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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野破屋里的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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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袤的旷野上,夜风呼呼直吹。旷野尽头是连绵不断的丘陵,再往里的山坳里,小村庄里隐隐传出几声犬吠。
村尾的一间破屋子里,突然“哐当”一声,大概是什么被碰掉了。黑暗里,一只手伸出被子,摸摸床头,良久又缓缓缩了回去。不一会儿,被子另一边手掌处也动了动又停下,似乎也是徒劳。
温玉觉得糟糕透了,浑身乏力,头有点晕,空调似乎也坏了,灯没摸到,手机也不知道丢哪儿了。半晌,她放弃了尝试,裹好被子,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继续酣睡。
许久以后。
远处传来一阵鸡叫声,“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然后安静了。
又过几分钟。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又是一阵。
她拉起被子蒙住头,鸡叫声似乎被隔绝了。
又过不久。
“喔喔──喔喔喔──”
“有完没完?!TMD哪个神经病大清早定个闹钟还定一串?老子绝对要去物业投诉这个B!”中二暴躁少女起床气爆棚,猛地捂紧被子翻了个身。
房间静了下去,远处的“喔喔”声仍然继续着……
倏地,少女烦躁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床吱呀吱呀响了一阵,迷蒙少女揉揉眼睛睁开眼,有点懵──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看到了什么鬼?
身上盖着灰蓝色印花老粗布破被子,摸一摸还有点硬,身下是被蹭得光滑的单人木床。床的侧面有一扇小窗,却不知被何物挡住了,只微微透点光,恰好照亮床前。借着这点光看看四周,房间不大,几乎被各种物品挤满了,墙也黑乎乎的。
“一定是梦吧!太可怕了”温玉嘟囔着躺回床上,试图从梦中清醒过来。
然而现实往往不会因为人们的刻意回避而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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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后,少女躺在一片草地中思考人生。
她已认清了现实──她,一个二十二岁的刚大学毕业的青春美少女,刚说服父母离家万里独自求生,找到工作还没去报道,人生还未开始,却不知何缘故,于睡梦中穿越到了这么一个落后山村少女身上。目前暂时“睡”不回去。也不知道现实生活中,爸妈和哥哥多久才会得到消息,早知道就不离家了。
懊恼也没用,少女又把思维集中到原身身上。有点无奈,啥记忆都没有,原身性格人设年龄姓名也无从得知。万幸的是山下的破草屋里只住了她一个人,暂时不用操心人设,原身这身体也只是稍微着凉,经过她好好捂了两天已经好多了。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她决定苟一苟,暂时老实点,想办法融入到环境中,弄清原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生存也是个问题,一开始就进入求生Hard模式,玉姑娘有点愁。这三天因为身体发虚,刚穿来又惊惶不定,没啥食欲,每天就吃点水煮青菜、蒸红薯、蒸土豆也没感觉太饿。就这还差点烧了厨房——老式的灶台,没有火柴,幸好还有火折子,
柴火太多压太实会生出浓烟——这是她刚试出来的。
原身这姑娘衣服也不多,她给都套上了,因为冷。头发也就编了个麻花辫用头绳随便系了系,也不管村不村,反正本来就是村姑。
深呼一口气,少女起身拍拍身后黏上的枯草,下山。她决定不管人设了,活下去最重要。原身实在太穷了,古代山村不比现代城市,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长大的。
下山的路是一条被猎手樵夫们踩出的土路,路面土块凝实、坑洼起伏,两边杂草丛生。顺着山路蜿蜒而下,温玉很快便到了小溪边上。溪边一块大概30平方的土地上,二十多岁的妇人正蹲身将拔掉的草聚拢,她身后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正将聚拢的草用草绳打个结做成草把,一个个堆在田塍上。
听到声响,妇女抬起头,看温玉空着手,一脸笑意地询问道:“是玉娘啊!你这是去山上干啥了?”看她身后没人,又不太赞同道,“你一个姑娘家进山可别太深了,虽说附近大的野兽都被赶远了,可这野猪也还是有的,你要是捡个柴啥的就跟着你成叔他们一起,可别自个儿入山了。”
温玉扫视一眼,见周围没第四人,那就是在和自己说话。原身原来叫“玉娘”,自己暂时看起来也没啥破绽。
温玉顺着妇女接话,“没事,婶儿,我就在近处没走远,下次跟着叔一起”,又转移话题“这日头正烈您还拔草呢!要不我帮您拔完一块儿回去?”
妇人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和虎娃都快拔完了,你这衣服还干净着,可别也蹭一身泥草”。
虎娃也连连拒绝:“可别啊~玉姐,我这再打几个草把子就完事了”说完又转身劝妇人,“阿娘,您先和玉姐回去歇着吧!剩下这些我一下子捆完就挑回去!”
妇人看温玉在一旁也没走的意思,索性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又把盛水的竹筒给虎娃让他喝完,然后叫上温玉一起回。
边走边嗑叨,“玉娘啊!你阿爹有说啥时候回吗?这都走了大半年了,也不知道年前能不能回来。”
又得到一条信息,原身还有个走了大半年的父亲。
温玉开始瞎编,“年前应该会回来吧!我也好想阿爹呢!”,说完想着父母哥哥,一脸思念。
妇人安慰她,“玉娘你别急,你阿爹前两年不也在年前赶回来了吗?这都九月下旬了,快回来了。”
这边两人边走边闲聊,近村的方向渐渐传来孩童嘻戏打闹声,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方婶好!”
“三婶娘好!”
……
小孩子们打闹着跑一边去了。
“大牛你看着点弟弟妹妹们!离河沟远点!也别上山!”方婶嘱咐完最后面的大孩子,笑着和温玉抱怨,“这帮皮猴子们就是有使不完的劲儿!整天没事就是到处游荡!”
见方婶不是真抱怨,温玉顺嘴就夸,“皮实好啊!看着就年轻有活力,都壮着呢!”
方婶“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玉娘你也还小呢~”
温玉脸想起自己缩小的年龄,脸瞬间爆红,尴尬的。
见岔路口在不远处,她红着脸飞快地和方婶道完别,向另一边跑了。
这边她刚跑,却不知后面见着这一幕的人们都夸玉娘长大懂事了。
……
飞奔回家的温玉用陶杯给自己倒了杯凉开水,又捧着水杯坐到房前的小板凳上慢慢喝着。
这三天她已经弄清楚了房屋院子的结构,偏北的山和西南方的小溪以正好隔出一块三角形空地。因为地势比小溪高一两米,院子就只用木篱笆围了围。靠山一边是猪圈鸡圈和茅房,猪圈前靠近小溪这半面种着些时令小菜。
三间土房在东边排成一排,坐东朝西,和北面的山垂直。最外边靠溪的是客厅,在角落里搭个灶,灶旁放个小木柜子,再加上饭桌就也是厨房了。从客厅往里走是两间房,外间没有门,用布帘隔了一下,里间倒是有个小木门。温玉就住在里间,外间空着的估计是他阿爹的房间。
温玉此时就坐在菜地和房子前边的半边空地上。
她打算做个大扫除,为原主阿爹归家做准备。当然,主要是为自己过冬的日子做准备。
又花了一下午时间,温玉把家里的两床棕榈床垫,四床草垫,四床粗布被子拖出来晒了晒,还把两张兽皮褥子洗了洗。看着这么穷个家,居然有这么多被子床垫,也是无言以对。
拆了拆四床粗布被子,两床被子中鸡毛鸭毛鹅毛齐飞,另外两床也不知道填的是什么植物的絮,也是花絮乱舞。剩余填充物在被子里分布并不均匀,黏在一起看着十分不保暖。这一刻看着两张兽皮褥子,温玉少女突然十分庆幸。
将所有的床垫被子褥子均分在两间房里,又蒸了点青菜土豆吃过,少女洗漱过后赶紧窝到被子里。
夜风呼呼地吹着,农历九月下旬的夜晚也有些凉。温玉躺在床上想着心事,不知何时睡着。
第二天,温玉花了一上午时间将自己房间整理了一遍,把原主阿爹以及她的冬衣和木衣箱拿到院子里摊开晾晒,又将家里整个收拾了一遍,在米缸后面的小坛子里发现了原主藏的五两银子764枚铜钱。
这钱出现在一个农户小姑娘手里是有点多了,当然,温玉小姐姐并没有这个概念。
之后的一个月,她先是跟着虎子到山上捡了些树枝木材堆到空出来的猪圈里。又去溪里捡了些大块的石板把茅房前的土路给填了一条道,还去没水的鱼塘里挖了些塘泥填缝里固定石头。
和方婶学着把大蒜挖出来洗干净编好挂墙上,又做了些泡菜腌菜。从屋檐下背阴的木头上扒拉些木耳晒好,又顺手给木头浇了点水。两场秋雨过后,还跟着村里的少年们在山上捡了些野生菌菇,挑挑拣拣地选了品相好的晒干,也囤了一大袋子。
偶然在茅房顶上不远的枝头发现个老南瓜。好奇心发作,这姑娘蹲完坑便顺着山坡爬进了林子。然后十分幸运地从林子里扒拉出来四个大冬瓜,以及十几个大南瓜。
很显然,这是原主种在后山的。等她慢慢将最后一个水桶大的冬瓜慢慢运回空猪圈的时候,整个人都累瘫了。
……
又过了两天,温玉终于忍不住自己跃跃欲试的心,再次迈出了探索的步伐。温玉决定入后山和虎子学点陷阱抓抓兔子野鸡,再跟着村里的孩子团去堰塘小溪里捕捕鱼。
没错……这姑娘目前对这种需要动手、自力更生的活十分感兴趣。毕竟作为一个从小长在钢筋水泥之上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前二十多年都被父母亲人宠着,很少有这种直接接触自然的时刻。所以她乐在其中,哪怕是捡个柴火也捡得很开心。要不是她不会用木工的工具,她甚至要赖在隔壁王木匠家里不走了。
就这样,在到这个世界快两个月时,温玉已经完全融入了小山村,也学会了很多生存技能。
忙碌之后便是孤独,习惯了现代丰富多彩的生活,徒然到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且物质十分贫乏的世界,最初的兴奋劲散去,剩下的便是茫然。
被方婶告诫过,温玉再不敢独自一人上深山,但她在小溪上游找到了一处好地方——和虎子学下竹篓子捕鱼的时候,她发现了一块立在溪边的巨石。她欢喜极了,坐在巨石上可以看到大半个村庄,视野非常开阔。此时温玉就在其上。
望着远方快要落下的夕阳,温玉有点想家,想爸爸妈妈和哥哥。若是地球时间和这里同步,父母怕是早发现自己出事了。
如果上天真有神佛,希望玉娘复活在我身上,代我尽孝,免去爸妈哥哥经历死别的痛苦。
面容姣好的少女盘腿坐在巨石上,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
“阿玉姐……快!快归家!”远处虎子气喘吁吁的声音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