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把jj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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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和紧张都没了，楚云秀拉好挂在一边耳朵上的口罩，自然而然问孙翔想吃什么。
小伙子看着个子高，但是一张脸透着俊朗少年气，初次面基，楚云秀再怎么说也不好意思让后辈请客。孙翔下意识要给她个答案，话到嘴边全被他换掉：“我不挑食，哎不对啊，我是东道主我请客才对，你想吃什么我请。”
楚云秀笑盈盈看他一眼，状似无意提醒：“我这不是看小朋友生气了吗？”
孙翔心虚的眼神飘忽不定，显然也记起来之前那次不大合适的闹脾气：“我没生气啊。”
楚云秀点到为止，拉低帽檐刷了两秒手机，抬头再次征询他意见：“我刷微博看到你喜欢吃火锅？”
小朋友的兴奋劲根本藏不住：“你也喜欢吃火锅？？”
楚云秀暗想孙翔真是个藏不住事的小孩子，轻点两下确认手机上的订单，她笑着举起来给他看一眼权当检查：“我先订了，你别介意啊，本来说好的我请嘛。”
可能是男孩子的自尊心作祟，他眼睛里写着“你倒是手速够快”，嘴上还说着“没事，有人请客我就不客气了”。
孙翔这个脾气是真的直，难怪沐橙吐槽……楚云秀拿墨镜遮了掩不住的笑意，隔着镜片弯了眼睛。
年轻真好啊。自以为老气横秋的四期生看着七期生有模有样戴上口罩墨镜，莫名有种小学老师带学生放学的既视感。
孙翔微博上打卡的火锅店离她和沐橙最爱的蛋糕店不远，非高峰期坐公交五站就到，楚云秀脑袋瓜子里对这条线路熟得很，连地图软件也没开，轻车熟路带着人赶上车，又和孙翔一起挤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确认没被人认出来身边这位嘉世风云人物，她才稍微摘下一点口罩，小声问他：“在H市习惯吗？”
孙翔一脸不知道在疑惑什么的表情没听清她的问题，低下脑袋应了声：“啊？还行吧。”
楚云秀也不着急，“有想问的直接问。”
“我感觉这附近的路，你好像比我还熟一些。”
这关注点也是出乎楚云秀意料，她随口一应：“苏杭往来五六年啦。”说完瞥若有所思的小孩一眼，才继续刚才的话茬，“‘还行’是个什么答案啊？”
不知道她这个问题戳到孙翔什么点了，一讨论起嘉世他连语气都有变化：“‘还行’还能有什么意思啊，就过得去呗。俱乐部哪里都可以。就是没有以前那会儿的氛围，现在队里的人吧，说好也好，就是总感觉相处方式太奇怪了。”
楚云秀对着账号卡发誓她没想探听嘉世八卦，稍微凑近了点对方，以防车上有嘉世粉听走。
“比如说？”
“一个个眼神飘来飘去的，说话都绕来绕去，问也不说，每次给我打哈哈。”
“……？”楚云秀咂摸了下，略感不对，“那你可要当心了。”
“啊？”孙翔明显没get她一瞬间的错愕。
楚云秀皱起点眉头想想，觉得嘉世的事轮不到她指手画脚，但这个消息让她心里不舒服就是了。可有的事没法明说，嘉世这么干估计有自己的考虑，也许觉得孙翔还年轻？
她捡着重点提醒他：“你现在是队长，如果没人想真心交流，那不是很糟糕了吗？”
孙翔被她这反问问住，陷入沉默。
楚云秀想可能是自己想太多，毕竟刚出道就做队长什么的，除了他们四期这群有前辈踢着捶着赶鸭子上架一样的人，联盟真没谁了。
她尽可能打着擦边球：“我跟副队吵架都是明着来的，也不算真的吵啦……就那种合理范围内的争论。”
孙翔抬头看她一眼，像是在回忆什么，“我不知道，经理和副队总让我放心把其他事交给他们。嘉世这情况确实是他们比我更熟悉，但是他们说叶秋在的时候也差不多，就听他们的了。”
“胡扯……算了，你提防点。”楚云秀没忍住吐槽出声，看看车站要到了，碰碰他胳膊肘让他把口罩戴上。再一看孙翔貌似对她欲言又止的话感兴趣，楚云秀又不好多说其他的，再想起孙翔跟老叶的关联，赶紧把嘴闭严。
再看小孩，一脸一知半解，楚云秀摇摇头心想自己是闲得蛋疼狗拿耗子，但孙翔这样实在是让人担心，她半纠结地插兜，斜睨孙翔：“你可别被人坑了啊。”
一路纠结走进火锅店，出示座位订单带着人进了小单间，摘下伪装叹了口气，连上公用WiFi把店铺招牌菜点了个遍。
孙翔没懂她在担心什么，乖乖坐到对面，半晌问了句：“我又不傻，怎么会被坑啊？”
听清问题后烟雨队长摆出了前辈的样子，跟他划重点：“不是傻的问题，是经验差距。”
孙翔心不在焉，直到鸳鸯锅端上来，他才咳了声表示知道了。
虽然楚云秀觉得他百分之八十以上没懂，但她也不能说更多了。再在这个话题上没完没了会找人厌烦，出来吃饭本来就是件开心的事，她可不想毁了一顿火锅。
锅底咕嘟嘟冒泡，孙翔一直没动筷子，楚云秀没法，拆了一双公用筷给他那边的红锅里下羊肉卷和豆腐。
“回神了啊少年！锅开了。”
孙翔如梦方醒，隔着蒸腾的雾气自己捞肉和菜。
“对了，你来H市是为了看谁吗？总不能专程跑来请我吃饭吧？”
“我当然是看朋友啦，你也算一个。”
“H市的朋友？联盟里的？那就是嘉世的成员了？”
楚云秀不搭话，由着他发散思维。
“我猜猜看啊，苏沐橙？叶秋？刘皓看着不像。”
楚云秀正下着土豆，听这话扑哧一声笑：“我跟刘皓可不熟。”
“他看着确实不像。”
“他怕我。”楚云秀给白锅加了两块虾滑，又往红锅里下了两块。
“哈哈哈？为什么啊？”
不知道这话哪里又戳孙翔笑点了，楚云秀慢吞吞想着，故意吊他胃口：“唔，联盟第一个女队长嘛，好多大老爷们儿不服气的，”“大老爷们儿”这个词还是和老叶学的，她还挺喜欢这个调调儿，无非就是儿化音发不太好。果不其然孙翔听到这个古怪发音皱皱眉，楚云秀也不管他，继续往下说，“pk掉装备算活该。我可没心软。”
“他被你打掉装备啦？那他是有点不自量力加运气差。”孙翔一阵幸灾乐祸，惹得楚云秀盯着他看了两眼。
他反应过来撂下筷子摸摸下巴：“嗯？我脸上有花？怎么一直看着我？”
楚云秀笑着摇摇头，提醒他土豆可以吃了。
给自己涮了片黄喉放酱料里晾着，楚云秀听着孙翔形容刘皓“耿耿于怀”“小气巴拉”又开口：“职选的承受力不同，他可能怕的不是这件事，不过谁知道啊？”
孙翔“嗐”了声，楚云秀一公用勺肉和粉丝扣到他盘里：“吃肉呀。”
他看看两人碗里的高度对比，有点不好意思地让她多吃。
楚云秀等新涮好的菜半温，慢条斯理咬了半截娃娃菜，咽下去才又想到怎么跟孙翔说之前那个话题。
“我有点好奇，他们居然不怕你不听话。”
孙翔一愣，“啊，什么啊？”
楚云秀斟酌着语言：“你看你这么厉害的选手哪家不想要？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了，估计他们不好处理吧。”
孙翔似乎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唔，听上去嘉世好惨。”
楚云秀也没太在意：“惨不惨的，事在人为吧。”说着她又给孙翔扣了一碗肉和豆腐。
“谢谢。”孙翔盯着碗里一堆肉，隔着雾气他整个人有点湿漉漉的，还不等他感慨女孩子体贴会照顾人之类的，楚云秀下一句带着坏笑的调侃差点噎他个半死：“小孩子就多吃点。”
“我不是小孩子！”孙翔急着争辩，差点被自己呛到。
“啊？你成年了吗？”楚云秀问得特别无辜。
“成年了啊！我今年刚好成年。”
四期生发出淡定嘲讽：“那也比我小。”
七期生不服不忿：“那我也成年了，不算小孩。”
楚云秀收了逗人的心，摸口袋找烟盒，刚翻出来扁扁的盒子就想起门口的禁言标识，她果断放弃。
孙翔眼尖：“你也抽烟啊？”
楚云秀指尖动了下，把烟盒往口袋里塞了塞，“抽啊。什么‘也’？”
“我也抽啊。”孙翔认认真真回答了这个“也”。
楚云秀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抽出一根推过去，“就给一根，多了没有。抽烟有害健康。”
“唔，谢谢？”
楚云秀撑着头把他把玩的烟抽出来让他收好。
“孙翔同志，你这面基之后可真乖啊，网上闲聊也没见你这么客气。”
“什么呀，有差那么多吗？”他满眼怀疑。
“你都说了多少回‘谢谢’了？”楚云秀想万幸自己不是个爱计数的，不然非给他一个准确数值。
“我，我习惯了。”孙翔居然还因为这一句愣了下，楚云秀不得不憋着笑，小孩懊恼别开视线，生硬提醒她快吃。
“所以你平时都自己吃火锅吗？”她想起孙翔那条微博，边晾魔芋丝结边看桌上下去大半的菜肉，“我不晓得你喜欢吃什么菜，招牌都点了，不够再加呀。”
“差不多吧，这里的招牌菜是挺好吃的。”
“偶尔也跟队员多走动下吧？”楚云秀内心吐槽自己真像个老妈子。
“去过几次，气氛一般。感觉我尴尬他们也尴尬，熟络劲都是硬装出来的。有些又不想搭理我，还不如自己呆着自在。”
“孙翔选手这么优秀难免有人嫉妒。”楚云秀无心点出事实，孙翔也没停，继续说他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跟刘皓说过，他说不要紧，让我别在意那些带情绪比赛的人。我说不出来什么感觉，虽然说带情绪比赛确实不专业，不过换做是我，估计情绪也不好。”
楚云秀这下优哉游哉不了了：“‘职选带情绪比赛’？让你‘别在意’？嘉世要干什么啊……？”
她放下筷子，心想晚点问问沐橙具体情况，嘉世目前难道不应该让每一名队员团结在新队长麾下吗？怎么听着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呢？
孙翔的迷茫看起来也不是假装的，他抓抓头发给了一个诚实的答案：“唔，不知道。”
楚云秀想有些话迟早要说，喝了口花茶润润喉：“你才是现在的嘉世队长。”
孙翔放下筷子，楚云秀又想了想，继续说：“你可能会烦那些装作佩服实际上讨厌你的人，但是战队就是这样的。”
她看孙翔不动筷子，加了一句：“吃呀。”
小孩不知道在沉思什么，被提醒了也只是简单回应她：“昂，你也吃。”
楚云秀拨弄两下碗里的肉片：“我跟你讲啊，被人讨厌说明你厉害，被人喜欢说明你有资本骄傲，没人对你说话是因为他们实力不够。敢不敢撕开假面具就看心情，实力强弱的确可以通过努力拼个高低，但是——那不是还有1%的天赋嘛？没必要纠结1%的差距啦，因为没用，别人也追不上。我只是想着你可别被人骗了。”
她说完把碗里的魔芋丝夹起来慢慢嚼，等看孙翔的反应。
直肠子小鬼咧嘴笑了：“你这话说得还挺让人不好意思的。嘿嘿，谢谢啦。”
“安心吧，你就盯着刘皓的操作水平不下降，其他的不用管，人家自己的想法多得很。免得你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啊。”
“不会吧，我看起来这么傻么？”
“都说了不是傻，”楚云秀叹气，飞快给了五星好评结账，“生意场你又没钻研过，是经验罢了。”
孙翔的注意力已经被她滑手机那几下带走了：“你结账啦？”
楚云秀擦嘴戴口罩：“不是说好了我请吗？”
“那下次我请，请你吃顿更好的！”
“好呢，那一点点的奶茶一样来一杯。”楚云秀毫不手软。
“你喜欢喝奶茶啊？”
“续命水。”
“你喜欢少糖的还是？”
“你这问题太不专业，女生吃喝当然是看心情的。”
“喔？我以为是习惯的。”
“当然不会，我一般都少糖，但是看剧看哭了那必须多糖，如果和沐橙一起那就七分，我俩换着喝。”
不等楚云秀说完，孙翔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啊我知道了，和苏沐橙一块去兴欣网吧那个其实是你吧？”
楚云秀拉了拉帽檐：“怎么了？”
“我今天看到了。”孙翔的声音有点沉。
“嗯，所以呢？”楚云秀波澜不惊。
“所以其实你跟苏沐橙关系比我想的还好？”
“我们出道前就认识，如果你是这个意思……我们仨早就认识。你是想问这个吧。”
楚云秀回过身看他。
孙翔没闪躲她的视线，好久才开口：“唔，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大概见完苏沐橙就不会来嘉世了。”
“哦。”楚云秀把头发顺好，原来孙翔的点是这个，“是嘉世挤走老叶的，我分得清。他也没旁人想得那么弱。”说到这个，她甚至有点骄傲地扬了扬嘴角。
孙翔撇撇嘴，可能被楚云秀话里的什么东西刺到了：“他不弱啊，我知道。”
看他这样子，楚云秀有意更进一步：“虽然吧，”她停顿两秒，再看他时满眼戏谑：“你可真不会说话，不过也无所谓。”
“我说错话了！？”
楚云秀终于在孙翔一脸后知后觉里笑出声来：“不告诉你，你慢慢琢磨去吧。沐橙是你的队员，她要策应你和嘉世全队。我不打小报告了，嘉世队长。”
楚云秀点了点帽子，孙翔没应她的话，摸着鼻子看过来。
俩人一路无话，饭后消食溜达，快走到嘉世楼下时，孙翔看看天色还不算晚，便主动邀请楚云秀：“你去不去楼上玩会儿？”
“不合适吧……我去对面网吧。”
“对面……行吧行吧，那我回去了。”
“嘉世队长回宫慢走。”
“？？？”孙翔噎住。
“哈哈哈哈哈孙习习你真不禁逗。”
“‘习习’？？？那不是粉丝才叫的名字吗……”
“叫着顺口。”楚云秀低头咬了根烟，有点痞气地在帽檐下扬眉。
直到孙翔酷炫的外套背影消失在嘉世门口，楚云秀才靠着兴欣的围墙摸打火机点火。
想了一根烟的功夫，天上淅沥着掉了雨点，她抬头看看密布乌云的嘉世大楼上方，感慨这楼有点太高，她仰着脖子看有点疼。
嘉世关不住他的呀。
楚云秀在心里说完，收回望向反光玻璃的视线，摘下兜帽掏身份证，找熟人上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把jj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