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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把jj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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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雪葩吗？”
“吃。”
玩玩闹闹小半天，太阳西斜好几度，游乐园内人数变多，楚云秀见势拉着孙翔，两个人挤在花坛角落，拉下口罩，总算能缓口气。
青柠雪葩太酸，楚云秀尝了一口，她的五官差点从脸上挤飞，酸得她被冰到的后槽牙神经丝丝拉拉地在嘴里抗议。孙翔压低声音嘲笑她不算，还挖走了一大块朗姆酒核桃冰淇淋，楚云秀表示士可杀不可辱，伸长手去夺孙翔举高的冰淇淋，试了几次，孙翔的反应都快得不行，还边吃边得瑟，楚云秀冷哼一声，低头小口吃自己的冰淇淋，也不去看他。
孙翔以为她生气了，轻轻点一下楚云秀的肩膀：“这青柠可是你说要吃的，网红口味。我买的可是朗姆酒核桃。”
楚云秀抬头揪住他的手指头：“那你可以吃别的啊。”
“浪费可耻。”
歪理！
楚云秀不理他，专心吃香味浓郁的朗姆酒核桃。
又吃了没两口，楚云秀心知自己理亏，用木勺子挖了一勺冰淇淋递到孙翔嘴边。
“张嘴。”
孙翔坏笑了下，一口咬住冰淇淋。
楚云秀的手向外抽出勺子，试了两次，勺子都纹丝不动。
“你故意的吧……”楚云秀看了眼正在融化的冰淇淋，铆足了劲往外一扯。
“咯嘣！”
两个人表情都僵了一秒。
楚云秀先反应过来，捂住嘴笑得垂在肩上的头发丝直颤。
孙翔舔了舔门牙，舌头被坚硬的东西刺了下，他“嘶”了声皱皱眉：“怎么还碎了……”
楚云秀笑归笑，怕他被碎木屑扎伤，双手托着纸巾，让孙翔赶紧都吐出来。
“哼，这家冰淇淋的勺子质量真差劲。”
孙翔拉低帽子，看起来又酝酿了点奇思妙想，挑着眉盯着手里的勺子和对着冰淇淋发呆的楚云秀。他忽然不好意思起来：“那个、那用我的吃？”
这和电视剧里演的又不一样。楚云秀心里哀叹一声。
——不，应该说孙翔牙真硬。
——不，孙翔难道不应该说点什么“间接接吻”相关话题吗？
电视剧果真都是骗人的，她再也不看了。
楚云秀默默接过孙翔的勺子，挖了点青柠雪葩回来，一点点舀着吃。孙翔不知道是因为怕浪费还是怎么，也不肯要第二把勺子，就盯着她手里的这一把。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马上就要说出霸总台词了吗？
楚云秀目不斜视吃着雪葩，内心期待孙翔下一句发言。
“楚云秀，我冰淇淋快化了，你快点吃，吃完接着玩。”
……她果然在想桃子。
楚云秀一脸冷漠把雪葩全塞嘴里，顾不得形象顾不得酸倒牙的青柠，总结出一个血的教训：孙翔，一个不说话特别帅，一开口绝对帅不过三秒的帅哥。
吃完冰，孙翔拉着楚云秀前往轮回御用火锅店，一路上他忙着安利推荐菜品，拉出周泽楷代言做担保，末了又特不服气指了指旁边的炸鸡店，说那家店明明更好吃，他要接代言经理不让。
楚云秀正在发愣，反应慢了两拍，拉着他的胳膊说，下次吃他推荐的，哪个都行。
其实一天下来，楚云秀除了觉得裙子颜色太素以外，倒也没有特别别扭的地方，但她莫名就兴致不高，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似的。
问题不大，也不是讨厌对方的感觉，但是……少了点什么呢？
楚云秀夹着孙翔给她捞的牛肉丸，陷入沉思中后知后觉孙翔刚刚的问题她没听清。
“啊？你刚刚说什么？”
“哦，就是，跟我约会感觉怎么样啊？”他故作大方发问，实际上耳朵后面红成一片，眼睛盯着开水翻滚的锅子，好像还有好多话想问又不敢问。
——不是吧……
——这也太……纯情了……
——这是什么工作总结报告会吗？
楚云秀突然产生“老牛吃嫩草”的错觉，当然孙翔的确嫩草，但她才不是老牛。
把注意力拉回问题本身，楚云秀闷头思考这过得飞快的一天。
回想完毕也没发现差异，和孙翔相处还和以前一样，她不用顾虑太多，说的话他都有认真听，他说的话就算不到点子上她也能猜到意思。漂亮的大男孩被戳中心思还会害羞，换成以前他应该会有点恼怒，但现在没有，这算一个变化。
谈恋爱的真切感没有，距离好像近了点，说不上好坏，反正她不讨厌。
心思百转千回，对面孙翔涮着菜肉屏气凝神，就像期待交锋后的评价一样——对，就和以前每次打竞技场之后等她评价似的。
楚云秀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内心吐槽自己作为电竞死宅的职业病病情越发严重，迟早和游戏过一辈子。
“挺好的，没有什么不好。”她没再多想，低头喝了口汤。
楚云秀慢慢吃着，不时抬眼悄悄盯着孙翔看一下。
她刚说完评价，他紧绷的下颌线骤然放松，兴高采烈给她盛了一大堆肉，接着说了一堆“女孩子太瘦了不好”之类的毫无营养的话。
啊，原来孙翔这么紧张的吗？
楚云秀眨眨眼，把盘子里的肉卷挑散晾着热气。
早在高铁上时，她脑子里面就做了一张细节加减的空白表，表格里写满了孙翔的优缺点。大多数是优点，缺点也就是联盟内众说纷纭尚未核实的那些，这一路观察一路做运算，楚云秀发觉实际接触后，她没法给孙翔减太多分。
首先说他桀骜不驯，楚云秀在这块空白里犹豫了好久，也许孙翔某些时候的采访或者发言得到记者的“锦上添花”，但至少跟他在一块压马路时，楚云秀没觉得这个人傲慢自大没礼貌。
孙翔的礼数是相当周全的，有时候又很细心，去鬼屋时他不大情愿，但仍然打肿脸充胖子走在她外侧护着她。就算比不上电视剧演的那些男主角，但有的细节他都能很快捕捉到。
还是加分吧。
吃饭就更不用说了，楚云秀还记得当年在嘉世请小孩出来吃饭，半大男生心情不好，拿食物泄愤也不失为好方法。她照顾自家队里的小孩习惯了，搭上孙翔一个更是顺手。
但他好像就学会了，这次吃饭，她都没能抢到公用勺，都是孙翔在给她堆菜。
学得挺快啊，孺子可教，加分。
一天结束，楚云秀洗漱完瘫倒在大床上，一边琢磨孙翔那句“明天脚疼就别穿高跟鞋了”，一边思索这种不切实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以前见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时，楚云秀都可以自由发挥网游杠精本质，开门见山搬出职业，约会地点选在网吧一起打荣耀，对方清一色对网吧过招这种行为嗤之以鼻，真上手打jjc输了又怕面子上挂不住。再不行楚云秀就祭出大招，摸烟盒点烟，这招百战百胜，通常都是压断对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小楚同志总让家里亲戚头痛——怎么看都是一个水灵的姑娘，偏偏能磨得相亲对象秃成一片就地遁走。邪了门了。
楚云秀有一万种办法应付相亲对象，但是电竞选手、网吧、抽烟……这些孙翔好像都不太在意。倒也正常，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混，有共同话题就能避免很多尴尬和误解。
那些年谁还没个玩网游接触荣耀或是在网吧征战的经历，泡在烟熏火燎的空间里，吸烟由二手变成一手也是合情合理的发展。
孙翔告完白的那天，楚云秀破天荒在睡前又多抽了两根烟。
第一根，她想的还是两个人的阅历差距。
以前十七八岁的楚云秀爱憎分明心直口快，可能这两年青训生带多了，不免被迫端起战队队长的架子。一来二去拉开距离划清界限，但她本人依然期待着和小鬼头们痛痛快快玩一把。
说着她心态确实老了点，但楚云秀才不认呢，四期里她是倒数第二小，拎出去放同龄人里也是经济独立根正苗红的青年。
第二根，她居然有闲心做了个恋爱风险评估。
她觉得自己能正视很多事，因为还是对手，还能客观理智去面对和处理粉丝和战队。
看剧是一方面，此前再有倾慕的声音她也因为初带队婉拒，所以说她到底怎一个缺心眼了得就顺嘴答应了孙翔呢？
楚云秀觉得万幸自己的人生排序是荣耀＞烟雨＞男朋友，不然这点剪不断理还乱非在某天干扰她不可。
都说女孩子绝情起来没男人什么事，楚云秀满脑子都是还没谈就想分手。
孙翔那天说完之后过了几天，她完全察觉不到对方的情绪波动，也可能是因为她自己还忙着整理开会要用的文件，某天“早安”问完，楚云秀只问了异常激动的孙翔一个问题。
“你看上我什么了？”
以往她习惯把孙翔当青训营的青春期孩子看，这次也忧心他是不是把别人对他的善意误解成别的什么，原则还是“不要耽误孩子的青春和家长的希望”。
孙翔的回答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你对我好，我喜欢你，就这样啊。”
“……就这样……？”楚云秀又确认了一遍。
“别的我不管。”
“？？？？”楚云秀愣了，她哭笑不得地发现，自从跟孙翔走得近了以后，她的思考谨慎程度都被动提升了好几级。
“楚云秀你别老把我当小孩。”孙翔着急楚云秀误会什么，祭出大招。
——啊这……
——所以你不是小孩吗？
——你真的不是吗？
楚云秀没辙，立马呼叫外援。
“老肖同志，救命啊。你在嘉世那时候是怎么哄孩子的……”
“楚队说孙翔吗？顺毛捋就好了，也不难猜的。”楚云秀自认睡得够晚了，肖时钦的回复从字里行间看也没有休息的意思。
你们战术大师讲话从来没有准确答案——楚云秀腹诽完了，继续求教肖老师：“他真的分得清什么叫‘喜欢’吗……我没有吐槽的意思，但是我一个老年人不想耽误年轻人啊。”
肖时钦这次回复慢了两秒，稍想了想，他记起小戴说得天花乱坠的八卦，楚云秀这一番话相当于变相的坐实。但她本人没有直接说明，这么晚来找他而不是找其他几位，令肖时钦感受到女生普遍对老实人的信任，通过这件事也让他领悟到女生的第六感比意料之外的战术还瘆人。肖时钦打着字，再一个个删掉，他是真心想帮同期，但苦于并没有这方面的技能树，问戴妍琦也不现实。有这八卦的功夫，肖时钦更希望自家队员认真分析战术。
还有谁呢？肖时钦简单做完排除法，把四期名单拉出来快速看了一遍。
“对方正在输入”这一行字快让楚云秀盯出个窟窿：“咳，我们这群单身能给你什么建议？你不如问问四期里唯一的已婚，方明华也跟孙翔同队，这不正好吗？”
“不愧是战术大师。”楚云秀说干就干，刚打算炸一下方奶爸，再一看表，手速骤停。
晚上九点半，这个点已婚人士恐怕还要享受夜生活。
明天吧。楚云秀把手机充电线插好。拿枕头把脑袋蒙住。
作息规律的楚云秀同学整晚失眠到两点，睡了不到六小时，半梦半醒摸手机联系方明华。
“方奶爸，MAYDAY！MAYDAY！MAYDAY！”
“轮回指挥部，楚队早，报告你的位置！”
听到方明华正儿八经的回复，楚云秀不好意思多占用对方早餐时间，精简说明她和孙翔的事，屏住呼吸等待方明华的回答。在等待的过程中，她甚至重温多年前高中期末考时的焦灼不安。
“是不是真的明白‘喜欢’是什么，这个因人而异我不好说，但他这几天不训练时都会一个人溜到走廊去听歌，还总盯着桌上的多肉发呆，颇有点文艺青年的味道……咳咳，开玩笑的，孙翔没这么酸。但他一个人发呆的时间确实变多了，不过等到训练一开始，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斗志昂扬的，跟平时一样，状态上没问题。”
方明华并未轻易下判断，抬头看了眼头戴耳机撑在窗边吹风的孙翔，不紧不慢打字。
这回复再明白不过，楚云秀松了口气，用了极大自制力控制自身没有再问。
“其实如果你想深入交往，大可以放宽心。”方明华毕竟是进入人生下一个阶段的人，虽说每个人的恋爱经验都不完全相同，过来人的感触依然很深：“一天两天看不出来。我猜女孩子的纠结比我们男的多了几万倍，男生也迟钝，又爱面子虚荣心强。真的不放心，也可以试试从每天的‘早安’和‘晚安’开始。”
楚云秀听闻孙翔没有状态起伏，顿时心安不少，也因为听到他没什么变化，她原本平静下去的心又冒出点理由不明的气恼。
这种情绪不受控的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
想太多真的不是好事情，患得患失也不是。焦虑感就像拉花咖啡上漂浮的泡沫猫猫，晃悠悠的，叫人不敢大力触碰。工作之余操心这些直接影响睡眠，楚云秀自己纠结完，只悄悄跑去一遍遍刷新孙翔的社交账号，试图多了解他一点点。
去魔都前，烟雨队长日常行为举止一切正常，唯有敏锐的烟雨副队察觉队长微妙的情绪起伏，变着法跟她约jjc，让她把憋屈尽数释放。
“副队，下次这里你可以试试空蝉双杀，在刚刚提到的坐标上稍微简化两步，对付治疗和远程封走位死角屡试不爽。”
“队长不开心吗？”李华感慨楚云秀对付远程职业毫不手软的凶残之余，也没忘记替七期小伙伴打探情况。
“还能有谁，不就是孙翔。”
“呃……你们吵架了？”
“没有。是我在纠结，这很不妙，我还在调整。”
“队长，你也不要把自己逼得过紧。孙翔他可能比你紧张多了……” 李华没好意思再往下说。孙翔找他打听楚云秀人际关系的事一旦暴露，他恐怕会被以“通敌叛国罪”暗杀处理。这让李华一时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这是可欣可怡给你买的草莓大福。”李华放下一大盒软糯点心。
“七期也知道了？”
李华想了想，点点头：“孙翔第一时间就说了，不过他微博删得快，估计轮回那边也有行动，能确定的人应该只有我们两家俱乐部。”
楚云秀听完沉默好久，发出矫情的感慨：“其实真谈恋爱，等退役会舒心很多吧。”
李华默默带上房门，第一次有点进退两难。
脱单当然是件好事，但是当惯了队长的楚云秀和孙翔这样随心所欲的人产生碰撞的时候，也会遇到一些阻碍。
怎么帮队长呢？
这边李华打开手机回消息，特别提醒的群组被刷了99+，李华点进去艰难爬楼，发现基本都是自家姐妹花在刷屏，同为职选的MVP蝉联得主孙翔安静如人工AI。李华搜索了一圈，发现孙翔发的基本都是单纯表达困惑的“？”。
说来好笑，这个叫做“烟雨特别行动队”的小群是由姐妹花组建，第一时间把他和孙翔拉进来的，群公告标明“机密”类字眼，实则是姐妹花在看到孙翔的微博后，想要第一时间获得八卦和进展才偷偷搞起来的。
现在一看倒也方便，李华不太想和轮回副队正面交锋。各家副队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江波涛更是个中翘楚。
爬完楼，李华松了口气，舒可欣和舒可怡十分靠谱，该说的不该说的分得清楚，也没有过多泄漏什么。
但孙翔安静得不正常，这令李华不解。
他在群里冒了个泡，被孙翔一马当先捕捉到，姐妹花稍慢一步，一时间屏幕里眼花缭乱的回复如同APM大乱战。
“怎么办，我感觉楚云秀今天不太开心，我怎么哄她比较好！？”
“副队你是不是刚刚被队长揪去谈心了？”
“副队你快来分享一下，孙翔同志都快急死了！”
唉……李华顿了顿，没在群里凑热闹，拎出孙翔的对话框单独传递情报。
“队长她没事，你让她想想。”
“我靠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哪来的事，队长习惯多想而已。等你当了队长你就知道了。”李华第一反应居然是夏休期最后一周半真不让人清净，可是为了队长，他也拼了。
孙翔难得没回呛，训练快开始了，他争分夺秒打字：“那她一般外卖喜欢吃啥，我昨天零食买了，再给她买个午饭？”
李华不慌不忙点开备忘：“XX记的海棠糕，XX门店的荠菜大馄饨……算了我之后发你一份备忘录吧。”
孙翔感激之情没延续两秒，反应过来他内心警钟大作：“你怎么知道她爱吃什么？”
李华老神在在，明显在拱火：“不好意思啊，身为副队，队里还有三个姑娘，有时候就是会比其他庙里的和尚们更有经验。”
“靠！”孙翔把耳机一扯，对着窗户大声爆了句粗口。
时间回到瘫在大床上的楚云秀这里，她盯着天花板发呆，对孙翔和他费尽心思的打探一无所知，对副队和两名烟雨队员的暗度陈仓更是毫无知觉。
她抬起手，灯光从她举过头顶的手指缝里漏下，楚云秀转而盯住手掌纹路，不自觉就想到了今天握着她的手。
孙翔的手好大啊。
他好像，又长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