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微胡不归》拈花自赏

2、艰难的同事生活

　　古蓝枫把楚瑶抱入雾气缭绕的浴池中，亚麻色的衣裙渐渐浸湿、下沉，紧紧裹住她光洁的胴体。像只白色的大鱼，楚瑶的身体慢慢滑入浴池，在即将淹没眼鼻的时候被一双手快速阻止住，古蓝枫就这样一手拦住她的肩膀，一手整理着她的发丝，眼看着她脖颈上的青丝如烟般纠缠在一起，恍惚间，自己的视线也变得迷离，在她颈间徘徊久久不能离去。
　　过了很久，楚瑶睁开双眼，她轻轻抱住古蓝枫的手臂，头部的晕眩已经慢慢好转，已经很久没有生病了，她甚至以为自己丧失了感知功能，偏偏在碰见他——那个她深深爱过，现在却无比憎恨的男人的时候，一切官能又久违般地苏醒了。她默默无语地把头放在古蓝枫的臂弯里，古蓝枫也就这么顺从地任她倚着，尽管今天苏晨的突然出现令他很惊讶，他想知道为什么苏晨突然出现在这里，想知道很久远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自己怎样才能让她彻底好起来，但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用自己温柔的目光一遍一遍地抚慰着她疲惫的身躯。
　　当楚瑶强打精神回到公司的时候，不觉已经过了三天了，她在家病恹恹地赖了三天床。楚瑶走入自己的办公室，像往常一样在各种设计图和选色卡中穿梭，从她脸上，看不出发生过什么，看不出任何能让苏晨窥探出情绪的表情。除了吩咐事务，楚瑶很少走出自己的办公区。倒是王琳琳，表现得异常活跃，常常有意无意地从苏晨身边走过，不经意地撩拨一下这个新来乍到的小鲜肉。
　　在办公室呆了一上午，处理了三天来积压得一堆工作，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连午饭也没有好好吃，下午一个电话又把楚瑶叫走了，接下来几天她又如同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隔着磨砂玻璃门，苏晨看到楚瑶桌上躺着几份凌乱摆放的文件资料，一连两天仍是那样，那几份文件也丝毫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苏晨微微皱了下眉，转身却迎面遇上王琳琳意味深长的窥探目光，忙道：“有几分文件要楚总监签字呢，怎么这几天没见她人影？”
　　王琳琳摆出一副处事老道的模样：“Lyra啊……”在公司大家都称呼楚瑶“Lyra”，大凡有点国际商务往来的公司都要求员工互称对方的英文名，似乎这样才更高大上。“出差去了呗。常有的事——总经理是个老狐狸，而且是个色胆包天的老狐狸……”
　　王琳琳说话的口吻让苏晨不明所以，不禁皱紧了眉头，王琳琳朝他撇撇嘴角，挤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像是在说一个见不得光却心照不宣的秘密，她语重心长地告诫他，越是有姿色的女人越是满肚子花花肠子，红颜祸水啊，哪像我们这些踏实做事的良民……
　　第三天早晨，楚瑶才和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姗姗来迟，当男人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谦卑地退让开来，“张总”、“张总”地鞠躬哈腰。难道这便是王琳琳嘴中所说的“老狐狸”？但他并不老，相反正值壮年，很难看出他的实际年龄，严厉不失圆融的眼神让人感到阅历不凡。张总与楚瑶一同进了办公室，交代了一些事，便翩然离去了。
　　“瞧瞧瞧瞧，设计部都快成了公关部了！”王琳琳和几个女同事围在一起冷嘲热讽地嘀咕起来：“女人长得好看就是有资本，是个男人都捧在手里当块儿宝……”
　　“就是，张总三天两头亲自往设计部跑，我们总监还挺有面子的……”
　　“那是啊，你要是个天仙一样的人儿，你也可以对男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啊……”
　　一个男同事听不下去了：“你们这几个又在嚼舌头了，这也是工作需要嘛，上次那个化妆品广告的case就多亏了总监才谈下来……”
　　“我又没说不感谢她，你急个什么劲儿啊？再说了，那个case是在谈判桌上谈成的吗？私下不知使了什么小九九呢，要不为什么那个广告赞助商到现在还隔三差五地给总监送花？我说啊咱们还在设计部呆着干什么，总监一个人不就够了吗，反正现在做生意没几个是正儿八经的，我们这些规规矩矩做事的人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去吧……”
　　“我说王琳琳，不要没凭没据地瞎猜测，小心人家告你诽谤！平时总监也没得罪你啊，现在说话怎么那么别扭呢？”
　　“怎么了怎么了！”王琳琳一脸的尖刻，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偷偷摸摸的又不是我，别跟我说你们没想过这其中的猫腻，装什么清纯小王子啊，还是说……你实际上是那个癞蛤蟆呀？”王琳琳挤眉弄眼地打趣他。
　　男同事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当然知道她是在含沙射影地说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气鼓鼓地往自己椅子上一坐，再也不理睬王琳琳了。
　　王琳琳还想乘胜追击再挖苦几句，见推门而出的楚瑶，立即闭上了嘴，其他人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四散开去。
　　楚瑶脸上还留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底下一层淡灰的倦意，她一进办公间的大门就召集大家过来商讨最新的广告设计方案：“MARCO LEE服饰的广告设计需求昨天已发到各位邮箱，相信大家已经了解过了，目前我已经收到两份比较成熟的广告设计方案，最有创意的我认为还是这份……”楚瑶抽出一份设计稿，“但是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MARCO LEE服饰走高端，面料考究，制作工艺精致细腻，另一方面设计样式却并不浮夸，所以是商界高层青睐的服饰品牌，设计方案要考虑消费群体，找错了市场的广告即使再精彩也毫无用处！”
　　楚瑶把设计稿丢给苏晨，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最近一段时间我们设计部可能要忙了，苏杭丝绸集团即将在我市举办展馆，邀请了国内外名流前来参会，我们要配合企划部负责陈列和广告设计工作，可能会加班，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不会亏待大家，加班费双倍……”
　　大家纷纷笑道：“没问题，听候调遣！”这个公司别的不说，加班费给的绝对不含糊，所以一听要加班，大家都一副责无旁贷的样子。
　　楚瑶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王琳琳一把夺过苏晨手上的设计稿，稿子上画着一个轮廓纤长的女子，身穿一件火红色的晚礼服，侧躺在青蓝色的草地上，一只手臂伸展出来像在握着另一个人的手，但旁边却空无一人，整个画面给人一种充满渴望却异常无望的忧伤。
　　“不愧是名牌大学设计专业出身的，画工就是扎实！”“你还把模特儿的脸都画了啊！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苏晨笑笑，把稿子要了回来，同事John在一旁说道：“苏晨，你别被Lyra一脸的冷若冰霜吓住了，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总监在工作上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挑剔，其实人却是个没多少城府的人，说你几句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接连几天，设计部都在为展馆的事忙碌，展馆设在北京最繁华的商业圈，来参会的多是苏杭一代的富商或是服装品牌的名流，甚至还有国外的知名设计师，这次会展不仅是招商引资的佳机，也堪称时尚圈一次盛大的庆典。公司第一次承办那么大型的会展，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力求万无一失，同时借机为公司扩大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