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承 “口渴吗? ...
-
“口渴吗?我给你端水来?……”
章怀能感觉到有人在喊自己,可是自己好累,好想睡觉,不要吵我,我好累。章怀无力地想要发声让那个声音安静,但是无论怎么努力,自己还是无法作出任何行动,我是怎么了?章怀疑惑了。
“章怀,你这臭小子快给我醒来,喂,别睡了,再睡下去我可真找个坑把你给埋了...”
“......”
章怀脑海里突然响起铃儿姐的恶狠狠说教,吓得立马蹦起来了。
“铃,铃儿姐..咳咳..”
“慢点喝,还有,没事的。”
见他被水呛到了,对方轻拍着他的背。动作很是生疏,一看也没怎么照顾过人。章怀慢慢缓过神来,看到面前一披头散发且着破旧粗布衣裳,面容还算端正,就是双颊有着两大道从眼到嘴的已经愈合的大伤疤,看起来很是瘆人。而少年的手里端着一个有很多缺口的瓷碗,里面的清水倒是让章怀明白,原来刚才是这个小鬼好心在给他喂水,环顾了一下四周,茅草铺在自己身下,旁边的茅草堆和柴火堆,自己这是被扔柴火房了,不是吧,自己居然还活着,那种痛觉明明就是粉身碎骨的力道,酆都大帝那么好心,不杀自己了?不,扔柴火房,难道是要把他当柴火烧了,这么狠?章怀打了个冷颤。
“你还好吧?你是饿了吗?”
面前刚醒来的人,面色苍白,但在环顾了四周之后脸色不好看,状态比刚才还严重的感觉。
“这是哪?你是谁?”
章怀问。
“这里是丰都城,你喊我小耳就行了,因为我耳朵比常人要小上许多。”
说着这少年把自己的头发撩了起来,章怀才发现少年这何止是小上许多,简直就是一个小肉团,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是耳朵的形状,简直跟没有耳朵一样,难怪这少年要披头散发遮住。
“这里是酆都城!!传说中的阴司地府,人死后的去处。好吧,看来我果然死了,我就知道那酆都大帝如此凶狠,不会轻饶自己的小命。”
“阴司地府?那是什么?死了?你没死啊?”
少年整理一下头发,将自己耳朵遮住,听到章怀的碎碎念,竟是有些困惑。
“都到阴司地府了……话说能投胎再做人吗??”
章怀一脸沮丧,少年一听倒是乐了。
“你现在就是人啊。”
“……”
“小耳,你捡回来的小子醒过来了吗?”
“嗯嗯,已经醒了,婆婆。”
门口传来拐杖的声音,小耳连忙去开门,扶着老人进来,章怀倒是被这婆婆吓了一跳,那双眼是白目,甚是恐怖,但章怀还是压下了自己的惊叹,毕竟这两人明显是收留了自己,自己不能太过失礼。
“婆婆,眼睛还疼吗?”
“不疼,我弄来了点吃的,你给你捡回来的这孩子吃点吧。”
婆婆被小耳扶着坐在茅草垫上,看起来神色不是很好。而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用一块荷叶包着的吃食,轻轻的放在了小耳手里,小耳接过来后手微微一颤,有些心疼便劝道。
“婆婆,以后这吃的你就别去弄了,我现在在为邶府送柴,能换来吃的,你就好好休养,不要把自己累着。”
“没事,我这老太婆可还没老,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你快给那孩子吃点,他都昏迷了七天,肯定快饿的不行了。”
被点名的章怀倒是一愣,自己昏迷七天了?不说还好,确实感觉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正在晃神的时候,手里被塞进一小小温热的荷叶包着的小团,温暖的触感倒是让他一愣。
“这是?”
“你吃吧,这是婆婆的好意。”
章怀有些感动,看这茅草屋就知道这祖孙俩日子过的不容易,自己虽然没去过人间,但也没想到自己到了阴曹地府,居然还能遇见这样的好人对自己温柔以待。
“我不饿。”
章怀在心底默默自我催眠,一点都不饿,自己一点都不饿,把荷叶包塞回给小耳。
“你说什么傻话呢?你都七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点你可能就先饿死了。”
小耳气恼,章怀见了其这担心的神色竟是觉得心里暖暖的,跟铃儿姐一样。联想到铃儿姐,也不知道她正在何处?要是她知道自己死了肯定很难过吧。
“我真不饿。”
“你别说傻话了,我背你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在我面前饿死。不吃的现在就滚,不要饿死在我面前……”
“好好好,是我不好,我吃,不过我想分成三份。”
小耳塞给章怀,章怀手里捏着荷叶包,小心地打开,发现居然是一个还温热的糯米糕,面上还有三个大红枣,于是灵机一动。
“别分了,好孩子,你吃吧,我和小耳不饿,只希望你快点恢复好,而且你别不好意思,等你好了,你帮小耳送柴去一趟邶府,也算是还了人情。”
不亏是熟悉人情世故的过来人,看出来了章怀那点小心思。
“对对,我过几天就要去邶府送柴,到时候你也给我帮忙就行,所以别客气,到时候还得你出点力气活呢。”
小耳也接下话语劝慰道。
“嗯,那必须的,我一定帮忙。”
本来就很饿了的章怀也就不推辞了,两三口就吃掉了,嘴里残留的芳香让他有些意犹未尽,果然是肚子饿了,吃这么一 小块还是不怎么够饱,可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提什么要求。
“很好吃,我吃饱了,谢谢婆婆和小耳。”
章怀倒也不客气,跟着小耳一样亲密喊起对方婆婆。
“嗯,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章怀,叫我小章就行。”
“小章,我知道你还没吃饱。小耳,要不你现在带小章去山上还找点野果之类的,我腿脚不太方便,就不跟你们去了。”
“嗯嗯,好的,婆婆。”
小耳答应着就看向章怀,其实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去也行,但还是问了他一句。
“你还有力气走路吗?”
“当然有。”
章怀听说山上有野果就心中一喜,当然不可能拒绝,于是两人就出门了,出了这破旧的泥巴屋了,他才发现外面真的是好天气,蓝天白云,太阳高照,正午时分了吧,但话说阴曹地府不应该阴沉沉血流成河的吗游魂被折磨到惨叫连连吗这和他看过的杂书不一样啊。难怪竹先生以前说过,尽信书 不如无书。书里也有假的,不过这景也太好了吧,跟在深山里的兰谷一样的感觉,羊 肠小道,青草铺地,周围茂密森林生机勃勃,鸟语花香的风景让章怀有些开心,感觉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小耳啊,这酆都的景色也太美了吧。”
“我们还没进城呢,这里是隶属丰都管的郊区,郊区的风景自然不差。”
“这附近就你家一个屋子?”
小耳腰间别着一把已经锈迹斑斑的镰刀,手里捡了根长木棍,对着草丛敲了敲,吓走一些蛇虫鼠,走在了前面,章怀也学他样子捡了根木棍耍。
“这里离山近,交通不方便,上了山都是些悬崖峭壁,附近的村民很早就都搬走了,我和婆婆的家被毁了,所以就找了村民还留下的牛棚给凑合住着。”
“啊,那是牛住的屋子?”
“嗯,怎么了?嫌弃了?”
“不嫌弃不嫌弃,你捡我回去我就很感谢你了,我惊讶的是那屋子收拾的干净,并无异味。”
“要住的屋子嘛,肯定是要收拾好点的。”
小耳打趣章怀,章怀怕他误解,连忙摇头。
“小耳,你是在哪捡到我的啊?我想去看看。”
“马上就会到了,你是我在捡柴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时候你身体冰冷,要不是看你有着微弱的呼吸,我可能就地把你给埋了。”
“好在没埋……啊,我看到果子树了。”
章怀眼尖地发现前面树上上有红果隐藏在翠绿色的树叶后,于是越过小耳跑了过去。
“小心点,章怀!”
小耳想提醒章怀路比较崎岖不平,可惜晚了,章怀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好在身手灵活,倒下的时候右手先撑地,但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章怀下意识地拿起手里的棍子狠狠插了过去。
“小章你没事吧?啊,是毒蛇,被咬到了?”
小耳看到章怀倒下的身影,连忙赶了过来,却看到章怀握住的木棍那尖尖血腥的一幕,被木棍狠狠插入头颅的毒蛇还在扭动着身躯。
“没。”
章怀见他那么紧张的神情,心里一暖,便席地而坐,坐起身提起木棍尖上还在扭动着身子的毒蛇在小耳面前晃了晃。
“就这么一条小蛇可伤不了我,话说这蛇能吃的吧?”
“……”
小耳差点被气笑了,这边自己紧张的不行,章怀还满脑子想着能不能吃。
“能是能,但……”
小耳本来想说毒物就别吃了,怕伤身,却被自己脚下旁边的黑色长靴给吸引了注意力,是人,刚才绊倒章怀的看来不是石子,而是人。小耳连忙低下身子去查看这位整个身子倒在了草丛里的人,看来二十多岁,一身素黑衣裳,质地不错的布料,看来不是普通人家。
“章怀,这里有个人。”
小耳努力把对方拖出来,看清了对方的面容,肤白貌美,五官端正,只是脖子上的红痕,明显被绳子勒过,以及还有着未愈合的伤口,明显受过极刑,
“这人怕是被这蛇咬了。”
章怀提着蛇靠近了些,细心地发现了这人的右手腕有毒蛇的牙印,整只手都已经发肿发黑。
“还活着。”
小耳俯身听见那人胸膛还有微弱的心跳声。
“可我们没有解药,而且他快死了。”
但章怀心里觉得这人可能救不回来了,他在书里学过这类知识,没有及时处理,接受血清,差不多也可以料理后事了,而这人身上的气息让章怀有些熟悉,那是死亡即将来临的迹象。
“送下山找医生,章怀你提着那蛇,好让医师知道是哪种蛇。”
小耳摸出对方腰间的匕首对着伤口简单处理,放血,然后撕碎了对方的下衣摆给紧紧地扎住上臂,防止毒在血液里蔓延开,然后把对方一把背起。小耳比对方还矮两个头,虽然背起来了,但对方的脚还拖在地上,而一旁的章怀便出声道。
“小耳,这人已经快死了,来不及了。”
“现在的他还没死就必须救。”
“……”
没有时间跟还在提着蛇呆呆站在原地的章怀解释,焦急的小耳直接背着人就往刚才的来时的路走去。章怀被小耳这么一说,心里也是有些委屈,那人是真的快死了,自己说的实话,就这下山的时间,怕是会直接死在半路上,可见小耳一脸坚定,他只得跟上去。
“小耳,换我来背吧?”
“没事,不累。”
章怀想到之前昏迷的自己也是小耳一个人背下山的吧,只为了救人,并不管认不认识,于是便想帮忙,可小耳只让他走前面提着棍子敲敲草丛,防止蛇虫。
“小耳,你闻到了吗?有药香。”
走在前面为小耳赶蛇虫的章怀突然闻到了熟悉的中药味,跟着菊先生学过中药学的章怀自然不陌生这浓郁的药香。
“嗯?还真有。”
小耳也闻了闻,确实。
“这附近肯定有能看病的人。”
两人很是高兴,便连忙加快步伐,果然,一个普通的篱笆围着的小院落出现在他们倆面前。
“医师!医师你在家吗?”
“吵什么?没见我在睡午觉吗?搬这地了居然还有人找上门……麻烦……”
有一个蓬头散发的人穿着素衣,披着一灰色袍子,手里提着剑怒气冲冲地开门出来了。因为对方的脸被散发都遮住了,两人也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医师,你快救救这人吧,他被毒蛇咬了。”
小耳小心翼翼把人放在地上。
“呵,救人?你们凭什么觉得我就是医师?”
对方看了躺在地上面无血色的人,又看了看面前两个少年,冷哼。
“你不是医师,弄那么多药材做什么?”
章怀被他那很不友好的态度给惹怒了,于是忍不住怼了回去。
“药材又不一定是拿来救人的。”
对方嘲讽章怀的论据,章怀觉得现在是为了救人为先。
“不管你是不是医师,可你还是懂些药理的,你有血清吗?”
“我有,可我为什么要救这人,本来我在悠闲午睡,却被你们这两个小子给扰了清净,我还没跟你们算账的,再重申一遍,我不是医师。”
“你!”
“章怀,少说两句。”
小耳拦住激动的章怀,又转头看向那人,对着鞠了躬。
“打扰你睡觉是我们不对,我们在这给你赔不是,但这人急需血清救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希望你能使出援手,至于报酬,这人家中很有钱,等救活了他,医师你也别担心之后的酬金。”
章怀看着小耳胡编乱造那人的家世,有钱?虽然衣服看起来挺好材质的,但出现在荒郊野岭的会是富家公子?他觉得现在的自己还是默默地无言站一旁比较好。
“……”
那人听到有酬金这事倒是冷静了些,提着剑慢悠悠地走近了些,看了会躺在地上那人的情况,用剑戳了戳那已经发黑的手臂。
“这人的手怕是要不了,截掉吧。”
“!!!”
小耳有些不忍。
“可以不截肢吗?这人还如此年轻就要失去了一只手,可能……”
“呵,那就让他死了吧。”
那人转身就打算回屋,与小耳截然相反的态度的章怀见那人有打算救人的想法连忙喊道。
“截!截!比起命来说,一只手算什么?小耳,你说是吧?”
“那好吧,麻烦医师了。”
“你们把他搬进来吧,对了,你们两个谁会做饭啊,我饿了。”
“我会。”
会做饭的小耳连连答应了。
“哦,那你去厨房做顿吃的,食材你只管用,等会我要吃,另外一个小子过来,一起帮忙截肢。”
那人喊着章怀。
“诶诶,我不要。”
章怀只是打心底觉得血腥味很难闻。
“章怀,你就帮帮忙。等会给你好吃的。”
小耳在一旁劝着,章怀勉为其难接受了。
“怎么帮?要拿斧子砍吗?”
“……”
看着章怀虽然强装淡定,但脸上浮现出那跃跃欲试的小表情,小耳觉得章怀是不是把截肢当砍柴了。
“等会帮忙止血就行……换水盆就行。”
见那两人已经打算开始截肢救人,小耳也就退出了房间,远离这即将发生的血腥一幕,找院子里的厨房在哪,打算给这两人弄顿饭,不,也许是三人,不过也不知道这人能不能活下来。
“哇,食材真丰富。”
小耳看着厨房柜子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以及自己从来没吃过的白米,觉得接下来真的是可以饱餐一顿了。等他弄的差不多了,把土灶的大锅加些水,把蒸笼架起,让饭菜继续保温。期间跑了几次屋子门口,见那屋子禁闭,也不敢上前去打扰,尤其站在门口都能闻着血腥味,小耳觉得有些胸闷,便去厨房那边劈柴挑水去了,顺便还把院落扫了,见院落旁还有养鸡,他也去喂了食,随着他忙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也就守着锅添柴添水,默默地坐着看着天空浮现的繁星点点。
“累死我了”
听到章怀的声音,小耳连忙出厨房,只见他双手血,衣服上也粘了不少血迹,狼狈不堪地往厨房走过来。
“章怀,走,去洗洗手。”
小耳有些心疼章怀,拉着找水盆先把手洗干净。
“嗯嗯,不过我饿了,想吃饭先。”
闻到饭菜香的章怀乖巧地洗了手,盯着灶台。
”哇,你小子手艺不错嘛,隔着屋子都能闻到这饭菜的香。”
紧跟其后的也是一手血污的家伙,不过那人此时早已经把散发束起在身后,倒是露出了脸,虽肤色偏小麦色,但五官轮廓分明,很是俊美的一男子,可惜就是其右眼上那狰狞的伤疤,破坏整体的美感,正在盆里洗手的对方感觉到小耳在看他的右眼的视线。
“怎么?好奇我的右眼怎么瞎的?”
“有点,但你不必说。你们两个肯定饿坏了,就着灶台吃吧,你说让我用食材,我便做了挺多的。”
“没事。”
小耳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所以便转移话题。
“小耳,你吃了吗?”
章怀看小耳拿了个盘子,上面放了碗清粥和一杯子热水,看来打算去那屋子里照看那人。
“我不饿,我想先去看看那人,你们先吃。”
“有我出手,那人死不了。”
嘴里咬着煎饼的那人很明显被吃食给收买了,便开口。
“嗯,谢谢医师,不过我觉得还是去照料一下那人比较好,你们先休息。”
“也是,你去给那人喂点水之类的吧。”
对方挥了挥手。
“我……吃点……东西……就过去找你。”
章怀嘴里塞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着。
“嗯。”
小耳进了屋,就发现地上都是血迹和染血的绷带都还未收拾,旁边几个血盆还未换水,借着微弱的油灯他倒是看清了躺在血污里的那男子,右肩缠着染血的绷带,空荡荡的,以及放在不远处已经被截肢了的手臂,小耳心里很是难受,但走近了伸手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声,又觉得好歹把命给留下了,算不幸中的万幸吧,小耳轻轻地用勺子给对方喂了点热水和粥,但对方却前面还能吃进点,到后面却是吃不进了,于是小耳看着屋子里的脏乱,便打算先收拾着。而厨房的另一边。
“喂,小子,你医术是跟谁学的?”
被那人搭话的章怀有点不满意对方喊自己喂。
“我不叫喂,我叫章怀,这医术是跟着我家菊先生学的。”
“章怀,你有兴趣跟着我干吗?”
“干嘛?”
“就是这能赚钱的事啊,我看你挺有天赋的。”
“……”
章怀看对方一改之前的不耐烦反而一脸和善的微笑看着他,有些毛骨悚然。
“不了,我对钱没兴趣,对救人也没兴趣。”
“哦?”
对方夹了口菜,明显不相信。刚才那么拼命帮忙止血的人是哪个?
“救那人是小耳的意思,我本来都放弃了。”
“你那朋友小耳是个好人,而且饭做的也好吃。”
“你……”
“怎么?”
“没什么。”
章怀想起刚才在柜子里看到惊悚的东西,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如果你小耳朋友留下,你会不会也留下来?”
对方突然笑了起来,章怀打了个寒颤,但还是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开口道。
“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拿止血药的时候都看到了吧?那柜子里那些收藏品。”
“看到了一眼而已,我又没兴趣。”
章怀不屑。
“你就这么放心你朋友进去那屋子?”
“你!!”
章怀立马放下碗筷站起身,打算往屋子走,被对方拦下。
“我逗你玩呢。”
“你!”
章怀恶狠狠地怒视还在微笑的他。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救死扶伤的医师,是你们自以为的,不过你放心,我很惜才的,你朋友做饭很好吃,你医术也可,弄死你们两个那太可惜了。”
“小耳死了,你也别想活。”
章怀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那么讨厌一个人,恨不得弄死对方,努力压制自己心里的暴戾气。
“玩笑而已,这菜真好吃,你也多吃点。”
那人倒是笑笑,并不把章怀的威胁放在眼里,章怀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吃的,但还是出门找小耳去了。
“果真是小孩子。话说,这菜真好吃。”
那人倒也不拦,而是继续吃着自己手里的饭菜,看着被收拾干净的厨房,心里更是高兴。
“小耳!”
“怎么了?”
“我来帮你。”
章怀一进屋,就见小耳在擦地板上的血迹,本来想说现在我们快下山,却改成了我帮你擦地吧。
“你饭吃完了?”
“嗯嗯,你吃了吗?”
“吃了。”
“咕~”
很不给小耳面子的肚子,章怀夺过他手里的抹布,骗人的小耳。
“你去吃饭,我来擦。”
“没事。”
章怀推着小耳出了门,把屋子一锁,刚才被那人一吓,他还真怕小耳在这诡异的屋子里出事,所以现在就必须找个借口把他赶出去,章怀看了看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走到了大柜子面前,打开,果然,一个个透明罐子里泡着的各种心脏器官,甚至还有人的头颅,黑色长□□浮其中,以及长耳且有着獠牙的妖怪头颅,章怀想搬动罐子,看看后面是什么?然后不小心碰到一罐子,里面本来闭着眼的头颅,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盯着扰它轻眠的章怀,章怀来回晃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这头颅的眼睛还是跟着他。
“哇,你是活的还是死的呀?”
章怀尝试和它对话。
“咕噜噜……”
头颅的嘴张了张,在小小的罐子里冒出了许多水泡,明显也听到章怀的声音。
“我听不清。”
好奇的章怀把罐子拖出来,耳朵贴在瓶身。微弱的声音在不断地重复一个字。
“饿……饿……”
“你饿了?你吃什么的?”
“肉……肉……”
“噗哈哈。”
章怀看着罐子里的那眼珠子一直盯着自己,看来是明白了,把自己当食物了吗?
“你想吃我?在你吃我之前我就捏爆你的头颅。”
章怀也只敢说说而已,怕这些东西的主人回来,于是把罐子塞回去柜子,懒得再看这些所谓收藏品。刚才那医师明显是人类,吃饭菜也吃的那么香喷喷的,可为什么收集这些?章怀开始擦地板的血迹,收拾用过的绷带。小耳到了厨房,看那人在给自己泡茶喝,便打了个招呼,然后洗手。
“你好,刚才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小耳,另外一个是章怀,至于昏迷的那个等他自己醒来自然告诉你的。”
“不用那么客气,你做的这顿饭真的很好吃,我很满意,你要是乐意的话,可以天天来我这帮我做饭啊。我本名已经很久没有人喊过了,都喊我外号百草,你要是不介意,喊百草也行,你喝茶吗?”
“……”
想招自己当厨子吗?
“谢谢百草医师的夸奖,不过我家还有婆婆要照顾,没办法天天上山来,茶喝的。”
“我真不是医师。”
百草又翻出一个茶杯,放入茶叶加热水,轻轻递给小耳,小耳也就接下了,同时在蒸笼里拿了个煎饼啃着了。
“你救了人那便是行善积德的医师。”
“嘿嘿,平常谁要是这么说,我一定把对方的舌头给拔下来,但这些话从你小子嘴里说出来我倒是觉得高兴。”
“而且我救那人也是为了酬金而已。”
百草脸上倒是浮现出喜色。
“我今天帮你把院子打扫了,柴给劈了,顺便把鸡给喂了,现在章怀在打扫那屋子,我吃完饭我会把碗都洗了的。”
“你倒是勤快,这下我想留下你和那小子的心真是越来越强烈了,但你那朋友却不是很愿意啊。”
“……”
看着百草一脸可惜,小耳也觉得这人并无恶意。
“你一人住这要是觉得闷,你可以搬山下去啊,而且你医术那么高明,肯定会很受欢迎的。”
“哈哈哈……你真会说笑话,我要是下山,那些人得怕死我了……”
百草放下茶杯,凑近了小耳,笑着伸手抚摸上他脸上的伤疤。
“你这伤疤也是人类所伤对吧?疼吗?被匕首割破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
小耳立马推开了比他高些的百草,手里的饼也掉落在地。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看看能不能帮你把伤疤去掉而已。”
“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疤我想留着。”
百草不语,沉默地思索了一下。
“你真奇怪,我感觉不到你的憎恨,两边都被划的这么严重,都伤及骨了……”
“为什么要恨?”
小耳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煎饼,拍了拍灰尘,淡定地继续啃饼。百草站在一旁也不阻止。
“你自己划的?”
“不。”
“那你不恨?要知道伤害自己的人就是自己的仇人。”
“如果是自己愿意的话,就不恨。”
“……”
百草听到面前这孩子淡漠地说着不恨,可明显也感到了其内心的一丝动摇,他在渴求着什么,可他却不说。
“那我与你不同。小耳,我活着的目标就是要手刃仇人,给我的伤害我只想加倍还回去。”
百草遮住了自己早已经瞎了的右眼,很明显与小耳交谈的话让他回想起往事,脸色不好看,于是他便打算离开。
“你先吃着吧,我去看看那床上躺着的小子。”
“百草,跟你求个事,这些还没动的,我可以打包点回去吗?”
“给你那婆婆对吧?可以,不过我有要求,你明天得上来,替我做饭。”
“行。”
见小耳答应了,明天还能吃这人做饭的好手艺的百草脸色有些好转,便出了厨房,而小耳也觉得百草并不是坏人。可还在擦地的章怀并不这么觉得。
“哇,章怀,本来看你脾气,觉得你是不会做这种杂事的人,这下可让我刮目相看了。”
百草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蹲在擦地板的章怀,很是悠闲的样子。
“……我是帮小耳的,又不是帮你的。”
“可这屋子是我的。”
“……”
章怀无话可说了,只得憋出一句。
“反正不是为了你。”
“你那朋友小耳已经答应我,明天上山给我做饭了。”
“你施了什么迷魂计!”
“没啊,我只是让他能打包点剩饭剩菜回去带给他婆婆罢了。”
“……”
这确实是小耳能答应的条件,章怀无话可说了。
“对了,这人能活吗?出了这么多血。”
“我治的,死不了。”
“真自信啊。”
“那必须的,不过我更自信的是送人去死。”
“……你柜子里那些头颅是活的吗?刚才一直嚷着饿,要吃肉什么的。”
“当然活的,这么快饿了吗?我昨天明明已经喂过了来着,只有一个醒了啊。”
章怀把血抹布在水盆里洗洗然后拧干,继续擦着,百草倒是当着他的面把柜子打开了,把那个已经睁开眼还在吐泡泡的头颅罐子抱在了手里,一脸疑惑。
“你喂的是什么?”
“它们嚷着要吃肉,那肯定是人肉啊,嘿嘿,刚好今天这有一个手臂。”
百草抱着罐子,把截了的手臂拿在手里,然后打开罐子直接塞一部分进去,只见那头颅开始张嘴撕咬着手臂,顿时罐子的水被染成血水,模糊了罐子里的情况,只听见那浑浊的血水里传来咬着手骨的嘎叽嘎叽脆响声。
“……”
章怀一下子被吓住了,就那么看着一只成人的手臂慢慢变短被拖入那罐子中的深渊大口里。
“你不打算把手给那人接回去了?”
章怀有些震惊对方的行为。
“手臂接回去什么的,我不会欸,而且那人只要没死就行了啊,再说这都被毒液腐蚀了的手臂接回去做什么?还不如当我收藏品的饵食呢。”
“!!!”
章怀感到一阵寒气从脚底升起,必须带小耳离开。
“你放心,你和小耳我很中意的,不会杀了你们当这些脏东西的饵食,而这个躺着的我也不会下手的,救他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百草见章怀那么警惕,便把剩余的手推进罐子里,封好罐子放回了柜子里,回过身去看躺在床上的那人的情况,一副好脸皮,柳叶眉头紧蹙,很明显做了噩梦,在梦境里挣扎着,但等醒过来发现手臂没了,现实也会是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他很期待这人那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