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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   新婚的喜红还未褪色,梅长苏的病危消息就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喜庆的余温。

      婚礼后的第二日清晨,歧玉在蔺晨温暖的怀抱中醒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绣着鸳鸯的锦被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合卺酒的淡淡香气,她侧过脸,看着枕边人熟睡的侧颜,心中涌起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柔情,那是情蛊赋予她的,对蔺晨毫无保留的爱恋。

      她伸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

      蔺晨在睡梦中动了动,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些,含糊地呢喃:“阿玉……”

      歧玉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过,酥麻而甜蜜,她正准备起身为他准备早膳,房门却被急促地敲响。

      “蔺少阁主,玉姑娘,不好了。”是黎纲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蔺晨瞬间睁开眼,眼中的睡意一扫而空,他翻身下床,随手披上外袍:“怎么回事?”

      “宗主他……他又咳血了,这次比以往都凶,人已经昏迷了!”黎纲的声音在门外颤抖。

      歧玉坐在床上,心脏猛地一缩,那种熟悉的、空落落的疼痛又来了,听到他病危的消息,心会痛,是十三年的习惯使然吗?

      蔺晨已经快速穿戴整齐,回头看向她时,眼中满是歉意:“阿玉,我……”

      【你去吧。】歧玉比划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我随后就来。】

      蔺晨深深看了她一眼,推门而出,脚步声在走廊上急促远去,渐行渐轻。

      歧玉独自坐在床沿,望着满室喜庆的红色装饰,大红喜字还贴在窗上,龙凤喜烛燃尽了最后一截,烛泪堆积如小山。

      这一切都在提醒她,昨天她刚嫁给所爱之人,本该是人生最甜蜜的时刻。

      可梅长苏病危了。

      那个她照顾了十三年的男人,那个亲手将她推向蔺晨的男人,那个……她本该已经不再爱了的男人。

      歧玉捂住胸口,那里闷得发慌,她深吸几口气,起身更衣。手指在系衣带时微微发颤,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梅长苏的房间里,药味浓得让人窒息。

      蔺晨坐在床边,眉头紧锁,手指搭在梅长苏腕间,感受着那微弱而紊乱的脉象。

      黎纲和甄平站在一旁,脸色沉重如铁。

      “怎么会突然这样?”蔺晨沉声问。

      “昨夜我离开时,他明明已经稳定了。”

      晏大夫叹了口气,花白的胡子随着他的动作颤动:“宗主这是郁结于心,急火攻心所致,表面看着稳定,内里早已千疮百孔,昨夜……怕是受了什么刺激。”

      什么刺激?

      蔺晨的心一沉,他想起昨夜,自己与歧玉成婚的喜乐隔着几条街传来,梅长苏怕是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个方向,站了整整一夜。

      是他亲手将歧玉推开,却又在推开后痛苦至此。

      蔺晨闭上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医者的冷静:“准备银针,黎纲,去取我药箱里那瓶碧绿色的药丸,用温水化开,等他稍醒时喂下。”

      “是。”

      歧玉走进房间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梅长苏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蔺晨正在他周身大穴施针,每一针落下,梅长苏的身体都会轻轻抽搐,却始终没有醒来。

      她站在门口,脚步像被钉住。

      眼前的画面与记忆重叠,十三年前,梅岭雪地里,他也是这样奄奄一息;十年前,琅琊山上,他高烧不退昏迷三日;三年前,廊州寒冬,他旧疾复发咳血不止……

      每一次,她都守在他身边,每一次,她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这一次,她不再是他的医女,不再是那个可以名正言顺守在他床边的人。

      她是蔺晨的妻子,是琅琊阁的少夫人,她该避嫌,该保持距离。

      歧玉的手指紧紧攥住门框,指甲陷进木头里,心口的闷痛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阿玉?”蔺晨发现了她,转头看来,眼中带着疲惫和担忧。

      “这里药味重,你先回房休息吧。”

      歧玉摇头,比划着:[我想帮忙。]

      蔺晨看着她苍白的脸,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帮晏大夫煎药吧,记住方子:人参三钱,黄芪五钱,当归……”

      他说了一串药名和剂量,歧玉认真记下,转身去了小厨房。

      药材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药香弥漫。

      歧玉守着炉火,望着跳跃的火苗出神。

      现在,梅长苏生命垂危,蔺晨日夜守在他身边,她自己……明明该全心全意爱着蔺晨,可为什么心还是会被梅长苏牵动?

      歧玉捂住脸。

      情蛊不是万能的,它只能改变爱情,却抹不去十三年的陪伴,抹不去那些生死与共的记忆。

      药煎好了,她端着药碗走回房间,蔺晨还在施针,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梅长苏依然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歧玉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比划着:[我来喂吧。]

      蔺晨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小心些,别呛着他。”

      歧玉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药,轻轻吹凉,小心地喂进梅长苏嘴里,他的嘴唇干裂苍白,药汁从嘴角溢出一些,她用手帕轻轻擦去。

      动作自然而熟练,像过去十三年里做过无数次那样。

      蔺晨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情蛊已经生效,歧玉对梅长苏的爱情确实消失了,可那些深入骨髓的习惯,那些刻进生命里的关切,却不会随着爱情一同消失。

      这让他既欣慰,又苦涩。

      欣慰的是,歧玉终究还是个重情义的女子,不会因为不爱了就冷漠以待。

      苦涩的是,他永远无法确定,如果没有情蛊,如果没有梅长苏的放手,她会不会选择自己。

      接下来的几日,梅长苏的情况时好时坏。

      有几次呼吸几乎停止,全靠蔺晨用金针吊着一口气,整个苏宅笼罩在沉重的阴云中,人人步履匆匆,面色凝重。

      歧玉白天帮着煎药、熬粥、准备干净的衣物,晚上回到新房,独自面对一室寂静。

      蔺晨住进了梅长苏房间的隔间,以便随时照看,新婚的甜蜜还未开始,就被现实的残酷打断。

      但她理解,那是蔺晨的挚友,是她的……旧主,于情于理,都该以他的性命为重。

      只是每到深夜,独自躺在偌大的婚床上,歧玉总会莫名心慌。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没有任何变化,但她总有一种奇异的预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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