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行》乐学君

11、慕长青

　　“我叫慕长青，你们呢？”
　　对方居然主动搭话。听到长青二字章怀都愣住了，与长青姐同名？但对方是男子，而且就小耳和自己这身破破烂烂的行头，别人都巴不得远离两人千尺，那眼里的嫌弃让章怀无法忽视，自己衣服材质其实还好，就是被划破了许多以及沾了泥水，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再加上刚才背柴，后背的布料肯定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而小耳更好不到哪里去，明显小了好几码的衣服，明显穿了很多年，而因为砍柴卖柴的缘故，衣服更是破烂，要是他们俩手里再拿个碗，真的可以直接沿街乞讨了。所以章怀也是对这明显是富家公子的打招呼有些蒙圈。
　　“我是小耳，旁边的是章怀。”
　　小耳大大方方地回答了。
　　“小耳，章怀，你们来这排队也是求情缘方面的？”
　　“欸，不，不是，是想替小章沾点好运，因为走通仙桥能成仙沾好运……”
　　小耳脸红耳赤地解释。
　　“噗，那你们走错了，这不是通仙桥，这是求两人间的情缘长长久久的鹊桥。通仙桥在西南方向。”
　　“啊！”
　　慕长青抽出折扇，打开镶金边的扇子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当着他人笑对方的愚未免太过失礼了。家里的教诲让他记忆深刻。
　　“既然是求情缘长长久久，你为何一个人？”
　　章怀看到身边的小耳已经陷入自我苦恼的情绪中，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是和我表妹一起来的，她刚才被这城里铺子的小玩意迷了眼，刚好看到这里在排队，我便先排着，等她买好东西她自然会过来。”
　　“小章，我们走吧，这里不是我们要走的桥，谢谢慕公子的提醒。”
　　小耳已经回过神来了，红着脸拉着章怀就要走，难怪他刚才就觉得奇怪，排队等着的时候，总感觉有好奇的视线盯着他俩。还好，还好，还没上桥，小耳在心底庆幸。
　　“嗯。”
　　章怀倒是一脸云淡风轻，他不信这桥的事，无论是鹊桥还是通仙桥，因为天道第一条就是有得必有失，等价交换。
　　“等等。”
　　慕长青喊住了他俩。
　　“怎么？
　　“章怀，可以借你腰间的斑竹笔看看吗？”
　　“可以。”
　　突然被喊住只是为了看笔而已，章怀也大方地递过去了。除了身上衣物和自己，这斑竹笔就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好笔！好笔！高人之作，你是从何得来了的？”
　　慕长青仔细地把看起来，不由得赞叹起来。
　　“当然，这可是竹先生特意为我制作的。”
　　章怀有些自豪，必须的，世间竹君亲手制作，独一无二。
　　“那可是真是一位好先生，章怀，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慕长青停顿了一下，竟不知如何开口。
　　“我知道，你想要这支笔。”
　　“我……”
　　慕长青想解释几番，自己绝不是那种夺人所好的小人，却被章怀打断。
　　“你从刚才和我们搭话开始，你视线就一直落在这笔上，我早就察觉到了。”
　　“真是失礼了，原来我心思早被章怀你看穿了。”
　　“给你可以，但是我需要金子来交换。”
　　章怀开始讲价了。
　　“小章，你真的打算卖掉它，不是你先生为你做的吗？你舍得？”
　　小耳生怕章怀做出自己后悔的事，便在一边劝道，而章怀听了只是回过头安慰道。
　　“没事，我先生很疼我，现在卖掉它换点金子买吃的，先生不会怪我，再说之后有机会遇见先生，再求着竹先生给我做只就行。”
　　看来那所谓的竹先生真的很疼面前这孩子，慕长青作为行家看得出这笔制作所花的心思很不少。
　　“只是金子吗？好说，只是我身上带的不多，不过等我师妹过来，我可以再补你。”
　　“你有多少就给多少吧，我其实也不知这价该怎么定。”
　　“行。”
　　慕长青生怕章怀后悔，于是将腰上的钱囊解下来，直接连着钱囊一套塞给了章怀。
　　“哇……”
　　在一旁的小耳被那一小包鼓鼓的金线绣的精致钱囊给吓到了，里面全是金子吗？居然全给了章怀，这笔这么值钱吗？不是普通的竹笔吗？
　　“太多了，这笔真的值这么多吗？”
　　章怀打开钱囊一看，全是小金石，倒不是他不想收这么多，而且这天道说等价交换，自己这算不算占了便宜，章怀眉头一皱，慕长青倒先开口了。
　　“我只有这么点了，要是你嫌少，等我表妹过来，我找她借金给你。”
　　“我不是嫌少，而是嫌多，你给我这么多，没关系吗？”
　　“不多，不多，在我看来，你能以这么点金的价位卖给我，我真的还占了大便宜呢。”
　　“那你不许反悔。”
　　看慕长青这么宝贝那笔，章怀又感受到手上的沉甸甸的分量，面露喜色。
　　“章怀，你放心，我还怕你反悔不卖我呢！”
　　慕长青连连点头。见他那么宝贝那笔，章怀也就不客气了，再说，现在的他本来就需要这些金石子。若是以前他对这石子看都不看一眼，但现在，章怀看了看小耳和自己身上破烂的衣服，心里不得叹息一声。真是无钱难倒英雄汉啊。
　　“那就交换成功了，慕长青，我们先走了。谢谢你。”
　　“嗯嗯，慢走啊。”
　　慕长青一心在斑竹笔上。
　　“小章，这算是遇上了贵人？”
　　“我不知道，反正能换来金子就算是贵人吧，而且小耳，可以领我去一下做衣服的地方，我想给你我换件衣服……”
　　“不必了，不要乱花钱，这衣服我还没穿几年，没必要换，再说新衣太贵了。”
　　“没事，钱够，而且你不止救了我还收留我，这恩情你得让我还几分，不然我于心有愧，一心中有愧，我就吃不好睡不好，最后憔悴不成人样，你忍心？”
　　章怀在夸大其词方面可很有天赋，不然怎么从铃儿姐手上逃过一次又一次的责罚。
　　“呃，那好吧，那买便宜点的。”
　　“嗯嗯。”
　　章怀连忙答应下，反正这到时候价格什么的哄骗过去就行。两人换了身行头，总算是像点样子了，而且章怀还找店家买了一大卷羊绒毯给包上，想着回去铺着睡，毕竟茅草当床还是简陋了些。于是两人从两手空空一下子就变成大包小包提着背着。换了好点的衣裳倒是配上了他一副好皮囊，见两人头发乱糟糟的，章怀笑容灿烂地找临街的小姑娘借了木梳，惹得对方脸一红，竟是直接把梳子给赠予了他，比章怀还矮些的小耳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但摸到脸上的刀疤，就遮住了。想来章怀就是自己的贵人吧，除了婆婆再也人对我如此好了。
　　“来，小耳，坐下，我给你梳头。”
　　章怀把自己的发简单地用一丝带束成高尾，再配上那刚买下的一身白衣，绣花是白兰，脚下一双黑长靴，立于面前，真是世无双的白衣公子，小耳倒是一愣，这是哪家的富家公子，而且还能如此温柔地对自己说话。
　　“小耳啊，别发呆啦。”
　　小耳感觉到自己的乱发被人轻柔地一丝一丝缕顺，便回过神来了。
　　“小章，我自己来就好。”
　　“没事，你可是我救命恩人，而且你要相信我的手艺，我可是从五岁开始就替兰兄梳头发了，可惜不能让你的耳朵露出来，不然我真想给你弄个发冠把头发束起来，一定英姿飒爽，再加上今天的新衣，也是哪家的公子出门游玩，断不可让他人小瞧了去。不过你为什么选黑色啊，太老成。”
　　“你太抬举我了，黑色不容易脏。”
　　“这日子会过的越来越好的。”
　　“嗯。”
　　小耳愿意相信面前这个的人，因为他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