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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瑞士军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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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要紧住,丁慕远还亲自上场给他示范一下,正给林汀解说着手部动作的要点,抬眼一看丁丛雨穿着校服背着背包,傻愣愣的站在一边看他现场教学。
丁慕远对女儿露出了自以为慈爱的笑脸,招手叫她过去。被指导的林汀也停下动作,收势站在一边,一双漂亮的黑眸看着低头抓着背包带一小步一小步龟速靠近自己的女生,眼里闪过一丝好笑。
粗枝大叶的丁慕远没发现两个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情绪,上前两步抓过走路像在低头数蚂蚁的丁丛雨,对着林汀介绍道:“林汀啊,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丁丛雨,我女儿。”在说到我女儿时,丁慕远颇有些引以为豪,洋洋得意。
又指着林汀对丁丛雨说:“小雨,来认识一下咱们训练馆的新学员,也是爸爸的老朋友家的儿子,他叫林汀,天赋可不比你差。”丁丛雨暗暗腹诽,您老人家在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他资质给我好多了。
这时林汀笑眯眯的伸手打招呼:“原来是丁叔家的女儿,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丁丛雨暗地里翻个白眼,却也配合的抿起一个微笑:“林汀师弟好!”
林汀打招呼的手一顿。
丁慕远斥道:“叫什么师弟,林汀比你大,今年都读高二了,以后你们就……互相叫名字吧。”丁爸本来想让丁丛雨叫林汀哥哥,但想到后面他的安排,又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两人都笑眯眯的表示无异议,可细看之下,两个人的笑容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丁慕远接着对林汀道:“我等下要出去办点事,你今天的任务是把基本功里的几个动作标准给练明白了。”又指着站在一边无聊的低头玩手指的丁丛雨道:“我女儿6岁起就跟着我练基本功,底子十分扎实,指点你的基本功绰绰有作,你遇到问题,多问问她。”
林汀愕然,丁丛雨也震惊的抬头,还没来得及推脱,就见她爸快速给她来了个摸头杀,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对她说:“快去换了练功服,把今天的练习任务先做了去。”然后就自顾自走开了。
丁慕远一走,两个人之间表面的和谐氛围消散怠尽,林汀若无其事的看她一眼,转身接着去练基本功了。
丁丛雨又摸了摸背包侧兜里那把瑞士军刀,她其实对这种做工精细,功能齐全的瑞士军刀垂涎已久,只是丁家父母是不肯给她买这种类似兵器的刀具的,所以前几天她在胡同里才会那么想得到这把瑞士军刀。
然而,她已发现瑞士军刀另有所属,她骨子的正直和坦荡实在不允许她继续当做不知道,将它据为已有。
即使这把刀的主人曾经漫不经心的说过:“它是你的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丁丛雨又坦然了一些,她豁然走到林汀身后,出声叫他:“那个,林……林……”
林汀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身看她,一边纠正道:“林汀,我叫林汀,不叫林林。”
丁丛雨也不跟他抬杠,反手从背包侧兜里掏出那把瑞士军刀递向他,他却没有接,只直视着她,似乎在等她给个解释。
“那个……”丁丛雨有些气短,“我看到了这把刀上刻了你的名字……”前几天是我搞错了,强要了属于你的东西,对不起。
唉,后面那些话还是说不出口啊,丁丛雨尴尬万分,见他还没有伸手接的打算,又向前递了递,小声嗫嚅道:“现在还给你了,对不起。”
林汀慢悠悠从丁丛雨手里拿起瑞士军刀,端详了一下刀鞘上的刻字,又放回丁丛雨手里:“我说过,它是你的了。”
丁丛雨一愣,又将瑞士军刀塞回去,“无功不受禄,这我不能收。”
“哦?”林汀一手摸着下巴,另一只手十分熟练的顺势滴溜溜的转起了被塞回手上的瑞士军刀,手里渐渐显现出一个深红色的圆开,丁丛雨简直看得目炫神迷,眼里隐隐冒出星光来,林汀一边转刀,一边笑吟吟的问她:“你怎么能是无功不受禄呢?你不是救了我吗?”
……被问得哑口无言的丁丛雨,气得转身就走,不走留下来被他调侃吗?
“等等!”林汀叫住了她,见她回头,他手里转得飞快的瑞士军刀倏尔停住,夹在白皙细长的指尖,把它抛起,又稳稳接住。丁丛雨的目光跟着它一上一下,有点移不开眼睛。
“你看起来很喜欢这把刀?”林汀用的是疑问的语气,神色间却是少年人特有的笃定神色。
“并没有。”丁丛雨面无表情的回道。内心OS: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我超喜欢!
“我有个想法,”林汀却不理会她的否定,迎着丁丛雨疑惑的目光道:“我们来比一场,如果你赢了我,这把瑞士军刀就送给你。”
其实刚才在丁叔提到让他多请教丁丛雨时,他心里就有些不服气了,只是他很好的掩饰了去。正好以此为借口,跟她打一场,好分个胜负。她若连他这个初学者都比不过,有什么资格提“指点”二字?
丁丛雨有些迟疑,她和林汀也算是有一瞬间交过手,在打架这方面,男性好像天生比女性有优势,何况她和林汀之间的身高体重差距,再加上丁爸爸对林汀的赞不绝口,她对他的深浅更是没底。
正犹疑间,林汀又淡淡抛过来一句:“怎么,你不敢?”
一句激将法,激起了少女为数不多的好胜心,丁丛雨微一扬头,小巧的下巴在空间划起一个洒脱的弧度:“有何不可!”
两个人既然约定了比赛,自然有一群好事的学员凑了上来,里面也有丁丛雨的嫡系师兄们——丁慕师收下的弟子,与那些交了学费来这里学习的学员们有所不同。
大师兄丛晖凑上来帮丁丛雨把背包解下来提在手里,跟着丁丛雨往更衣室的方向走,边拧眉问道:“小雨,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跟那小子比试?”
从晖不仅是丁慕远的开山大弟子,还有一层身份,是丛琬哥哥的儿子,也就是丁丛雨舅舅家的表哥,因为常年跟着丁慕远习武的关系,丛晖也是自小长在丁家,待丁丛雨如亲妹妹一般。
丁丛雨自然不会把她与林汀间的纠葛说出来,只拿丁慕远临出去前的安排说事儿:“爸爸让我指点指点他,我先试试他的底子好不好。”
那当然是好,丛晖在心里默默说了句,能被师父相中了,好几年不收徒,如今却动了收徒的念头,还是超龄学徒(散打入门越早越好)。不过表妹与人比赛在即,他自是不会涨他人志气,灭小表妹威风。
想了想,还是提醒丁丛雨道:“那小子是没正统练过,过招的时候出的都是野路子,你也不要太按套路走。”简单点就是,对方不按套路出牌,你也要变通变通。
丁丛雨点点头,此时已走到女更衣室门外,接过丛晖拎了一路的背包,对他洒然一笑:“知道了,谢谢大师兄。”然后闪身进去,留在丛晖站在走廊上有些忧心忡忡。
换好一身红色对襟散打服出来的丁丛雨,把头发在脑后盘了个紧实的丸子头,整个人的气势也跟着有所变化,如果说她穿着校服的样子像一杯温吞的茶,那么换了武装的她,更像是一杯烈酒,无端生出些犀利的味道来。
林汀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丁丛雨,明明他与丁丛雨未见过几面,但他莫名就觉得,这样的丁丛雨才是真实的她。也许是少年人之间才能有的微妙联系吧。
这时丁丛雨已走到林汀面前,昂首站在他面前三米处,神色里多了一些睥睨傲气。
这时有小师兄热心的上来帮丁丛雨送护具,连她惯用的护齿都递了上来,丁丛雨接过护具,护齿却推了回去:“小师兄,我们过过招而已,不真打的。”
林汀也在旁人的指导下穿起护具,两人进入模拟比赛的赛场,听代理裁判丛晖大师兄像模像样的宣读比赛规则。赛场上一黑一红两个少年相对站立,男的高挑俊朗,女的娇小飒爽,打眼望去极是养眼。
不知道这样两个人交起手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周围围观的学员纷纷起哄起来,丛晖草草念完规则,正色对站着的两人道:“比赛第一,友谊第二,点到为止。”
本来面对面杀气腾腾正互抛眼刀子的两人一愣,齐齐转头看向丛晖。
比赛第一,友谊第二?
围观的人群哄堂大笑。
哄笑过后,正式的比试开始,两人正色上前一步,拱手冲丛晖和围观众人行抱拳礼,行礼的时候,林汀因为初学显见的生疏,还微微侧目观察了一下丁丛雨的动作,自己又微调了下自己不甚规范的动作,礼毕,双方后退一步面向对方又施了一个抱拳礼,各自摆出预备实战的姿势来。
从晖大声宣布:“开始!”,同时快速退出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