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答昔

2、阿兹海默症患者

　　程宜雯闻言撇她一眼，“你高中的时候天天就知道画画，除了我跟秦朗，你还能认识谁啊？”
　　那时候她可是立志考进中央美院来着，当然得加倍努力。
　　她这么说南羽可不赞同。
　　“谁说的，我记得的人可多了！”
　　“是吗？比如？”
　　南羽挠头：“嗯...刘老师？”
　　程宜雯翻个白眼：“那是班主任，你能不记得吗？！你怎么不说你美术老师罗老师呢！”
　　这不是不好意思么。
　　“那我不也记住了吗？”她辩驳。
　　两人说着上了车，程宜雯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继续为难她，“那麻烦你告诉我，刘老师全名叫什么？”
　　“刘云春？”
　　“是刘春云！”程宜雯忍不住咆哮，“语文老师以前天天都在那自夸，什么春云就是春天的云朵啦，说着名字是个多么有意境多么文艺的名字啦。班里的人天天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居然还会记不住？”
　　南羽被她吼得拉安全带的手都抖三抖。
　　“......”
　　程宜雯见她一副小白兔模样就懒得再跟她计较，倒是突然想起了件事。
　　“说起来，今年好像是三中建校四十周年。我前段时间收到班级群里的消息，据说三中今年秋季开学后要办个盛大的校庆，我们要不要趁机回去看看？”
　　“都可以啊，你去我就去。”
　　南羽无所谓的耸肩，单手撑着脑袋看窗外。
　　都快六点了，外头还是艳阳高照的，半天也不见要天黑的模样。
　　“那倒时看有没有空，有的话还是回去看看。当年老刘虽然啰嗦了点，但对我们还是蛮好的，我们还是该回去看望看望她......”
　　“嗯，也是。”
　　南羽确实对高中的事情没多少印象了，那时候她实在热爱画画，一门心思全扑在上面，因此也大幅度减少了原本少年人应该有的社交。
　　只是跟从小一起长大的程宜雯关系好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快就到了餐厅。
　　正是饭点，餐厅内此时几乎坐满了人。好在他们提前订了位置，不用等就直接进到包间。
　　原以为就只有秦朗，却不想进去后才发现还有一个人。
　　那人坐在左手边靠里面的位置，墨黑的发以及冷白的皮肤，黑色的衬衣袖口拢到手肘。
　　他面前搁着一副墨镜，右手拿着手机在桌面轻敲，抬眼轻飘飘的看向开门进来的人，神色有些淡，又像是不耐烦。
　　虽然一脸欠扁的表情，但不得不说人家的外貌实在可以称得上秀色可餐。
　　南羽在心底的惊艳一下，随即就笑着跟秦朗打招呼，“秦朗学长，好久不见。”
　　“那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南羽。”秦朗语气揶揄，笑着起身礼貌性的跟她拥抱了一下，随即转身指指坐在角落的人，“淮章，我朋友。你们以前应该见过的。”
　　南羽下意识露出一副有吗的表情。
　　接着又觉得不太好，立马露出个微笑来。
　　已经随意入座的程宜雯见状噗嗤就笑出声来。
　　“你可别指望南羽记得，她啊，要是再过两年回来，说不定连我也忘了。”
　　南羽有些无语，“哪有，你说的好像我得了阿兹海默症似的。”
　　“可不就是吗你，我都懒得说你。我俩刚才在小区碰到吴淮章两次，她都没认出来，明明以前我们老在一块玩来着。”
　　程宜雯说着一边自顾自的往杯子里倒饮料，她跟秦朗已经对角落里那位的臭脸见惯不怪，因此根本没想跟他搭话。
　　却不想她说完，对面的人不咸不淡的吐出两个字：“是吗。”
　　本想解释解释的南羽，抬眼看向他。
　　许是感受到她的视线，对方抬起眼睫也直直朝她看过来。
　　南羽此时真的很想说：这位酷GUY，既然你愿意接茬闲聊，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冷淡淡的脸？
　　简直感觉那语气那眼神像是在兴师问罪。
　　她搓搓手臂，心头发虚的对他一笑，“您好您好...”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头发虚。
　　结果对方只是扬扬下颚，随即撇开视线，神色越发的淡。
　　南羽一时觉得气氛稍稍有点怪异，就垂头喝冷茶。
　　偏偏这时候秦朗跟程宜雯还不讲话，好似故意的般。
　　好在这时服务员来上菜，暂时缓解了这气氛。
　　毕竟是为了给她接风，后头的话题倒是聊聊她在国外的事情。
　　差不多三月底南羽还跟程宜雯透露有考硕士的想法，结果五月就突然说要回国。那段时间程宜雯自己也忙，没来得及问她，现在在饭桌上倒是聊起了这件事。
　　“你回来怎么安排的？”
　　南羽伸着筷子夹对面的麻婆豆腐，有些不确定的答：“我也不知道，暂时还没定下来。”
　　“那你上个月还把在巴黎的公寓卖掉了。”程宜雯看一眼旁边在低声说话的两个男人，侧头偏到她耳边小声问她：“你别是缺钱了？上次的画展不顺利吗？”
　　她刻意的举动反倒是吸引旁边两人的视线。
　　被三个人直勾勾的盯着，南羽有些不自在。
　　她心想程宜雯误会了，连忙摇头：“不是，原本那间公寓我就打算卖了，准备搬回家跟我妈妈住。”
　　毕竟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就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真的？”
　　她诚恳的点头，“嗯，真的。”
　　虽然都这么回答了，程宜雯还是紧盯着她好一阵，见她神色坦然，才没再瞎想。
　　也不怪人家乱想，主要是南羽实在有前科。
　　高中的时候家里发生那么大变故，她也绝口不提，后头直到出国了才在程宜雯的逼问下把事情讲了。
　　那时程宜雯觉得自己没帮到她，还愧疚好一阵子来着。
　　当然这些事都过了许久，怕事情讲出来不开心，程宜雯也没敢提，只是少不得要过分关心些。
　　吃完饭的时候差不多八点，出了餐厅程宜雯载着南羽回家。
　　秦朗跟吴淮章似乎还有别的事，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第二天南羽有些倒时差，在程宜雯家瘫了一天。
　　又隔天她才重新出门。
　　到也是巧。
　　因为程宜雯开车去上班了，她准备出小区坐出租车。
　　没成想在小区门口没坐到车，反而又碰到那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