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动重楼外，光阴亦可惊》檀子不是坛子

18、第十八把jjc 场上见！

　　虽然每个赛季都会迎战烟雨，轮回仍然保留了每次赛前走一遍熟悉场馆的流程。几个赛季下来，只要场馆不做重大装修，这种常规过程渐渐变成了两队主力选手的寒暄会晤时刻。除了两队正副队要带着不熟悉场地的队员感受下比赛席，找找基础设施的标识外，其他主力选手自由解散的时候居多。

　　孙翔在轮回大巴车上摩挲手机听歌。手机一动，他切了首歌，在座椅上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抬头看一眼天空，今天外面灰蒙蒙一片，细雨微风飘过车窗，他侧头拉开背包，检查过折叠伞好好收在包里。孙翔想了下，抽出伞塞进背包侧面网兜。

　　车停稳后，孙翔扒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楚云秀站在场馆后门台阶下，身旁有几个挂挂牌的工作人员。楚云秀举高一点伞，微微仰头，嘴角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隔得有点远，雨雾蒙上车窗，孙翔读不出她的唇语，只依稀记得轮回司机老钱是上海本地人，他盲猜他们说的是吴语，具体内容是啥他猜不到，只不过看到楚云秀手里那把印着烟雨战队logo的伞，孙翔起了一点心思。

　　干脆把这把伞给她留下好了。孙翔瞥了一眼包上的那把。
　　反正他还有一把一样的。

　　他还掀着帘子偷瞄楚云秀的时候，对方好像察觉到被人注视，下意识扭脸看过来，孙翔刷地一下把帘子拉好，还特意整了两下。
　　后座的杜明一巴掌拍在他座椅上：“翔啊，别看了，下车了大少爷！”
　　于是孙翔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他想反驳一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干脆抓起厚重的背包甩到背后，无视杜明“干啥还背包你今天要睡场馆啊”的惊诧疑问，大踏步下了车。
　　临出车门前孙翔特意抓了两下被棒球衫兜帽压塌的灿金发丝，楚云秀这时正和场馆保安确认粉丝位置，直到一大片阴影堵在她伞前。
　　轮回战队颜值和身高一向是联盟杠把子，楚云秀对大长腿见怪不怪，和安保人员说完才转回头，她看到孙翔时倒是愣了下。还没等楚云秀来得及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孙翔抢先自动自发弯腰钻进单薄的月白色印花伞面底下，从她手里接过伞，他嘟囔一声“这伞好小，我举着。”

　　楚云秀满脑子都是工作安排，孙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伞的行为让她错愕了两秒，直到周泽楷腼腆地经过站到孙翔身后，江波涛跟着下来，一看到这场景立刻过来解围。
　　“李副队在馆里吧，我们带人过去就好。”
　　楚云秀应了声，正好李华出来，意味深长看了看她。楚云秀又呆了呆，怎么感觉自己被安排得这么明白呢？

　　孙翔才不看别人，等自家战队进馆，把伞上的水往身后用力甩了几次，让水珠都飞到稍远的位置，才把自己包里的伞抽出来递给楚云秀。
　　“喏，跟你换一把。”
　　楚云秀满眼迷惑，还是伸手接过孙翔手里干燥的折叠伞，又看着孙翔得意地把烟雨的伞一页页叠好了，抽出个塑料袋包住，随意往侧兜一插，三分钟内搞完这些有的没的，孙翔盯着愣神的楚云秀。
　　“怎么，烟雨队长准备和我在雨里长谈啊？”
　　“……皮痒啊孙翔！”
　　楚云秀没什么效果的抗议声消失在孙翔手掌心的温度里。她整个人被拉住，跟着孙翔的步子往自家场馆走，就好像她才是来看场地的客队队员一样。
　　“等下人多……”
　　“就握一会儿。”孙翔握得紧了点，穿过选手通道时谁也没说话，两家队员像约好了似的，谁也没问他们去了哪里，烟雨替补队员被副队照顾着，也没出现有问题解决不了必须要找队长的情况。

　　地面指示灯在黑暗的通道里点起满地星星似的光芒，看久了眼睛会有点酸。楚云秀下意识回握住孙翔的手，觉得两人这样不说话，安静走在对方身旁的感觉也很好。
　　孙翔的手又紧了一下，步伐停下。跟在他身旁的楚云秀抬头，依稀看到场馆内醒目的聚光灯和正在调试运行的比赛席，她晃了一下对方的胳膊，不明所以地催他往前走。

　　孙翔松开两人握着的手，双手抬起猛地把兜帽拉下来，露出个嚣张又有点期待的笑，举起了一只拳头。
　　“场上见。”
　　孙翔的笑有种魔力。他的笑有种力量，好似在提醒阻挡前路的对手们他会成百上千次对冠军发起冲锋，不论是谁，他都能勇往直前。
　　楚云秀心里残存的担心被这热忱的笑冲得消失殆尽。
　　她当然不肯示弱，就算网上舆论的风吹得再烈再狠，孙翔也绝对是有资格睥睨整个联盟的天才。
　　她坚信着这点，因为他们都是职业选手。

　　“场上见。”楚云秀把手握成拳，轻轻撞了下对方的拳头。
　　她看到孙翔的眼睛在聚光灯阴影里瞬间明亮，浅色的瞳仁里有火光炽热地燃烧。

　　****

　　开赛当晚。
　　经历了一整个夏休期舆论风暴，这一场是年轻的斗神第三轮常规赛，客场观众席由轮回烟雨两家对半分，考虑到粉丝的情绪，烟雨俱乐部连选手通道和出场顺序都稍作了调整。

　　得知消息的孙翔倒是表现得很平静，他没有空闲挂念他人的评论，并非不在乎——网上有人喷他的粉丝他会毫不客气回敬——与其和无关人士较劲，他还不如多练几次连招多看几次复盘视频痛快。
　　轮回甫一出场，聚光灯刷地投射在舞台上，人气战队的出现掀起场馆内粉丝排山倒海的欢呼，间或有针对个别选手的嘘声。虽然烟雨方面已经格外关注到了，但粉丝的爱憎从不受控。
　　观众席的反应一时让轮回战队的人气压过了主场的烟雨战队。烟雨的粉丝们当然不甘示弱，自家地盘岂容他队粉丝置喙。主办方乐得见到这样的热闹，至于选手们的心情，那一向不在制作组的考虑内。

　　孙翔微蹙着眉头，冷冷瞥了眼阴影中的荧光棒，老实说黑压压的一片，他根本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是聚光灯在他上方，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开赛以来轮回的积分一路领跑联赛积分榜，解说们提早预测了本赛季的守擂之星——这些孙翔都清楚，他不打算居功，但也不打算谦虚。
　　孙翔揣在兜里的拳头松开又握紧，心无旁骛地迎向了本场的对手。

　　客场比完，轮回暂时领先两分，两分差距全部来自一叶之秋擂台赛中的精彩守擂。
　　比赛结果实至名归，烟雨承袭一贯的偏柔和的战斗风格，但轮回的战术并非坚不可摧，只不过正如楚云秀预料的，同时安排两名神枪手在队伍内，严重干扰了队内的职业平衡。
　　两队赛后各自在预定位置同自家粉丝进行线下活动，楚云秀接过老粉的礼物和花束，脸上依然一派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温婉，对粉丝关于战队的忧虑和不安一一进行认真的安慰。
　　活动有序进行，直到有名面生的粉丝给李华送完玩偶却犹豫着不肯离开，楚云秀眼尖，对方立刻怯生生地小声问了句，“楚队不会真的和轮回的孙翔在一起了吧……”
　　楚云秀没想好回答，粉丝先自顾自说了起来：“楚队你看啊，刚刚孙翔在场上削林暗草惊和风城那么狠，这简直是没情商的典型……哪有削自己女朋友那么狠的人，削李副队也就罢了对吧？说什么脱单了，这明显是轮回的炒作心机！”
　　楚云秀听完对方天马行空的想象，没忍住弯了嘴角，边笑边对旁边侧头借假装咳嗽翻了个白眼的副队投去同情的眼神。
　　她转过来面对忧心忡忡的粉丝，很认真地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网上的东西，不要随便相信啊。”
　　粉丝被她大气的笑安抚住，接过两个偶像的签名美滋滋地走了。
　　楚云秀用花挡住半张脸，回味着刚刚听到的话，余光下意识滑过对面。不看还好，一看正发现孙翔正在看她，楚云秀飞快挪开视线，把一绺滑落下来的头发挽到耳后。

　　聚集在孙翔身前的粉丝不少，虽然远不如聚在周泽楷身前的多，但能收获他人的支持，总归是一件好事。
　　楚云秀把花悄悄挪开一点，脑海中闪现孙翔走上舞台的情景。
　　手握斗神一叶之秋的人当然是骄傲的王者，倘若没有睥睨荣耀的气势，才真真是可惜了斗神之名。
　　一想到孙翔和轮回的磨合，楚云秀有点开心，却也有点落寞。
　　楚云秀把不该表现的情绪藏得很好，方才团队赛中断的配合以及神枪和治疗的脱节重新回到脑海，让她整颗心在胸腔里咚地撞了一下。

　　还是不行，还是得想想更合适的战术。

　　她揣着满腹心事，折回休息室打开手机，手机特别提示音一响，孙翔的消息第一时间跳出屏幕。
　　“在休息室等我，我去找你。”

　　孙翔轻车熟路摸过来，楚云秀刚打完电话和饭店确定预约，正在脑子里自动复盘今天的比赛。
　　孙翔熟悉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坐到楚云秀对面，难得安静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
　　孙翔抓抓头发，把楚云秀的手握在手里，认真给她做起手操。
　　“你怎么了啊？”
　　楚云秀结束脑内复盘，垂着眼睛看孙翔头顶一直染到发尾的金色：“没怎么呀。”
　　孙翔不捏了，蹙着眉坐直。他比她高了快二十公分，这下居高临下有点逼视的意味，但孙翔很快调整了姿态，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咄咄逼人。
　　一套自以为没人发现的小动作显得无比笨拙，楚云秀被可爱到，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她握住孙翔的手安抚他，反被对方捧起了脸。
　　孙翔很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看透了一样笃定道：“有。”
　　楚云秀拗不过，双手捏捏他的手指：“我觉得你在轮回很好，有人替你全方位操心。”这是她真心话。轮回给她一种说不出来的全队纵容孙翔的感觉，当然也许是她多想了。
　　孙翔的眼睛亮亮的，像听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噗嗤一声。
　　啊？他笑啥？哪里很好笑吗？楚云秀不说话，嗔怒瞪他。
　　孙翔抬起头，郑重指出她的过度担忧：“楚云秀，轮回把我买走又不是钱多烧着玩的。我不需要别人过多照顾。”

　　咸吃萝卜淡操心，说的就是我了。楚云秀腹诽自己，拍拍他的肩膀：“小同志，你之前着实让人担心，但是现在我有被帅到。”
　　孙翔忽略了前半句，捏捏她的脸颊：“帅就够了，走吧吃饭去，我都饿死了，再不给口饭吃你是要饿死男票玩谋杀啊？”
　　夸两句就没正形，帅不过三秒。
　　楚云秀伸手要堵他嘴，孙翔偏头轻松躲过，手指控制力道捉住她手腕，抬到嘴边蹭了蹭。

　　过分！！！场上拿了分，场外还不罢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