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ShadowJANE

1、初

　　启-----
　　悠扬的琴室里坐着两个略带相似的人。穿着校服的是忘忧，捧腮专注。
　　忘忧喜欢眼前的人。他说他是忘忧的哥哥，他让忘忧叫他哥哥。他说他叫莫青渃影，他不让忘忧叫他名字。但忘忧不这么做。他喜欢叫他渃影，喜欢看他弹琴。渃影弹得一手好琴。美妙的音符从渃影纤细的指尖跳跃在黑白双间的琴键。渃影，渃影，忘忧一直叫。渃影便停下手，侧过头，精致的侧脸。忘忧便攀上他削瘦的肩膀，然后把自己记下的曲谱给他。
　　曾经的曾经，庄严的法庭里，夫妻双方僵持着。
　　女人紧紧拽着忘忧的手不放。
　　男人带着威严的脸上怒意横生。
　　忘忧深蓝的眼眸里透着无所谓，沉默地注视着为自己的监护权争执的父母。已经初中毕业的他还需要被他们争来争去吗？
　　“他的监护权就交给我吧。”这时，一位黑衣少年走进门来。精致的脸庞，如琢的轮廓，高挑的完美身材被黑衣衬出优雅。“这孩子，决定跟我走，对吧？”与忘忧一样的深蓝望向忘忧。忘忧似乎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挣脱母亲的手便跑到少年身旁。“是，我跟他走。”
　　法院门外，忘忧看见父亲驰骋商界却败在一个刚成年的少年手里。 “莫青渃影！”男人呵住牵着忘忧准备离开的少年。急步上前，男人扣住少年的手腕。“这里是让你胡闹的地方吗？你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但你带走他是干什么！”渃影轻蔑一笑，瞥了眼女人，又转眼看男人，甩开他的手：“你不知道你儿子很痛苦吗？挥霍贪婪的父亲，妖媚风骚的母亲，夹在中间的他是什么？我不是她，为你着想，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会让你后悔的，后悔当初所作的所有决定，百倍奉还！”渃影带着忘忧离开，留下愤怒的男人和哭泣的女人。
　　然后的然后，忘忧跟着渃影来到他们的小公寓。没有过去的奢华，没有熟悉的气息，忘忧却很快与他刚认识不久的哥哥熟悉。上课，听琴，厨房打下手，学着打扫房间，生活竟比过去轻松。
　　由于公寓空间有限，两人挤在一张床。在酒吧工作的渃影很晚回来，忘忧总等不到他。大清早却可以发现自己枕着渃影的手，渃影平静的呼吸。然后装睡，知道闹钟响也不起。于是便听见渃影毫无作用力地唤他起床。直到渃影说，你装睡也没用，还有半小时就上课了。急急洗漱，出了房间，餐桌放着简单但营养均衡的早餐。忘忧便大口大口地吃着，边看时间边把面包往嘴里塞。渃影浅笑着看着他的狼吞虎咽，慢慢吃着。“我走了！”噔噔地跑出门，渃影暗数秒，忘忧便准时回来。接过便当盒，在渃影眉间轻吻，忘忧顶着大大的笑奔跑。
　　一直持续到忘忧升上高三，父亲到酒吧硬扯出工作中的渃影。渃影正处大三边际，独居，兼职，微薄职薪。忘忧面临高考，需要安静，需要全神贯注。一大堆的理由条件被摆上茶桌。外加父亲的新欢，优雅奢贵女子的强势，强逼渃影点头。于是，后来的后来，忘忧又回到大而奢华的“家”，又回到冷而空虚的囚笼。紧张的学习空隙，逃到琴室听渃影练琴成了休憩的快乐。
　　“老板娘啊，来一杯朱古力，加冰哦！庆祝我今天正式十八岁！”忘忧自然地趴在咖啡桌前吆喝。浓妆艳影的老板从后厨出来，瞪了眼这淘气的少年，一脸“温情”地看向渃影。渃影实在受不来这种炙热：“以后用说的吧，我适应不了。”“呵呵，还是你聪明。今晚还要麻烦你喽。”老板娘媚笑着把手搭在渃影的肩上。忘忧恶嫌地将老板娘满是皱纹却硬要盖上一层又一层粉底的手从哥哥的肩上拍开，“老板娘，别总趁机吃别人豆腐嘛，都人老珠黄了……”“你小子说什么！”臃肿的手拧上忘忧的耳朵显得“苍劲有力”。渃影无奈地摇摇头，进更衣室时，瞥见不远处那抹陌生又熟悉的傲视。以淡然的态度无视它，走进了门。
　　悠扬的夜曲在颇有欧式风格的小酒吧响起，高雅的女子举起嫣红的酒杯，青年优雅的举手投足都映在深沉的红酒中。如舞者跃于灯光亮影中，那双为钢琴而生的手在黑白相间中舞蹈，缠绵纠缠，美妙的音符围绕着此时全神以注的高贵王子。忘忧尤其喜欢这样的哥哥，在音乐世界独闯驰骋的随心所欲与现实生活中那冷漠自相矛盾的处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他的手也在咖啡桌上来来回回，一一写下的竟是连贯的乐谱。“看来又要再载进琴谱了……老哥的灵感真是……”
　　一曲末了，渃影起身谢场。观众们都还意犹未尽，主角却已消失在主席。“忘忧，该回家喽！”高雅的女子来到忘忧的身边。惊讶她的出现，忘忧猛地抬起头。女子静静的淡笑一如既往。从心底发出的讨厌涌上此时忘忧紧蹙的眉。“好了，别耍小孩子气。”仿佛是命令，那种不容抗拒的语气。女子轻轻抓住忘忧的手，眼中一如既往的温柔。“你来了。”渃影冰冷的语气不像是打招呼。当高傲对上冷酷，好像将雷电四射。还是温柔，女子坚持她的想法，拽忘忧的手没放。“我，想跟你谈谈。”不等对方回绝，渃影留下一个背影。女子笑得更加妩媚，松手，跟上。
　　“跟我谈，你就只是沉默？”女子玩味地看着茶气朦胧中的渃影。“忘忧今天结束了成年礼。”渃影抬眼，“我的学位也完成了。”女子无所谓地喝着香茶：“我知道。”渃影将一直没动的咖啡端起，瓷器发出悦耳的碰撞。“那么，我正式向你宣布，”稍作停顿，示意对方注意，“我们将拿回属于自己的一份。”“错了，不是‘你们’，”未达到最初的效果，女子似乎早已明知，“是忘忧一个人。那个傻小子有跟我斗的资格，而你，让你专为别人生私生子的妈好好反省吧。”女子不耐烦地拎起自己的LV包，迈开傲慢。“我不是死了的她，那样的残羹满足不了我。老头并没留多少吧，恐怕连公司的股份都只是挂名。他已经近尾声了。”香浓的咖啡入口，高贵的气势不亚于女子，“罗莱，再买几个LV就破产了吧！”屋外忘忧听得仔细。哥哥……是私生子？“你似乎很了解嘛，怎么，想来个麻雀上枝头成凤凰吗？一个waiter而已啊，怎么与新贵们比？”罗莱似乎燃起战火，说话带着尖利。“怎么舍得？我会让你大吃一惊的。你会不惜任何代价和我决战吧？”“哼，你，嫩了点。”说完，罗莱踩着怒气离开。看见门外的忘忧，“好意”提醒渃影：“你还是好好先向你的好弟弟解释吧！”对着忘忧温柔一笑，忘忧却只觉得冷。
　　带着满心疑惑，忘忧从屋外走进门。此时的渃影让他陌生，那种眼中满是仇恨的样子，连侧脸都是阴沉。渃影那熟悉的双眸映上自己的影子，手足无措的自己。“你……”，“我……”两人同时出声，一时间尴尬。“如果，如果你不接受的话，我可以放弃。”渃影看着忘忧的内心矛盾。“那你为什么要争得我的监护权呢？”忘忧一脸可爱地反问。渃影粲然一笑，“只是不大舍得，毕竟我没什么，而你，生着与我相同的眼眸，却比落难的我还难熬呢。”“成年礼已经结束了……”“所以……”“我要知道全部。不过先让我猜猜……”忘忧摸着下巴猜测，“按照肥皂剧里的纠葛，应该是我爸到处留有残情，然后有了一支巫婆与叛子的队伍吧？”渃影轻笑，“他一生只扩张到三个女人，你我的母亲对他是感情，而罗莱是钱势。他的不孝子也只有我们俩个。我的母亲最先因懦弱而退出这种游戏，带着未出生的我。所以老头一直不承认我。而你是名正言顺的莫家后代，女人尔虞我诈的受难者。”来到忘忧身旁，话语间让忘忧回忆起那纷争的时段。“那么，哥哥要我做什么？”忘忧秀秀自己的高中校服，“我还是学生哦！”渃影放下咖啡，带着迷人的微笑出门，“那高中生明天陪我去学校吧！”“干什么？”“毕业典礼。”“好玩吗？”“就像个人专场一样。”
　　戴上舞会假面，午夜显出初生的曼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