一脸痛苦后悔的样子,少年又哼一声不说话了。
文茵叹了口气,继续俯身擦拭少年面上的血污,“你被绑来多久了?”
少年条件反射又要避开,想到女人愧疚的样子就咬咬牙忍住了。
“也就比你早来一天。”
“他们为什么绑你?”
少年闭上嘴不回话,文茵没在意,接着问:“我刚才跑出去,看到外面是个挺长的巷子,离最近的马路还有很远的距离。你比我早来一天,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少年不耐烦地又躲了躲她擦拭的手说道:“我只知道他们是个大型的贩毒团伙,杰克和莱姆,就是把你抓来的那俩人,只是两个最底层的小喽喽,他们最大的boss是老K,就是你明天要打扮漂漂亮亮去见的那个人。”
叛逆期的少年就像刻意要引她生气一样幸灾乐祸的咧嘴笑,那龇出来的两排牙被黑红相间的泥垢一衬托,别提有多白了。
文茵面不改色,依旧仔细擦着污渍,只淡淡说一句:“继续说。”
少年见此,无趣的撇撇嘴继续说道:“杰克和莱姆晚上不会来这里,准确的说是,绑来的人在卖出去之前他们都不怎么理会。这里只有一个门,门外缠着锁链,没有钥匙是出不去的,周围也没有民居,因为这一片都是老K的地盘更不会有闲人来这溜达,所以大喊大叫的求救也是没用的。”
“钥匙在谁手里?”
“杰克。”
说话的功夫,文茵勉强将少年的脸擦干净,共废了她四块布条,令她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更加遮不住什么春光。
那少年毫不在意地上下打量她。
文茵也愣愣的盯着少年比之前干净太多的脸看。
这孩子真好看啊,五官轮廓分明,唇红而润,眼眸斜长,眸光清透潋滟,就算是在如此被打得头破血流的狼狈境地下,仍如蔚蓝天空的一缕红霞,美得艳丽而灵动。
文茵不禁喃喃出声:“有如此美人,那个老K是眼瞎了还能看上我?”
少年顿时大怒,“老子是男人!”
文茵面色古怪的看着他:“小弟弟,你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呢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男人?”
“你他|妈才是小弟弟!你全家都是小弟弟!老子快18岁了!”少年气鼓鼓的瞪着文茵,那样子就像龇着牙的小狼狗,奶凶奶凶的。
就算是在那样前路不明的境地下,见到如此漂亮鲜活的少年,文茵都能忘记痛苦翘起唇角。
“那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扬起下巴,“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叫江沅!江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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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茵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漆黑。
她那似是被人一把攥住的心脏,在感受到身边人绵长的呼吸后慢慢放松下来。
文茵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少年人大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江沅!
她侧过头看向正熟睡的枕边人,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轮廓。但就是这样模糊的轮廓,似是有魔力,引得她呆呆地看着。
许久后,她慢慢靠近男人,轻倚在他肩膀处,叹了口气。
熟睡中的男人察觉到她的靠近,条件反射地一把将人抱住,牢牢圈进怀里。喉咙里咕哝几句沙哑的梦呓:“乖茵茵,不怕,我在呢。”
文茵将脸埋进男人胸膛,耳朵里环绕着男人心脏跳动的声音,如战鼓般磅礴且充满力量。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莫名对他充满信任和熟悉。
如果说这个四处充满危机的世界还有谁能让她毫无保留的托付后路,除了她母亲,唯二的就该是这个被她从梦境里回忆起来的江沅了。
她其实还没有记起当年他们俩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她心里就是知道,这个梦中明艳如霞光的少年,踏着星河来到她的身边,她不能再把他弄丢了。
文茵伴随着男人心脏跳动的声音,放缓呼吸,再次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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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江沅不出意外的已经出门了。
文茵洗漱完溜达进厨房,发现了相同配置的牛奶煎蛋三明治,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江沅。
江沅应该是在拍戏,迟迟没有回信息。
文茵吃完早餐,见时间还早,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就一头钻进自己的工作室。
站在那张灵光一现画出的“梦旅人·3”面前,文茵左看右看都觉得很满意,只是还有些细节需要完善。
她并没有着手刻画“梦旅人·3”的细节,反而是坐在桌案前拿着速写本涂抹了几张不同场景的小稿。
在江沅出现之前,她虽然仍旧在保持创作的状态,但绘画灵感几近枯竭,画出来的作品怎么看都不满意。现在她有了一个很想创作出来的题材,就是以江沅为原型的“梦旅人”系列。
这个想法涌现出来的时候,文茵整个人都进入到专注而亢奋的状态,没用多久就把整套设想绘于纸上。
停下笔,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12点半了,这才想起下午一点还有课要上,于是匆匆忙忙跑下楼换好衣服直奔学校。
文茵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的时候人体模特已经在模特台上摆好了姿势,但学生们却捏着手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兴奋的表情,似乎忘了要上课的事。
文茵皱眉拍拍手,“都聊啥呢,还不画画!”
学生们乍听到文茵的声音,齐齐看来,脸上八卦的神情都能出本书了。
他们低头看看手机再抬头看看文茵,动作一致,表情雷同。
文茵心下有种不详的预感,但面上不显,“看什么看,我脸上有学分?”
一女生小心翼翼问道:“文老师,你看到今天的热搜了吗?”
文茵挑眉,“热搜?什么热搜?”
众同学面面相觑,齐声道:“微博热搜啊。”
另一个女生越众而出,撇撇嘴满脸不屑,“老师,您还是看看吧,热搜说您和男神江沅在秘密恋爱。”说着还上下打量文茵,“骗人的吧。”
文茵也不恼,手一伸说:“手机给我看看,我没有微博。”
一个机灵的男同学立刻递上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硕大的标题隔老远都能看到,很是唬人。
“当红小生的圈外女友大曝光!”
“近日某当红小生跟随《那年》剧组在A城某高校拍戏期间频频与该校一位女老师互动,据该剧工作人员透露,两人私下言语亲密,疑似恋人关系。同时,据圈内知情人士透露,该男演员不久前在朋友圈中发布过这位女老师的个人照片,配文暧昧,如此可见,两人正在恋爱的传闻是石锤了。”
文案下面还附上了几张文茵的照片,众多照片里就有江沅发过朋友圈的那张。
文茵看了几眼就把手机递还给男同学,没再继续看下面网友的评论,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话。
她面色平静,说:“吃瓜吃不出学分来,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还是认真画画吧。”
本以为能近距离吃到一手八卦的众同学失望不已,大部分人都悻悻拿起画笔,只有三个女生情绪较为激动,气愤道:“老师,你到底和江沅男神什么关系?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
“就是啊!老师你不要仗着工作便利就捆绑明星炒作自己!江沅男神可不是你能随便染指的人!”
文茵看了她们一眼,淡淡说道:“那你又是什么身份?我有什么义务要回答你们这种与专业课无关的私人问题?”
那三个女生被文茵噎得直咬牙,却仍旧不甘心道:“江沅是我们的偶像,我们不希望偶像被流言影响,老师你最好还是出面澄清一下,不要让场面闹得太难看。”
这下文茵连看都懒得看她们了,背着手走在画架间,巡视学生的作品。
见文茵不理自己,三个女生气得脸都红了,恨恨地瞪了她几眼后就背着包跑出教室。
文茵依旧不为所动,任她们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课。
见教室里的其他同学都在偷偷看她,淡淡道:“你们进度太慢了,今天是周五,再过一周就要全系评画,不及格的同学将直接取消学位证书,没有第二次机会。”
听到文茵的话,同学们这才紧张起来,专心投入到绘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