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活着从来都不容易 ...

  •   这一世她转世的名字,红夙,将军府的女公子。
      身逢乱世,投生在这样的人家应该算是不错的,但又偏偏是这样的人家,是祸躲不过。
      大□□分五裂,连年的战乱导致物资短缺,物资的稀有又导致频繁的争夺,天灾人祸接连而至,名不聊生。

      红夙降生在一片叫孟虚的土地上,这片地域属于梁国境内,梁国世代守卫在这里的是红家的家主同时担任着梁国的护国大将军。
      大将军年过不惑,元配夫人是梁国的郡主,夫妻恩爱和睦多年,可惜未曾诞下任何子嗣,这也是红家的一大心病,这么庞大的家业无人继承,终将留有隐患。
      连年的战争,一直镇守边关,大将军根本无心纳妾,本以为这一生没有任何子嗣,偏偏在路上收留一个孤女,这个孤女断六亲无处可去就被收养在了红家。
      红夫人一直为子嗣所扰,一是实在是可怜这个女子,二来她无依无靠实在是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威胁,就设计让将军纳了这房妾室。
      说来也巧,这个孤女不多久怀上一个孩子,就是红夙,可惜身子弱,本就不足月生下的孩子还没等孩子满月就撒手人寰了,到是便宜了红夫人,直接做了顺水的娘。
      因为这个孩子还是得来不易,红夫人倒也没有薄待她,当自己亲身的孩子来养。
      红夙自打有记忆来就对这个娘格外的尊重,之前几辈子虽然父母双全,可是从没有人对她如此好过。
      心下暗暗发誓,有生之年一定厚待这个养母。

      虽然她是个女儿,可好歹也是红家的唯一继承人,对外也是原配郡主嫡出,所以红将军一直拿她当继承人来培养。
      每日鸡鸣而起,月上中天而熄,刀枪剑戟三十六般武艺恨不得全都练精,兵法谋略日日背的滚瓜烂熟,虽然辛苦,但是红夙也不带怕的,毕竟是带着前面那么多世记忆的人对她来说有些只是炒冷饭,而且没有过硬的本领她怎么在将来保命。
      除了将军让她学的那些东西,她私下还收罗各种典籍,企图在其中找到有用的信息,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而红夫人不满夫君如此培养女儿,私下请了不少父子,教授她礼仪规矩和琴棋书画各项技艺。
      上天有好生之德,对于善人总是会有善报。
      红夙十岁那年,多年不育的红夫人竟然怀孕了,这个消息不仅对于红夫人来说是个惊天大喜,更是对红将军来说是个可以有个能真正继承家业的男丁的良机。
      皇天不负有心人,十月怀胎,红夫人真的为红家诞下一位男丁。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梁国边境的丰国早已蠢蠢欲动,他们屯兵边境,等待的就是一个时机,而红家公子给他们带来了这个机会。
      而此时的红家正侵浸在喜悦中,万万也不会料到有这等大祸在这里等着他们,而红夙也不会料到她风雨飘摇的日子来的是如此之快,快到她之前的每一世都没有那么快。
      对她来说,原来活着从来都不容易。

      在边境巡视的大将军本来就不放心在家的夫人,当有人来报夫人生了后他心更是久久不能平静,万里之堤溃于蚁穴,而兵败往往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红将军麾下有两个副将,一个出生低微另一个却是显赫贵族,本来人家身后的地位不同,处在同一地位心里就不舒服,偏偏才能还不及人家平民子弟,眼看着对方一步步等到将军的信赖成为他的亲信,而自己离权利中心越来越远,心中不忿。
      急着争功的他,两个月前率领自己麾下数十号人准备连夜偷袭丰国的先锋小队人马,却不知对方只是佯装坐等瓮中捉鳖,他就成了人家砧板上待宰的猪羊,本来就是贵族出生从未吃过什么苦,一逼一吓之下什么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而对方似乎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也不着急,耐着性子等更好的时机,这个副将本来自己有亏,而且为了保地位,不可能把这件事上报,看看敌方没动静还以为对方只是刺探下虚实,侥幸心理准备瞒天过海。
      三天前,这个如热锅上的蚂蚁的副将,自己上书逃回都城,他是实在害怕出什么问题找到自己头上来,到时真是可能敌军底下逃了小命,葬送在自己营地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拍屁股走人,这个副将不要也罢,至少回去还是个贵族。
      而本来明察秋毫的红将军,过分关心自己的夫人,忽视了这一反常行为,导致了灭门大祸。

      副将刚撂挑子走人,而将军无暇增添新人,给敌方留下了莫大的漏洞。
      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等到得到对方进攻的消息时,那位副将本来镇守的西南方已经失守,红将军带领着剩下的部将一顿补救,却敌不过对方精心布局的进攻,节节败退,一直退守到他们守着的边城门下。
      背对着自己世代守护的城池,望着有备而来兵强马壮的敌人,看着跟着自己刀口舔血的所剩无几的兄弟,红将军仰天长啸,怒火攻心,一口热血喷洒一地。
      身后是自己的故土,那里有自己的妻儿父老,对面是虎视眈眈的地方精锐,身边是奄奄一息的兄弟,奈何现在是不可为而为之,明知自己打不过也要拼。

      敌军密密麻麻压了过来。
      这里是丰国最精锐的部队,他们为了谋划梁国已经经历的两代国君了,而此刻身在大军身后稳坐马上的少年正是国君的小儿子赫连隅,这次的统帅。
      端坐在高头骏马上的少年目光炯炯的盯着前面,似乎在观测着全局,其实他离红军很远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清亮的眼神中似乎他稳控着全局。
      “十三皇子,他们似乎没有援军,我们是否可以动手?”
      少年没有任何反应,冷冷的盯着前方,就好像没有听见刚才的话。
      问着有几分尴尬,只好压着嗓子重新问了一遍,“十三皇子,可以进攻了吗?”
      少年周身气息一凌,周围的人顿时感到气压袭来,“你是统帅”这不是问句,那人心中一凉,“请叫我大将军王”少年的声音明明不大,却清晰的传过每一个人的耳朵。
      那人吓得直接跪地,而少年连看也不看一眼。
      敌方也不着急,只是围住红将军,时不时的派人来挑战他和剩下的人,他们根本没有准备,日进正午,他们只是强弩之末,没人有人知道为什么敌方只是猫逗老鼠,并不是一举攻下。
      此刻只有两人心里清明,心知肚明,现在红将军注定是败局,如何城门打开,敌军可以直接攻入免去不必要的损失,而如果城门不开,当着全城人的面杀了他们的主帅,也许对引起众怒,他们必定会奋力反抗,他们可不想到时候来个“哀兵必胜”。
      城下僵持不下,城内的消息也迅速传递,刚生完的红夫人也得到了消息。
      她不顾虚弱的身体,硬拖着站上了城楼,望着城下满身伤痕的夫君百感交集。
      她恨不得立马下令打开城门,可是当她对上了他的眼生,看清他在努力的摇头,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
      谁也没有发现,少年驱马已到了阵前,两人的交流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抬手一挥,在暗处的弓箭手早已箭在弦上,一支支箭飞也似的直奔城头,站在那儿的红夫人躲闪不及,中箭坠落,周围的守军都来不及拉一把。
      望着向自己跌多的夫人,红将军红了眼,丢下利刃,伸出双手去接,本来就满身是伤的他被这么一压,内脏具裂,一口血喷在夫人身上。
      红夫人抚摸着夫君血迹斑斑的脸颊,浮出不知名的微笑,“儿子”,只有红将军一个人听懂了。

      红夫人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登上城头,现在唯一不放心的只有一对年幼的儿女,特别是刚出生的儿子。
      她离开前把红夙叫到跟前,抚摸着爱子的脸蛋,看着幼女的脸颊,千言万语都哽咽在心中,“娘,弟弟我来保护,你去找爹爹去吧”,红夙看着欲言而止泪眼朦胧的娘亲,她读懂了她眼里的话。
      看着那么懂事的红夙,有一瞬间她几乎动摇了,一把抱住爱女,“夙儿,娘”她已经说不下去了,“娘,我已经长大了,弟弟家里唯一的男丁我一定会保护好的。”
      看着左边的儿子,望望右边的女儿,红夫人第一次失态的嚎啕大哭。
      望着红夫人,红夙暗下决心,就算是真的丢了这条小命,也要保护好娘唯一的儿子,谁让有一个人对自己那么好。
      哭过后,红夫人重整仪态,把儿子郑重的放到红夙的手中,“他就叫昭儿吧,希望他以后成为一个栋梁之才”。
      红夙暗暗记下,弟弟名红昭。

      夫人一走,府上乱做一团,仆役走的走逃的逃,还不忘卷走主人家的金银细软,府兵还有趁火打劫的,好不热闹。
      没有人关心小主人的去向,正好合了红夙的心意,她要保命必须趁乱逃走,如果大家团结一致,围住保护他们,反而更容易暴露。
      她抱着刚出生的弟弟,小婴儿正在熟睡,全然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她苦笑一下,自己还不如一个婴儿,这么淡定从容。
      走在大街上的红夙几乎要哭了,活着真是太TM难了,丰国的军队可能是憋的太久了,一进城烧杀抢掠的都有,一时间整个边城变成一片火海的人间炼狱。
      随处可见丰国士兵在杀人,这场景是红夙活了那么多世都没有亲眼目睹的,现在对她来说太震撼了,简直是刷新三观,激起了她许久没有的求生欲,她真的不想成为他们的刀下亡魂,实在是太惨了。
      她抱着已经乔庄过了的用破布包着的昭儿,以灵敏的身姿东躲西藏,深怕被那个杀红了眼的士兵逮住,就算是再灵敏,奈何她只是个十岁小娃的身材再加上个小婴儿,还是被一个落单的士卒发现。
      那个士卒看到他们,眼睛里闪烁着光彩,她再也熟悉不过了,那是走火入魔后对杀人产生的兴奋感,他越兴奋她就越紧张,眼看着他一步步逼近自己,她不断的后退已找到何时的角度,她抱着人的手上藏着一把匕首,是娘留给她防身的武器。
      士卒视乎觉得她是个小姑娘,存心想挑逗一下猎物,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这给红夙留下了可乘之机,她把红昭轻轻放在旁边的软草堆中,心中衡量自己与对方的位置差距,以估算出可能进攻的各种可能。
      可能是不耐烦了,士卒一个扑身想直接生擒了她,她灵巧的躲开了,这下彻底惹怒了对方,直接拿到砍向红夙,她又一闪身险险躲过,不过衣服上裂了道口子,血一下子渗了出来,看着血红夙脑子嗡嗡直叫,不详的预感袭来,不会又要一命呜呼了。
      可她现在还不想死,这次可不同以往,她是带着使命来的,不能就那么轻易的挂了。
      看了一眼还在草丛熟睡的弟弟,她一咬牙,今天是万万不能死的,之前的本领老娘也不是白学的,该是发挥的时候了。
      士卒看着刀上的血,一愣,他也不知道小姑娘是怎么躲过自己这一刀的,明明都已经砍到了,挠了挠后脑勺,许是自己眼花了一下,他定了定神,又挥出一刀,这一刀手起刀落不必之前的漫不经心,电光火石间,红夙贴着刀背冲向士卒,出手如电,小刀精确的插在了他的胸口。
      直到红夙拔出匕首,士卒保持着瞪大眼睛的出刀姿势,到死他也没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变成人家的刀下亡魂的。
      穿着粗气的红夙看着匕首上鲜艳的宝红色出神,自己竟然杀人了,直到草丛里清晰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她才回神,握手的刀一直在打抖。
      三步并作两步,她跑去一把抱住弟弟,“嘘,别哭”,虽然她知道他听不懂,但是她更怕哭声引来更多的敌人,不只是抱着舒服还是真的听懂了,婴儿哭声渐止。
      此刻汗也湿透了她的脊背,刚才一战消耗了她不小的体力。
      这次她学乖了,尽量不走动,躲在倒塌的屋檐之中,如果实在是躲不了被发现,也可以不用带着弟弟战斗,可以用稻草掩盖,自己独自战斗的胜算往往更大。
      有好几次她看到那些士卒在杀害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时,她都想冲出去,看到手中的弟弟和想到自己要活下的理由,她都硬生生忍了下来,现实往往是最残酷的。
      有时你活着别人就不能活着,别人活着你就不能活着,虽然这不是一个逆命题。
      等她到城门口时,她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人,或者间接看着多少个人眼睁睁在自己面前死去,但她知道她离活着这个目标越来越近了,至少现在为止她的那颗心还在跳动。
      血浸湿了她的衣衫,她整个人可以说是浴血而生,面颊血污不堪,没人能认出她包括她自己,她的眼神清亮有神,染上了疏离的暗色,如果说以前的她是成熟的,那么现在的她就是冷漠的。
      似乎是知道城中有一个杀人魔头,士卒都不愿意往城门口靠,大家都避开此处,无疑使给红夙一个逃生的机会。
      浑身浴血的她,抱着红昭,一步一个血脚印踏向城门,可谓是所向无敌。

      镇守阵前的赫连隅一直盯着这边,他在等他的士卒们真正攻占这片城池,他要确保完全安然无虞才会踏入,落日余晖下,他看到了他今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个小小的鲜红色的身影,后面是落日彩霞,小小的她就那么抱着一团东西向他走来。
      开始他还不相信的揉揉眼睛,但当真看清时,震惊的神色从他的眸子中迸发出来,他重来没有见过有一个人,她传递给他无比强烈的求生欲望,一种从地狱里爬出来,要活着的力量。
      弓箭手依旧等在那里,等着他发号施令对所有余孽赶尽杀绝,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他痴痴的望着她,他不知道她是谁,但她却又一种魔力深深的吸引他全部的目光,他凝视着他,如何她缓慢的脚步。
      而此刻红夙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她无力去观察,她只知道她要活下去,和弟弟两个人一起活下去。
      她的信念很简单,也很坚定。
      无比坚定,从未如此坚定,之前的生生世世都没有过得坚定,她想要活下去。
      看着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赫连隅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忘了她,他是故意放她离开的,他很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有那么强烈的欲望。
      他不知道她是谁,但是他有预感,总有一天他们会再次重逢。
      他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活着从来都不容易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