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觞记》一生一诺一双人

2、南城 往事如梦

　　1
　　书彦推开门，接着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母亲声调悠长的嘱咐声。
　　“小彦，记得不要在外面呆太久，快去叫你姐姐回来吃饭。”
　　“知道了。”他的语气在冷寂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单薄。
　　在四下无人的黄昏里，他面带着郁色，朝着姐姐下班常去的湖边走去。
　　这时候，路上他总能遇到稀稀落落的几个熟悉到需要摆出笑脸打招呼的人，此刻的他心里却只是嘟着小嘴想说：“姐姐如果都能像从我面前走过的人给予我相同的笑脸就好了，姐姐已经好久都没有笑过……”
　　记得姐姐从前是一个多么爱笑的人，而如今却只喜欢独自一个人坐在无聊的湖前发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地方是从前姐姐和逸飞哥哥约会最常来的地方。
　　那是在一棵金黄色的银杏树底下。次下班后，素敏总喜欢一个人来到这里坐一坐。
　　那时候，她每每都开始会一个人荡着秋千，但她往往只是坐在上头晃悠了一会儿后便觉得索然。所以在更多的时候，她只是独自坐在秋千上，神色怆然地坐着看向前方。
　　秋天澄澈的湖面上，时不时有几只类似白鹤的鸟类飞过。
　　她痴痴地想，要是自己有翅膀那该多好，就可以飞过去找他了。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容里有着与这个年龄相符的天真。
　　她出神似的发呆，看着湖边的飞鸟急速地掠过湖面，划过的瞬间也同时伴随地散开了她脑海的涟漪。
　　回忆浅尝辄止的停留，她将他对自己说过的话放置搁浅掩埋在时光中。
　　记忆翻转间，她记得时光曾说。
　　他说，我们的爱，经得起时间，经得起等待。
　　她说，自己会慢慢适应，没有你在身边的生活。
　　他说，他不想离开。
　　她说，她知道，其实他最放心不下的人是自己。
　　但是，就在今年夏天，他写信来说。
　　他说，自己很快就要去国外工作了，他说不知何时才是归期，他说不想再耽误她。他最后说，我们分手吧。
　　但这次，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用这冷冰冰，没有一丝温度的方式说分手，让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看不到他的神情，便也就猜不到他心里流露的徘徊犹豫，听不到他的声音，就无法辨别他语气中包含的不舍情绪。
　　难辨的人性虚幻与暗涌，情感总是变化无常。
　　往后，她终于明白，有些痛注定一生都无法消除。那像是被对方强行抽出自己内心深处的部分感情，然而那血肉模糊空缺的部分会在时间中结痂，虽然不会再痛却是无法再完好地痊愈。
　　凡尘俗世中，人们普遍追求的是生命饱满真切的质地，虽然形式卑微，但所得到的意义与所体会的心得却是悠远深长。
　　从那之后，她的世界裂变成了两个。
　　她内心所臆想出来的世界里所存在的时间，空间，以及人物场景，它们都真实地围绕自己身边。
　　她一度都不敢去碰触那些沾染上他的气息与回忆的物品。
　　在很多安静的时刻，她总感觉对方就出现在自己身边。
　　有时候，他面无表情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从她身边走过，又或者是他就安静地坐在她身边，要不然，就是在她某个不经意间抬起头的时刻，就对上了站在不远处他从容平静的目光。他就朝着自己微微一笑，那温度就仿佛从前一般。
　　这让她感觉时间与他，其实一直没有走。
　　脑海里无法被隔绝的迷妄与怅惘，像是被他长期植入的一场深沉幻觉。
　　每当她走过集市或是其他人群密集的地方，她总会出神地望着，内心没有半分被感染的愉悦。
　　她觉得自己像是没有存在感的鬼魂般从中飘过。
　　她知道没有他的地方再热闹，终究不过是颓灿。
　　她曾以为自己与他可以不分开。
　　但如今她走过每村他们曾经牵手走过的地方，所有她曾一度自以为是永恒早已不再复现。
　　世界每分每秒地无休止地推进。俗世仍然按照相应的准则机制运行。没有任何的改变。最后，这段消逝的感情带给她只是用一个夏天进行一场自我沉醉的表演。
　　她将自己的世界化成夏日阳光下的泡沫。
　　灼热的阳光里晾晒着的是被泡沫包裹住的回忆。透明的内层看起来像是被雨水淋湿的空白内心。
　　它在时间的上升过程中，不断反复折射出缤纷绚丽光芒，像是爱情艳丽的色泽。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越升越高，在愈变愈稀薄的空气中，轻盈的泡沫注定无法负担庞大的幻觉与令人惶然不安的心碎，它最终只会沦为潮湿的污迹。
　　像是命中注定般。所有的幻觉都注定无法成形。
　　夏天的结局，总以萧瑟的秋为结束。
　　在平静的时光中，她渐渐失去他的消息。
　　岁月恰如其分地开始模糊了他的声音与面庞，她只能凭借着曾经的合影，去感知那些真切却又是逝去的曾经。在残酷冷漠的时间长河中，感情不过是朵轻盈得稍纵即逝的浪花。
　　转眼，她那无言潦草的分手已是半年。
　　她曾以为他会和时间一样的缓慢地逐渐消失。
　　在她的心中百转千回之后，被慢慢地遗忘。
　　但是，她发现时间寂寞的敲打与侵蚀仍旧没有瓦解自己对他的执念。
　　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已经忘记对方，只能是在时间的原点安静地等待它赋予自己的种种假象。她无法让自己活在悲伤的过去。所以她决定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她没法独自活在他们曾共同有过的回忆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也从未和身边的亲人诉说过她这个大胆的念头。
　　她只是想离开，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年少的他曾为自己编织了一场迷迷蒙蒙的关于永恒的美梦。
　　但她知道美梦从来不过是太匆匆，可它实在太美，让人无法不去沉溺。
　　尽管幸福总是太过呼啸，她却还是执意让自己孤单地留在这须臾美好的回忆里，于是，她只能将自己心中那块最为柔软的地方自我封印。
　　画爱为牢，她将自己深锁在梦中，不再醒来。

　　2
　　“姐姐，我们要回家吃饭了。”
　　书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将她从回忆思绪里唤回。
　　他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的胆怯，眼神中有着天真，可却又透着丝丝惶惑。
　　素敏心里笑了笑，大概是因为自己分手后这段时间里，自己总是板着脸不笑，难怪敏感年幼的弟弟看到自己都显得有些害怕。
　　素敏转过头去，看书彦把手背在身后，眼神还有一丝紧张，不敢直接与她对视。她看了看后终于笑了笑说：“你推着姐姐荡秋千好吗？”
　　”好啊。“书彦立马点了点头，笑容里有着紧张过后的欣喜。
　　“哇，高点，再高点。”素敏在空中笑着说到。
　　她笑起来很好看，像是从细雨中缓缓飘落带着清香的花瓣，但此刻，她惯有的笑容里却是透着丝丝悲凉。
　　但这些表情在底下的书彦却都没有看到。
　　他只是在姐姐的欢快笑声与亲切鼓励下使足了力气，一方面他想证明自己，然而最主要的是，他想让姐姐开心些，因为，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过姐姐这么欢欣愉悦的笑声了。
　　当秋千凌空到最高点的时候，那时她感觉自己像是快要飞出去，裙子在风中发出凛冽的抖动。
　　此刻，她尝试着让自己身体尽量往前倾，像只离弦的箭，将要奔向她向往的远方。
　　她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内心浮现的是他桀骜眼眸以及爽朗的笑容。
　　记得，他在离开这里的时候时曾告诉自己。
　　“在他离开之后，如果自己有时候要是觉得难过，记得想想他们在一起时候开心快乐的时光。”
　　于是，她每天都在想他们从前那些愉快的过往。
　　她想在他回来的时候告诉他。
　　他不在的日子，自己清醒时候的每分每秒都在想他，都在想那些美好的曾经，也都一直没能真正地摆脱难过的阴影。
　　可是他还是没能回来。没有给她面对面告诉他这一切的机会。
　　于是此刻她笑了笑，嘴角勾勒出一丝好看惨淡的弧度，内心有种凄惘的满足感。
　　终于，她没有让自己再沉溺。
　　她在喊停之后，耐心地等到身上所谓的虚假愉悦的起伏感终于随着时间停止后，她终于下了秋千，牵起他的手。
　　她对着书彦笑了笑，柔声对他说：“我们回家吧。”
　　姐姐那一如往昔的笑容，让敏感的书彦察觉到，虽然温暖，但是十分短促，同时还带着些无法言说的神秘。
　　素敏牵着书彦走出秋千十多步之后，这时候，她突然很想再回头最后看这里一眼。
　　最后，那倒映在她眼里的画面是，在夕阳余晖的光线里，秋日冰冷的寒风从金黄色的树叶中呼啸而过，无情地又打掉了几片落叶。
　　其中一片有寂寥的秋叶在空中飘零旋转，最后缓缓降落到树下的秋千上。
　　它躺在孤单落寞的秋千怀里，并随着秋千一同在风中摇晃着，直至最后跌落，仍旧是依然无人问津。
　　那摆晃的弧度，仿佛是生命中的她，曾对自己渴望的事物提出占有的时候，被强大的现实当头棒喝后，最后给予自己的只能是那恍似寒风中的秋叶般摇头无望的自然。
　　她停顿看完这一切之后，终于转身离开。
　　冥冥之中，这像是岁月离别时给予她多年后的命运谶语，身后漫天的飘零像极了她此生应有的支离颠沛。
　　多年后，当她再次重回此地。
　　她才恍然发觉，原来所有的安排，包括它们，岁月四季轮回后，终将会是一语成谶。

　　3
　　窗外是寒彻清霜的月色，夜晚的凉风从窗户边吹进来，空气中夹杂着栀子花沁人心脾的香味。
　　黑暗中，她拉开了灯。夜色中的暗色有着独有的迷惘。但是一拉开灯，她又迷幻陡然地回到现实。
　　昏黄的灯下，她正伏在桌上写信。
　　这是留给母亲的---这也算是为她年少无知做出的疯狂决定留下一丝微不足道的补偿。
　　因为，此刻的她早已决定明天要逃离这座养育她多年的土地。
　　灯光下她的神色消沉，眼里夹杂着孤寂，内心又开始了隐隐地作痛。
　　只是所有人都无法去明白，除了她自己。
　　此刻，她已经被无尽的思念戳得千疮百孔了。
　　只要她周遭一安静下来，便会陷入被思念无休止般侵袭的每分每秒。
　　就如同此时的深夜，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她心里不断重复地思虑与估算着明天“逃亡”的细节以及所有可能突发的状况。
　　床下有着她悄悄准备好的行李，此时的她仿佛能够听到床底下行李心脏起伏不定蓬勃的跳动声。
　　细听下，这节奏中似乎是有着若隐若现的希望闪动，像是有什么新的生物即将诞生降临般。
　　窗外的月光慢慢地潜伏进来，先是照在疲惫不堪年老的旧书桌上，后来在时间的推移下，慢慢地爬上了她的被褥。
　　她蓝底的被子上，绣着几朵做工精细，清瘦傲骨的野菊花。
　　她记得这件被子是他在码头做了足足半个月搬运工后帮她买的。
　　只是因为那时她和他去县城游玩的时候多看了两眼，他便因此记住了。
　　但如今，在如水色般的月光下，她就这么一直静静地望着那曾被时光腐朽的初衷。
　　他所有曾说过的细水长流，亘古永恒，到头来剩下的只有这没有温度，冰凉入骨的月光。
　　她只能是紧紧闭着眼睛，同时用力地抱着被子，仿佛想找回那早已无从印证的永恒。

　　4
　　暮色深浓的黄昏，火车站四周有着拥挤嘈杂的人群，喧闹逼仄并散发出浑浊气味。
　　车站总有着和浮世绘一般的场景。每个人神色不一带着各自的心事步履匆匆地擦肩而过。
　　时间的滴答声像是迟暮里的喑哑，其中伴随着时间逐一飘落的是消磨殆尽的秋月春花和漂泊不定的白衣苍狗。
　　此时的素敏步伐艰难的躲避着人群，所幸她的行李不多，但残留的回忆已经使她不堪负荷。
　　终于，她能够坐在候车厅里休息片刻了。在她看来，时间此时就像一双无形的手，不断地推着她向前，使她没有过多犹豫的机会。
　　她回想今天，事情发展地异常地顺利。
　　一切本应存在的运行并未因为她的离开而发生任何的变化。所以，这也在世人眼里也没有什么值得好纪念的。
　　这不过就是平常的一天。
　　当她走上月台的时候，她觉得真正的自由已经离她越来越近。
　　车站外寂静空旷的暮色中，天空有群大雁飞过，发出苍凉的叫声，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无形的伤痕。月台上，一阵秋风扫过，她发现前方有一只燕子逆风飞来，迅速地从自己身边疾速掠过，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她终于确信，此刻，自己与逸飞残缺的人生终于开始了各自应有的分离，但它会趋于完整还是更加残破，任谁都无从得知。她只能像盲人一样将希望寄托在生活强大的惯性之中，做到最大的自我保全，将风险规避到最小。
　　现在的她已然对爱情失去原有纯真的信仰，将真实的自我封印，以放荡不羁的另一个自我的姿态投身于现实之中，试图以此躲避外界所带来纷扰骚动以及情爱中的伤筋动骨。
　　深秋的黄昏，不断有不知名的鸟三五成群地飞过。
　　火车站上空是回旋着的凄厉风声。
　　她看着眼前正朝她徐徐开来的火车，她知道它将要带着自己，去往未知的远方。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她知道，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但是，这份未知是否会被往后的命运祝福，她无从知晓。她只想顺从自己的本心，在这充斥着各种身不由己的世界，至少这个东西是自己能够主宰的。
　　在火车即将开动的时候，她坐在窗户旁，想象着他站在月台上笑着与自己挥手告别。但她却不想时光逗留太久。
　　她一点也不喜欢告别的时刻，因为这些片段往后只会幻化成她无数次睡梦中的灰色梦魇。
　　但是，同时她也明白，此刻她已然无法再为他做出停留，对方也无法给她想要的陪伴与追随。
　　此刻，她和他注定只能这般无望地对视着彼此做出的选择。
　　终于，火车开动了。
　　于是，他的脸终于在她视线中一晃而过。

　　5
　　在火车上，窗外是层层斑斓呼啸而过的风景。
　　素敏随着一路的颠簸沉沉睡去。在梦中，她重新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深秋，梦里是一片雾色弥漫的古朴幽静的水庄。
　　素敏清楚地记得，那时她十六岁，逸飞十七岁。
　　那时，他们已经相识了十年。由于双方家庭父母都交好并且是就家住在彼此的附近。他们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一同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此次，他们没有向父母提及说要出去旅行，只是说要去县城里玩几天再回来。
　　由于双方的父母都有一定的文化，并且也开明，所以也没有多加阻拦。
　　于是，他们异常顺利地出了这个生养了他们十多年的地方。
　　第一次出远门，坐长长的火车和窄小的乌篷船。
　　一切对于他们而言，都是第一次，他们都异常感到新鲜。
　　但是，逸飞却都不敢表露出的太多好奇，因为少年的自尊与虚荣心使他不想被人鄙夷说自己孤陋寡闻。
　　素敏却仍是一副初入世事的摸样，有着纯粹，对一切事情都充满了好奇。
　　她一路上都是精神满满的，不想过多闭眼，生怕疲倦会让自己错过外面世界一丝一毫。
　　逸飞笑着看着她，他喜欢这样真实的她。
　　不做作，不矫饰。
　　只不过，他是一个喜欢对所有的事情都做足充分准备的人。
　　他喜欢运筹帷幄的感觉。不喜欢一无所知的新鲜刺激的冒险。为了这次旅行，他很早就提前翻阅了相关的书籍与查找了有关的路线资料。
　　他十分理性，并不完全沉溺在感性的欣赏风景之中。
　　他对路上大部分相关信息都有灵敏的捕捉。
　　他的头脑却并不呆板，快速地运转时也会做出相应灵活的变通。
　　但是，在陌生的地方总还是会出现磕磕碰碰的困难。
　　比如地方的方言所造成的沟通堵塞，路线的临时变化等等的一系列突发状况。
　　面对这些，他大都能够沉着应对，快速做出直接周全的判断。
　　总之，他的存在让素敏能够一路上都无忧无虑，尽情地享受着旅程中所有的新奇与美好。
　　那几天，一路的涉水拔山，对于那时候的素敏而言，像是做梦般。
　　太过于美好以至于牵绊了自己往后的很多个不眠之夜。
　　对于她而言，梦境与现实交接处，是在一个水乡古镇上。
　　那里既是现实，同时也美得像是她的梦境。
　　他带她坐乌篷船。河岸的两边是古朴的建筑。
　　黛瓦青墙，烟水人家。
　　小镇上弥漫着的是清淡的水雾之韵，他们漫步在古镇上，到处可见的都是岁月斑驳留下来的印迹。
　　这里的房屋沿河而建，河上石桥众多，比邻相接，样式纷繁，小桥流水间有着江南独有的秀气温婉。微风拂过，在阳光照耀下的水面上荡开如年轮般的涟漪，被轻碾过静谧的时光，像是古城回廊的光影斑驳间染指的是行人熙攘来回穿梭的流年。
　　素敏此刻终于想起，几个月他们一起去县城的书馆买书。
　　她在翻阅一本有关古镇的书。以至于当时逸飞凑过来看的时候她都没有察觉到。那时逸飞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认真的看一本书。那书上的插画是就是小桥流水的古镇人家。
　　她记得自己当时告诉他，那幅画面像是自己心中曾有过的梦境。
　　他当时问自己说：“小敏，你想去吗？”
　　当时，她记得自己先是笑了笑，然后目光飘远之后又沉默地折回来看他，说：“当然想，不过它就像自己梦境中一样的遥远。”
　　他笑了笑说：“梦有一天总是会成真的。”
　　于是，此刻，他们便是徜徉在她有过的梦中。
　　在水乡古老而又明媚的气息中，她看着眼前一脸镇定实际有些局促不安的他站在船头看着前方。
　　阳光静好，梦回江南。
　　一切美好得恍若不真实般。
　　她的笑容像是乌篷船上的船桨划过水面的涟漪，让一旁偷偷看着她的逸飞心里久久无法停息。
　　眼前她像是她那时自己所有幻梦的集结。
　　他们来到一座古老拱桥前的时候，走在前面他回过头，笑着看着不断看着四周身后一脸新奇不注意看路的她。
　　于是，他伸出手示意要牵着她的手走这有些崎岖不平的石阶。
　　那时候刚好是黄昏。夕阳在江面上吐露出的万丈霞光。
　　在拱桥上他侧过脸看到夕阳的光芒照射在她脸上。
　　冬日余晖的勾勒下，它在她那柔和精致的轮廓镶上了道淡淡朦胧的金边。
　　“我们在一起吧？”他终于让自己把心里埋藏已久的话说了出来。
　　素敏听完后，沉默了几秒后没有说话。只是微笑。
　　微笑的同时她却又是认真地观察眼前的他局促不安表情，平日里姿态端然的他此时脸上有着藏不住的紧张。
　　她终于还是不忍再多捉弄他。
　　“好啊。”
　　她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说到，像个顽劣的孩童一般。同时她鼓起了勇气上前，踮起脚蜻蜓点水般对着他的额头轻点了一下，却不想反被他拉入怀中。
　　依偎在他怀里，她听见他的心跳都很快，和自己一样。但他身上熟悉好闻的气息却又让她莫名的安心。
　　迷惘的黑夜与暧昧的昏黄路灯光亮封住了所有的忧愁。
　　这一刻，她看着搂着自己他表情幸福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逸飞痴痴地笑了一会，他的笑意有着沉溺于爱情中憨憨的傻气。
　　这与一向聪颖独立的他截然不同。
　　她看着这个把自己搂在怀中，眉眼里尽是笑意幸福的少年，她知道自己是多么爱他，却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有多重的砝码去换取一个什么样的未来。但素敏只是知道他对自己而言很重要，够她拼尽一切去守护它。

作者有话说

　　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