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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真相(下) 南意收起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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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意收起剑来,右手一掌击于大地,这座小院被灵盾护在其中,子疏际浮不再犹豫,纷纷扬剑解决了围困的鬼兵。这只是一群行尸走肉带不走留不住,少年们只能当下解决掉。
南意灵力也撑不了太久。
冉依拿出一个小本子,是出行在外的记录册,问道:“报上名来,你是何人?”那人一言不发,看着是不会说的。一时静谧,院里只有秋千晃荡带起的呼呼风声,曲忆的手比教主大人温暖的多,撑在后背,一股温热。
那人看过来,一脸不削:“哼,教主大人管的真宽啊!”人之将死,还有种盲目的无畏,教主大人蓦然停住,走下秋千来,敢这样对我讲话的人还没有出生呢!一瞬之间来到他的面前,两指细长,直戳在他的左眼之上,想抬手挣扎,却是动弹不得,“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顿时血水四溅,痛到晕厥又从疼痛中醒来,教主大人手指用力一把剜了眼珠出来,嗓子已经喑哑,只能哼哼,疼,好疼,救我。扔在地下,让他的右眼直视着,手忽地能动了,一把捂住好似能减轻疼痛,最多是遮住那鲜血淋漓的丑态罢了。
教主大人把手举着好好的端详,看着血从指缝往下蔓延,心中十分痛快,那种感觉好似只有杀戮,心脏才能跳,腰间的铃铛被风绊了一下,清脆响了两声,更黑了,教主大人彻底展颜了:“若不是舌头还有些用处,不至于挖你眼睛。”最不该去挑衅教主大人。
捂住方糖的眼睛也没捂住耳朵,现在在怀中瑟瑟发抖,和他往日见的哥哥大不相同,实在骇人,可能忘记告诉他,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众人再一次被他的手段吓住,却也心中火气突起,为人以来,年幼时师傅四书五经,私塾里道德法纪,无一不教导做人之根本,哪怕在那词典里都能明白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词语今日方见,是觉得肩上担着畏惧与正义。子疏利剑直指教主大人:“你简直丧心病狂,他和你无冤无仇,你做的如此不讲道理,我们自会带回师门处置,谁准你私自动手的。”手却微微颤抖。
教主大人倒不想和孩子一般计较:“我向来不讲道理。”
几人纷纷扬剑,颇有把教主大人几人一并抓起来的架势,丑奴几人上前。曲忆的帕子今日便用过了,只得拿起他的手,细心的擦在他的衣袍上,也不在意:“为什么要这么做。”教主大人一回生二回熟,没那么尴尬了:“我开心。”
南意几人却是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师尊怎么了?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个正义凛然,一身正气的师尊怎么能容忍魔王的行为,甚至对闻风丧胆的魔王体贴入微,回去一定禀告师傅,师尊要么中了魔王的毒了,要么一定是被威胁了,心甘情愿?不存在的。
冉依不敢相信,怯生生的喊出“师尊?”
曲忆不在乎旁人:“你们快去审问他。”
几人不得不收回剑来,俯首:“是。”
教主大人还丝毫没有自觉,继续开口说道:“我有千万种让你生不如死的方式,你尽管来试试。”那人颤抖着微微往后缩了缩。
冉依继续问道:“你是何人?”
“罗衍,未名城人。”
“是你杀了所有的人?”
沉默。
无话可说更不知从何说起。
罗衍眼中的痛楚一闪而过,脸上慢慢平静,一脸坦然。
“不是我杀的,他们得病了,都死了,我还给他们立了碑,让魂魄有所依。”惨笑起来,嘴角还留着血迹。
“他们得病的时候一定很难受吧!像当初的我一样,无助,可怜,无尽的奚落,街头的幼儿都避之不及,现在嘛,都解脱了。”
南意眼眸深沉,脸上千般情绪闪过:“你怨上天不公,怨人情冰凉,怨世人嘲讽的嘴脸,所以你就不顾一切,以怨化妖,血阵唤鬼仙,残害如此多的无辜生命,多少人和你素不相识,多少人何其冤枉。”
罗衍全然不在乎,言语并没能让他有多抱歉,流下泪来是过去的光阴,他家从城中一路搬迁,被人赶至荒凉的山野之地,那些嫌弃惧怕他的病体,流言蜚语戳穿了父母挺直的脊背,他往外走上的一方土地,被那些所谓的纯真孩童击碎了仅剩的自尊。我也无辜啊!阿爹阿娘也无辜啊!
罗衍早产,体弱多病,药不离身,以前最多是发热体寒,可是近年肤色愈发苍白,血管清晰可见,脸上身上一片蜿蜒,开始流言四起,说他是怪物,城中开始天灾人祸齐发,众人越来越害怕,终于是把他们赶走了。罗衍一生难有温情,余下的温柔全来自父母了,父亲操劳,药钱占去大部分的开销,日子清贫。罗衍不是被赶走的是被打走的,那一次,父母拼尽全力护着他,父亲重伤舍不得看病,一月有余便去了。无望的活着就是拖累,曾经有努力的活着,但有人把他推到了剑上。
罗衍死后,醒来身旁尽是小妖嬉笑:“你可厉害了。”
怨气使他成了妖,怨气越大妖力越大,这是活着,还是摆脱重病的活着,他却并不想城里的人活着,妖力不够,阵法反噬,差点魂飞魄散,五鬼还是来了,他看着那些人哀号遍野,饿殍遍地,是他想要的结果,在梦里也曾连连惊醒,但没什么后悔的。他向百里外的那户人家伸出过手,可惜来不及了。
古怪走到他的面前,抱着方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让他变得和你一样,体弱多病,一生有忧,你和那些把你踩在地上的人毫无区别。”罗衍想伸手拉拉他,还是忍住了,你是未名城最后的人了。
可是啊!我还是不后悔。
除了南意,这是几人第一次下山,见了这世间百怪,也见过一些人心叵测,有为一点小事恨意滔天的,也有一点小事,记着情谊无期的。凡尘俗世是有道理的。
子疏冷静了下来,纵使他想把他千刀万剐为那些亡魂祭奠,但是回山自有处置。
他直视着他,眼神坚定:“大小多少,报怨以德。”
罗衍反问“何以报德?”
“以德报德。”
罗衍笑了,笑的很大声,笑的很凄凉。
你们还不明白。
曲忆看着他们,都是很厉害的孩子呢。
即使衣袍上有些许污渍,但丝毫不影响他那出尘的气质,虽说一直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还是给人一种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因为高高在上,才不得不仰望,可他身旁站着一个例外,又莫名的相衬,换了谁,都不配。
曲忆慢慢的开口:“你母亲所有的积蓄都藏在厨房灶台后面的酒坛里,是给你的。李家兄长知道你冬日只爱看书解闷,为你从私塾借来书籍抄写,在他的枕头下面,李家阿母和妹妹知你畏寒早早为你纳鞋底了,针线还在院子里,城中的卓大夫即使你家银两不够,可月月未曾断你的药。甚至连······”
“够了”罗衍哑着嗓子,双手捂着面庞,他不想听“你闭嘴。”
“你在胡说八道,你们都在胡说八道,你们在骗我······”啊啊啊啊,你们骗我,罗衍眼睛处疼,左边胸膛也疼,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你们才是彻底的坏人。不停的低声呢喃一时晕厥了过去。
教主大人深深的看了罗衍一眼。
对着大家就是挤眉弄眼:“看吧,他眼睛多不中用。”众人汗颜,你怎么好意思为自己的血腥手段找借口,丑奴想着要不是打不赢真想抽他一顿,南谦几人想着,要不是师尊护着,拼了命也给抓回去。
天色已晚,众人决定在昨日的客栈休息一晚在走。
冉依不解的问道:“师尊为什么告诉他这些呢!是让他心中有些许宽慰吗?”师尊果然和我们不一样。
丑奴“慈爱”的看小姑娘一眼,那满脸的痛苦是怎么被看成宽慰的。小小年纪,眼神就不好使了。
“是让他明白他该为自己的罪行承担多大的责任。”每个人都可以选择犯错,那后果就一并选择吧!
教主大人几人走在最前面:“你怎么知道?”
曲忆看着他明明很想知道还装作一脸的不在乎:“我就是知道。”教主大人一听,说了跟没说一样,脸色瞬间不好了,一跃就飞走了。曲忆无奈,飞身跟上。
也许我站在很高的地方看见的。
南意南谦走在了最后。
“你在叫一次。”南意满是期许。
“大师兄。”
南意脚步慢了下来叹了叹气,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
南谦回头,一把牵住他的手:“哥,我们掉队啦!”
南意笑颜如花,嗯,我们走吧!
夜已深,黑如墨。
丑奴几人全是齐齐来到教主大人房里。
教主大人披着一个床单,眼皮子直打架:“速速讲清原由,不然·······”几人对视一眼,感觉来的目的是一样的。丑奴开始坐下讲道:“阴阳阵拿生魂而祭,多半是城里的人,罗衍却说他为他们立碑了?那还有一个背后的人?”古怪开始补充:“而且是谁告诉他唤五鬼的阵的?那可是禁术,都知道书在妖界七重楼,那里重兵把守,他,恐怕还不够能力吧。”教主大人总算清醒一点了,他一路回来也是觉得疑点重重,本想睡个好觉再来细想,结果这几人比他积极多了。
他长舒一口气:“阴阳阵,缺魂少魄,只是我分辨不出到底少了哪种,当时有些许疑虑,鬼无生一出来我就忘了。那五鬼也不是他唤来的,他的阵画的太凌乱,以他现在的能力唤不来的。”
怪古摸着下巴“有人借罗衍的手招来五鬼,还让人以为是罗衍所作,在借五鬼之手拿了魂魄,中间还借大人的手毁掉了证据,这下我们无法得知他拿了哪魂哪魄,不知幕后何人,不知何人为何?”
丑奴想到什么似的,满腹怨气:“本来鬼无生还可以利用利用,可惜死了。”齐刷刷的把教主大人盯着。
我,你。
咳咳“当时哪想那么多,再说我就是来杀鬼无生的,其他的关我什么事啊!还有啊,这件事就让他随风吧,我可没那闲心管这些,别犯我手上,他上天都行。”再说世间良辰美景无数,我还没有醉卧美人膝,流连好山河呢!
众人一眼就看穿他那小心思了,出息啊!
“歇下吧,明日就走了,我们找些繁华的地方好好玩一玩才是正事。”
众人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