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花好时》观月出

5、第四章

　　——荣福院——
　　陆老夫人半倚在小榻上，蹙着眉心，一脸的烦躁。身旁一个婢子正给她按着头，神色间颇为小心。
　　一旁的桂嬷嬷福了福身，睨了眼陆老夫人的脸色，顿了下，才试探着开口，“老夫人，那漱心……”
　　陆老夫人冷笑一声，“成事不足的东西！我留着她有什么用，处置了吧！”
　　“是。”桂嬷嬷神色不变，应声出去了。
　　那婢子看了眼陆老夫人，后者阖着双目，以手支头，不知在思虑什么，眉间还是紧蹙着。
　　“怎么，你有什么话说？”陆老夫人突然出声，倒是吓了那婢子一跳，那婢子的指甲一下子戳到了陆老夫人的额角，陆老夫人当即“嘶”了一声。
　　还不待陆老夫人发话，那婢子就跪倒在榻下告罪，“奴该死，不该一时分心，伤了老夫人。奴不敢求老夫人恕罪，这就下去领罚。”
　　“你倒且说说看，在想什么这样入神？”陆老夫人摆摆手，倒是没有处置那婢子的意思。
　　那婢子迟疑了下，还是出声道，“二小姐明知漱心是您的人，还把人送来给您处置，这不是打您的脸吗！您怎么还要按着二小姐的意思行事？”
　　“漱心不成用，还有旁人。”陆老夫人眼中精光毕露，“一会儿桂芝去漪澜院回话，你也跟去吧，若是也不撑用，你也看到了，漱心是个什么下场。”
　　婢子脸上的慌乱掩都掩不住，只得把头埋下去，“奴晓得了。”
　　陆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明白就好，下去吧。”
　　——漪澜院——
　　“二小姐，”桂嬷嬷领着方才的婢子过来回话，“老夫人知道这事，气愤不已，竟敢有这样大胆的奴才，背弃幼主，罔顾规矩，已下令将那罪奴处置了，还请二小姐不要为了区区一个奴婢伤怀。这不，老夫人担忧小姐身边一时没有得力的大丫鬟，特地把身边的最得力伶俐的拨来漪澜院。”说着，示意身边的那个婢子。
　　那婢子上前来见礼，“奴婢春晓，见过二小姐。”
　　陆妤看着那婢子，但笑不语。身旁的浣玉作亲热状，笑道，“老夫人真是有心了，春晓姐姐这通身的气派，看着便是不凡。”
　　陆妤这才状似玩笑地接话，“是啊，想来在祖母身边也是极有脸面的，这穿着打扮远远一看，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房的姨娘呢！”
　　这话说的春晓脸上一白，阖府之中，只有二房有两位姨娘，二小姐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
　　桂嬷嬷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一听陆妤这话怎么想不到，二房老爷真的是风流误事，跟母亲院里的大丫鬟不清不楚。若是这人还在老夫人院里，找个由头把人赏下去也就罢了：如今人在二小姐院里，做叔伯的跟侄女院里的大丫鬟不清不楚，这要是传出去，阖府的名声要还是不要。
　　桂嬷嬷想到的，陆妤又怎么想不到，不过她这个祖母，再怎么算计她，也不会搭上整个府里的名声，只是这下倒要看看，桂嬷嬷要如何收场。人都领来了，还想领回去，哪有那么容易。
　　桂嬷嬷挤出几分笑来，只怕心里已经骂声连天，面上也看不出丝毫异样，“二小姐误会了。这春晓手脚粗苯，伺候不得小姐，老夫人另有安排，只是随老奴顺道来回个话。拨给您的丫头老夫人说了要仔细挑挑，马虎不得呢。”
　　陆妤才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这样啊，不过我看这春晓颇有眼缘，不如就让她留在我院里伺候吧，手脚粗笨也不打紧，就到院里做个洒扫丫鬟，这些事还是能做的了的吧？”说着，看向那春晓。那春晓面如金纸，哪敢回话。
　　桂嬷嬷一滞，面上露出为难的样子，“这，二小姐，这都是老夫人的吩咐，您这是让老奴为难啊！”
　　陆妤故作娇憨的样子，“祖母向来心疼我等，既是我要来的人，嬷嬷如实禀告便是，想来祖母不会怪我。”言毕，又皱了下鼻子，“若是嬷嬷为难，那我就去跟祖母说一声。只是我尚在病中，不敢过了病气给祖母，劳烦嬷嬷替我跟祖母说一声，等我好的利索了，就去给祖母请罪。”
　　“这如何使得，二小姐折煞老奴了。”桂嬷嬷连声拒绝，额上也见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