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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样 一梦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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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的林荫大道上,行人步履匆匆。季李深吸一口气:“你来了。”
“嗯,有空吗?分个手?”余杭缓缓吐出几个字,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有空,没手,可以分。”余杭看向她胸前的白色布条,那是昨天晚上的伤。
“余杭你他妈就是个弟弟。”季李扔下一句话。在落日的余晖里,她倔强地转身,一步步走进她的另一个世界。好像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连她踩在焦叶上的声音都被清晰地反射出来。
“对,我他妈就是个弟弟”余杭动了动嘴唇。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和她发生争执,还总是一些连蒜皮都称不上的小事。
行人依旧步履匆匆,因为他们都要奔赴自己的人生。
“我们都在奔赴。”余杭暗想。
还在楼梯口的时候,季李就听到了她妈的骂街:“一天到晚就知道喝你的猴骚尿,你怎么不去死啊你!迟早有一天李子的学费要给你败光。我也是眼瞎,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窝囊废!”
叫骂声随着季李的开门戛然而止。
张媛凤望向脸色铁青的季李,顿时慌了神:“李子,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回事?你别吓妈妈。”
后者倒是云淡风轻:“没事,你继续,我不影响你发挥。”接着便木偶一样走进了房间,门“砰”一声关上了。
“喝!你就喝吧!”季李妈白了她爸一眼,他压根不管,接着品他的玉露琼浆,仿佛没有什么事能大过喝酒。
季李正坐在床上,低头看着她的左手,昨晚的凶残历历在目,要不是她,余杭那弟弟早没了,他居然还敢提分手?!
“李子啊,你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跟妈妈说说?”
张媛凤从来在季李面前都是一个温柔妈妈的形象。
季李望着她,仿佛望进了一片大海,平静,宽容,这也是从小张媛凤带给她的感觉。
望着望着,自己的眼里也起了浪潮,一时也没控制的住。
张媛凤更慌了。
她手忙脚乱地扯了几张纸,“哎呀,宝贝女儿啊,你到底怎么了,别憋着,说啊”
季李只是低着头,看着被子上落下的一个一个的水印。
一时间只剩下了沉默。此时浴室传来水声,应是季李她爸洗澡去了。
好长时间的静默,张媛凤只能握着季李的手,轻轻地抚摸,眼里满是着急。
“哎呀,李子,你别怕,我季大虎就是想方设法也会供你上学,别慌啊,大闺女。”季大虎上身赤裸,下面只穿了一条短裤,满脸通红,一身酒气。季李没理他。她妈一下子急了“你就不能穿好衣服?当着闺女面儿也不知道害臊!”
“我自己的女儿,我为什么要害臊?”季大虎粗鲁地回答。
“对啊,他为什么要脸?”季李默念。
“李子啊,就别想那么多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啊,乖,听话”来自季李妈熟悉的摸摸头。
“嗯,妈,我知道了。你也早点睡”她看了一眼季大虎,她和她妈一样厌恶他。不是讨厌他这个人,只是讨厌喝了酒的他。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季大虎喝的烂醉,季李妈照例念了两句,那个男人便恶狠狠地拿刀架在季李妈脖子上,而那时的季李,只敢缩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既不敢上去帮妈妈,又怕她爸把她一起杀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好怂包。
外面又传来季李妈的念词,这个女人,永远都是两张脸。一张悍妇,一张慈母。然而也正是他们两父女各自所需要的:季大虎懒散,需要人来管教;季李外冷实则内心脆弱,正是要人呵护。
无疑,张媛凤都做的很好。
余杭几乎是拖着身体回去,最先惊到的,是成钰。
“你让雷劈啦?丧着个脸。”
余杭没看他,木讷地上了床,翻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不敢面对室友们的眼光。
要知道,当初他和季李是全寝室的粮站,他们巴不得他和季李好好的。
孟辰郗闻声,问了一句:“这小子怎么了?”
“不知道”成钰一脸不知所措。
“嘶,以我多年的经验,多半是分了”成钰:……那你真是经验丰富哦,室长大大。
“害,兄弟,这女人嘛,就跟衣服一样,你不脱旧的,又怎么穿上新的呢?”
“别烦我,滚!”这大概是同寝三年来余杭说的最狠的话了。
孟辰郗先是一愣,而后一把将成钰勾过去,挑了挑眉,一脸严肃:“得,你先缓缓,不过我得告诉你,李子这姑娘挺好,你小心点。走,成钰,睡觉。”
额……睡你妈呢。成钰心里暗骂,讲真,他不喜欢别人勾着他。
窗外的蝉又开始了喧闹,一声声的挠着余杭的心,室友的呼噜声3D环绕,可他明明记得,以前没有这么吵的。
他失眠了,这是他少有的。
他又想起以前和季李,一起翻墙出去喝奶茶,本来季李不用这么费劲的,她是走读,想吃什么不是随随便便的事?但是啊,有些事情,和喜欢的人一起做,总是会格外美好的。哪怕后来触了霉头,让保安叔叔抓住了。他们又一起写检讨,那个午后,办公室的栀子花挺香,而他们那句“再也不会了”也说的挺齐。引得各老师侧目。他们还一起穿过西街,躲过繁华的闹市,走尽各个小巷,一路打情骂俏。少年干净的脸庞,和少女樱花味的发梢,把巷子的落日,又拉长了一些。想着这些,余杭缓缓闭上了双眼,裹着凌晨的夜色,钻进了他们的回忆里。
晨光熹微,余杭睁开朦胧的睡眼,“室长大大,早上好。”
可孟辰郗跟没听到一样,手上收拾寝室的动作依然没停。
可能是我昨晚上太凶了吧,一会给他道个歉。余杭暗暗地想。
他也开始收拾了,好几次故意搞出很大的动静,但孟辰郗就是不搭理他,好像他不存在一样,不光孟辰郗,成钰也是这样。
他们,好像都生气了。
余杭自觉没趣,收拾好了之后就去食堂了,他得搞快点,还要去和季李道歉,虽然他也不知道昨天为什么自己糊里糊涂的就答应了分手,但是想想还是自己的不是。
他想的特别入神,甚至都没注意到,楼梯上一个人都没有。
“卧槽!什么情况?!这学校下水道是便秘了吧,堵成这样了!”余杭站在宿舍楼门口,抬眼望去,一片水色。
他拿出珍藏万年的筷子,往里一插,很快传来顿感。“呼,能走。”便薅起裤脚下去了。
这一路走的异常艰难,没到小腿的水虽说不是很深,但那水跟一个个的乞丐一样,扯着他,让他寸步难行。
哗啦的水声响在耳际,只有余杭一人跋涉前行,他没注意到,他身后的宿舍楼,一片死寂。
恍然间,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大山矗立,“奇怪,学校什么时候搞了一座假山?”
那东西突然动了,他反应过来,那不是山!
但已经晚了,那东西迅速飞奔而来,一个浪头打过,将余杭淹没。
那是光的声音。
另一边的城郊,竹林环绕,一间精致的别墅静卧其中。
“瓜子,过来”一个少年趴在桌子底下,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用力的往里头扒拉,所谓手到用时方恨短,就是说这个的吧。
“小柯,吃饭了。”一声轻唤,“哎哟,小瓜子,来,我抱。”
“呜~”小猫儿舔着舔着就过去了。女人面容姣好,皮肤白皙,肤若凝脂。她纤长的手指轻抚着小猫,“快去吃饭,别让顾姐等太久。”说不出有什么感情,毕竟,元柯又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付樱格,你够了。”元柯冷冷地说完这几个字,看了一眼瓜子,“我先去洗澡。”便抓起浴袍进了浴室。
门口的付樱格抱着小猫,眼神复杂,手指来回抚摸间,她浅笑一声,便下楼去吃饭了。
“夫人,少爷他,不吃吗?”顾姐围裙都还没解,双手交叉搭在髀间,低着头,生怕付樱格不高兴。
“他呀,洗澡呢。”付樱格故意把洗澡两个字说的特别重,说完便拿起了筷子。顾姐撇了撇头望向浴室,又很快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