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套路的她》五花三层回锅肉

9、第 9 章 真的对过往

　　原苑的私生活很简单，如果不是不小心成了肇事者，几乎就是三点一线的。父母过世留下的老房子，她成年后就正式接手过来，毕竟是成年人了，寄人篱下的日子就结束了。老房子是八十年代的老居民筒子楼，原苑的父母都是曾经最优秀的昆曲演员。那时候昆曲艺术还没有很多大型表演机会，所以年轻的演员总是异常珍惜每一个登上大舞台的机会。原苑三岁的时候，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邀请函吸引了当时急切想要把昆曲带出国门的原氏夫妇，留下幼小的女儿交给同门师兄一家照顾，夫妻俩就远赴重洋开始了交流学习之旅。原苑对于这段记忆是空白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老天厚待的那种人，因为他封锁了对于自己来说痛苦的记忆。

　　原氏夫妇出事的时候，交流学习的旅程已经接近尾声，一行人相约去佛罗伦萨做最后的歌剧体验，结果路途中出了意外。年轻的夫妇俩相拥逝去，留下了三岁的女儿还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父母对于原苑来说，是挂在老房子墙上的戏服照，牡丹亭里的扮相，还有就是原苑一岁到三岁的全家合照。虽然没有记忆，但是看见这些原苑知道他们一定深深爱着自己。父母的追悼会上，有前辈抚摸着原苑的脑瓜顶儿，埋怨着这对夫妇有了孩子还这样任性不顾家庭。那时候原苑也想，如果他们多想想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呢，自己也可以和子衿一样享受双亲的爱护一路无忧。

　　后来，戏痴父母骨子里的血还是遗传给了女儿，小小的女孩跟着戏院里的师父们开嗓练功，一开始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她有父母留给她的好嗓子和好身段，让师父十分欣慰。

　　六岁拜师入门，师从父母的师兄，也就是林子衿的父亲林韵声。林家世代表演昆曲，到了林韵声的父亲这一代，老人家除了自己的儿子之外，还收了另外两个徒弟，就是原苑的父亲原正则和原苑的母亲卫尹歌。本就是同门师兄妹，逝去的两人留下的孩子，也就顺理成章的跟着大师兄了。

　　林韵声是最严格的师父，但是原苑性格沉稳，对戏的天赋极强，从小也就没有挨过什么板子。平日里练功背词，勤勤恳恳，连林韵声都有些担心这孩子魔怔在戏折子里。师母姜钰是戏校的老师，据说也是将门之后，所以为人有些刚正，少见有女子的柔婉之气。

　　原苑不怕师父，却总是对师母姜钰有些拘谨。虽然她也在受了罚之后期待像子衿那样去母亲身边蹭一蹭，但总有些事是不一样的。林韵声有两个孩子，男孩是林旸，女孩叫林子衿，不过林旸年长原苑七岁，所以原苑在林家没两年，就投笔从戎了。难得林子衿有佩服的人，就是这个生在戏曲世家却铮铮铁骨的哥哥。因为工作性质特殊，这些年也总是阴差阳错没再见过，但是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却每次都在给子衿买礼物的时候，捎一份给自己。原苑对他怀着一种憧憬和感激，这样的话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想着哪一天见到，一定好好叫一声哥哥。

　　至于林子衿，这个从小到大的原苑保护神，是她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温暖。多少次受罚委屈，感到迷茫，都是她用小小的肩膀分担过去。子衿就像童话书里的太阳国王，自己就像是太阳王国的子民，仰仗着她的温暖才能活下去。其实子衿的身法和嗓音也是得天独厚的，只是她不爱戏曲，总觉得生活就是放肆张扬，活色生香才是不枉活一天，所以就撂挑子不干了。师父那时候不知道多生气，打断了好几根戒尺，抽得子衿起不来身，最后因为自己差点哭死过去才住手。那一次子衿病了好久，可原苑觉得真正的子衿那时候才活了起来。太阳国王本来就该维护世间子民，戏台子还是太小了，只能容下自己这样的人。

　　泡了一杯茶，把墙上的照片擦了擦干净，刚刚坐下来拿起戏本，敲门声就响了。不急不缓力道适中，是师父来了。打开门就看到林韵声背着手，站在门口。

　　“小苑，刚刚我去了一趟剧院，听他们说你请假了，我来看看你。”打量了一下神色如常的姑娘：“怎么了？自己在外面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东西。”

　　迎林韵声进门坐下，倒水的功夫，原苑还是觉得不用告诉师父自己的琐事让他操心，所以随便就扯了个谎：“前两天和师兄对本子，有些感觉拿捏不准，心里烦闷，所以想着出去转转。”

　　一听是戏上的问题，林韵声也来了兴趣“哦？哪一出啊？”

　　原苑也不隐瞒懊恼“是过一段要演的思凡，师兄说我的意境差些。”

　　林韵声闻言顿了顿，没答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周末回家吃饭吧，正好你哥哥也休假了。这些年你们兄妹几个也没见过，你这状态也不好，回家让你师娘给你煲个汤补一补。”

　　原苑想着有些日子没回家看看了，点头应下了。看着师父起身要走，忙起身去送

　　“小苑，你母亲当年也不会这折子戏。”话说了一半，林韵声就不再继续了。原苑也有些纳闷儿，师父很少提起父母的事情。看着老人步步走远的样子，她有些懵懂的明白，也许对于自己父母的事情，最伤心的人是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