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夏少年》蓝子翎

69、她说，蓝老师，礼物我很喜欢

　　【六十九】
　　玩笑过后，我又回归沉静，思想还没意识嘴巴却已经开口，“若能一直这样，应该也挺幸福的吧。”
　　她轻轻蹙了蹙眉，“哦？是指和我吗？”
　　“不然呢？”我反问她。
　　我从前便知她长期一个人生活，今次依然。只是不知为何，亲自见她这般妖冶的女子也可以穿梭于厨房，顿生感慨，这样的她，尤为特别的美丽。
　　我将永远记得，这一日倚在门上看她忙碌，大片大片的宁静，周遭万物什么样的都罢，我只看得见她，漫山遍野都是。
　　“我只是确认一下。”她走近我，“你知道这一刻我想要做什么吗？”她扶着我的双肩，很深邃地望向我，我似乎在这一刻和她心灵相通，试探问道，“今晚吗？”
　　她的身体颤动了一刹。
　　缘份既许，又何须顾虑凡尘。
　　我主动揽她，内心有无法言表的澎湃，“你不是要入职礼物吗，今晚送给你。”
　　她回抱我，并在耳边低语着我的名，声音低沉也掩盖不住其中的沙哑，“我怕我配不上你的礼物。”
　　“别扫兴。”我制止她总爱说这样破坏气氛的话。我捧起她的脸，好好端赏，“程老师，还不拆礼物吗？”
　　我想起与她在一起的时光、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阶段。我从来都不能否认那些发自肺腑的快乐，即使真正在一起的时光不过两三个四季。
　　但若能有运气继续与她度过余生的秋冬春夏、确是我今生最想要做的事。因为我知道、不会再没有像她这般美好的人，能够与我共与担当。
　　“曼曦，”我唤她。
　　这么多年没有你的日子终于过去了，我才终于体会到、原来没有你在身边、才是我最大的不快乐，原来那些因为有你而精彩的日子、是我再不可以多得的财富。我记得高中时候就对你说过，我要好好记住你的每一个瞬间，当时我们面临着盛大的高考，我一日日计算着日子，想拼命记下你还在我身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温暖的小调。
　　后来的日子分别得这么久了，释怀了，也成长了，这些都是真的。
　　也遇到过很多很多的别人，很多、或者算是不错的别人。但始终觉得，还是你于我的最为美好。即使我们之间有过很多很多的争执，但后来想想实在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当初却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去做一件又一件的傻事，惹得我们都不开心。
　　只不过，这些道理都是在我们分开以后，我一个人怀想时觉察得来的。
　　其实我们都太过于自我和霸道，尤其是在那些个年轻气盛的少年时代。我想、这样解释也不为过吧。总是需要经历过一些什么事情来使得自己成长，只是我没有想过最后让我成长的会是与你高中以后的分别。
　　人，总是在时过境迁、在静默的时光里，才可以深刻反省出往日的愚笨。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可以和你走同一条路，而那条路恰好找不到尽头。我希望和你能够如此，继续交集，继续去完成很多未完成的希冀。我始终不愿意相信我们之间只是简单到不行的过客，我始终觉得我们一切都还未完待续，我始终相信最后会有我的初衷以及执念。我不变的仍是像以前一样的最偏爱你，一如往昔。
　　突然很想告诉你，与你在一起的时光，我没有一刻是不觉得幸福的。你那么深刻，我多么希望你是我的、或者我是你的。就像此刻，漫山遍野都是我与你的、今天。
　　…………
　　我很少有仔细打量她的卧室，她的卧室淡淡的没什么色彩，黑白灰的简约风格，就像陈旧的老电影一般，不夺目、却能给人心底一种深厚的温存感，似是时光的样子。徜徉其中，若干年后、怕是我与她回顾少年时候的模样吧？顿生的欣慰突然觉得也无需要太多色彩。
　　我知道她一向风格如此，她穿衣打扮也不爱花哨的亮色。或许也是，人已经足够招摇了，我笑。
　　我想，很多年以后，我都会记得今晚，她说，“我要拆礼物了哦。”
　　她的手如游蛇一般在礼盒上漫行，突然一拉，解开了礼物包装盒上的彩带，“有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我又何尝不是，愈发期待她收到礼物的那份惊喜，无限的热情被燃起，不自觉地希望她可以赶紧将礼盒打开。
　　当她解开礼盒上的彩带，手不自觉地在美好的外盒上拂拭很久，“这份礼物，我想要很久了。”她说。
　　但礼物被包装得太精致，还有一层塑料膜需要戳开。
　　她留恋于外盒就已经爱不释手，过了一会儿她凑到我耳旁逗趣，“蓝老师，这份礼物确定要送给我么？我要是拆开了，可就不能还原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根本不想搭理她，明明我已经忐忑得紧，她的手还故意在外包装上来回试探，就是不戳开礼物最后的保护层，“你好烦啊。”
　　“还是算了吧，夕言，大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收的下的。”因为塑封下面的礼物珍贵，所以她几次犹豫浅尝，怕不小心将塑封弄破而令里面的礼物损坏。这种感觉我也有过，就像每次拆新书的时候，我总是图方便，喜欢随手用尖锐的笔尖去戳开一个口，但是又怕太用力，笔上的墨汁会划到塑封下的崭新书皮。
　　“你是随便的人？还是我是随便的人？”
　　“你又咬文嚼字了。”她皱皱眉。
　　“我不管，给你你就要收，不收也得收。”我有些生气，原来实际情况竟是一点都不浪漫，在漫长的时间里，我们竟然开始斗嘴。
　　“好好好，我收我收。”她看着我宠溺地笑起来。
　　“很勉强一样。”
　　“哪有，我求之不得。”
　　“听起来就有。”
　　“那是你太敏感了，蓝老师。”
　　“程曼曦，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喊我蓝老师。”
　　“为什么？”
　　“会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哦？做坏事了？”
　　“明知故问啊你，反正别叫，你换个称呼。”
　　“那可不行，我偏偏就喜欢叫你蓝老师。”
　　“你怎么这样啊。”
　　“我哪样了？”
　　“你少装蒜了。”
　　“今晚可没吃蒜。”
　　“程曼曦！”
　　“好啦，蓝老师，乖，你再这样，我就真的去吃大蒜来熏你啦。”
　　“不给吃！”
　　“那给吃什么？我都饿了。”
　　“快点拆礼物啦！怎么怎么慢！”
　　“不是正在拆吗？里面有什么好吃的？这么心急？”
　　“拆了不就知道了。”
　　“我要你告诉我嘛，蓝老师。”
　　“说了不要叫我蓝老师。”
　　“这时候可由不得你，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蓝老师，你好像比我还着急。”
　　“我没有。”
　　“那行，我突然不饿了，礼物要不还是先合上吧。”
　　“不行！”
　　“逗你的，我可舍不得把这么好的礼物送给别人，这是……我的！”
　　“程……”我突然心口一阵收缩，她立刻贴上来抱紧我，容我缓缓唤出后两个字，“曼曦……”
　　她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蓝老师，礼物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