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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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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大亮,但淮城里人烟还未完全兴起。
江言停在某处,神色憔悴,愣愣地盯着河畔早起的浣妇,听着她们反复提及的家常琐事。
远处不时传来孩童嬉戏打闹声,也有好似父亲的责备声。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所渴望的,是她所希冀的。但现在,她只能漠视,逼着自己冷眼看世,甚至用恶意揣摩他们的心思。江言很清楚,她在嫉妒,也许正因不能拥有才满眼讥讽,才装作满不在乎。
江言笑了,旁若无人地笑着,笑声很沙哑,眼里雾气萦绕,竟比哭还难受。
酒馆里
老馆主打着算盘,看着账目上少有盈利,不免慨叹道:“现在兵荒马乱的世道,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突然,一位面脸苍白,身材修长的人踉踉跄跄地走进。老馆主眼界不凡,一眼便认出那是上等的锦绣长袍,这来人定是非富即贵。他连忙堆起笑脸迎接,眼尖地发现长袍上的斑斑污点,心里掩下疑惑,问道:“这位客官,想要点什么,本店有上好的女儿红。”
江言喃喃自语道: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
那时的苏曦好酒,还贪杯,最喜欢灌自己酒。那时没钱,只能买最便宜的竹叶青,那人总说酒淡如水,几文钱不如积攒下来,等日后有了积蓄,定要买上一壶好酒,和自己一醉方休。
可如今酒可以有了,这人却不见了。
“哈哈,给我你这最好的酒。”
老馆主赶忙递上那坛珍藏的女儿红,心想:这坛价值五十两的酒终于卖出去了。
接过酒坛,江言随意在怀里掏了掏,将银票递给了老馆主,单手提着酒坛,扬长而去。老馆主瞪大眼珠,颤抖地拿起怀中的五百两,这是他几十年的积蓄啊,这还真是遇见贵人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江言一路上疯狂地灌酒,明明她最讨厌喝酒了。
人啊,一旦喝了酒,就变得狂妄,失去了自知之明,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插上一脚。
因此她总不愿饮酒,她原以为只要保持理智,保持清醒,便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那便尽情地撒野吧,反正那人不是总喜欢灌自己酒嘛,反正这世上蠢人恒河沙数,也不多自己一个,反正……
“呵呵,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江言啊江言!前世你无故惨死,只为了今世把自己灌死在酒里吗?”
等歇斯底里过,她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准确的说,是死死地摁住紧贴胸口的那封信,即使胸口被压迫得生疼,但仍然想要把信融入血肉。
江言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疯狂,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难道就没有比那个混蛋更适合自己的嘛,何必吊在一颗树上,何必呢!
自己可是穿越者,随便几首传世佳作一出,立刻便可以名声鹊起,为什么就偏偏认定她呢?
恐怕是只要她一出现,其他人便也觉得不过如此吧。
只有她,只能是她,才配得上我。
她一定会找到她,哪怕将天下颠覆,江言也要问个清楚,死得明白。
她江言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的真心不是能肆意践踏的。
此时江言不知,她的眼眸中紫光闪烁,额头的剑印时隐时现。她提坛仰天狂灌,喝的太急,被呛得轻咳了几声,微醺中隐约听到呼唤声。
忙得焦头烂额的杨右,凑巧发现了正踉踉跄跄走在河边,好几次都要差点落水的某人,心里庆幸道:谢天谢地,这位主子没事就好。
他跟手下吩咐道:“去告诉淮城县尉,人已经找到了,这件事他们就当从未发生过,如若流传出去,呵呵!”
“遵命,属下告退。”
后边几位手持刀剑的壮汉刚要离去,又被叫住,“回去后,赶紧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往京都。”
“属下明白。”
杨右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搀扶,江言眼前冒星,恍恍惚惚见到眼前人,嘴一撅,把杨右的手往旁边一拨,冷声道:“别碰我!”
杨右从未想过喝醉酒了的江言,竟然是这副死样。不免头疼的:“老爷,我不碰你,难道还拉你吗?”
江言听到这无奈的语气,顿时瞪大了眼理所应当道:“当然可以。”
杨右嘴角一抽,心想到:碰和拉不都一样嘛!唉,喝醉了酒,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他无可奈何,只好拽着江离的衣袖,克服着巨大的滑动摩擦力,拖拽着,将人往前拉。江言就这样,像个被人控制的死尸一样,脑袋晃晃悠悠,突然杨右又听到后方传来兴奋的歌声。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呀心血来潮带它去赶集……”
杨右听着嘴角抽抽,不知道是谁牵谁呢,但这调倒是朗朗上口。听了一会儿,更加无语了。他甚至都有点认为这首歌就这一句歌词,因为他已经听自家老爷唱了几十遍。
他突然想到江言的神秘消失,眼眸中划过一丝精光,旁敲侧击道:“老爷,你大病未愈,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江言的歌声顿时戛然而止,杨右感觉到了一股阻力,手中的衣袖被拽了回去,摩擦得他手有点疼。
当他转身,便发现又在狂喝酒的江言变得有点陌生,特别是她嘴角勾起,似笑非笑,迷离的眼眸更是出奇地黝黑,深处血红一片,好似邪气凛然。
只见江言猛地将酒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酒渍四溅。
杨佑心不免一颤,竟然感到害怕,不是对女皇的那种敬畏,就好像面对洪水猛兽般的恐惧。
杨右不免心里忐忑道:老爷,不过只是个文弱书生,有什么可怕的。
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语气愈发的恭敬,“老爷,你怎么了?”
江言嘴里开始喃喃自语,好似着了魔。杨右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靠近点听清,突然他感觉得一丝危险的气息,但还是靠近了几步。
只见江言的手刚要放在杨右的肩上,又无力地放下,喃喃自语道:还是控制不了嘛,没关系,我等的起。
刚才趁江言醉酒附身的江冥,又被神剑拦了下来。她含笑,好似胜券在握。
“你阻止不了我的,只要她心里的阴暗面越多,我附身的时间便越长。”
“她这装扮太丑了,等我出来时间长,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嘻嘻,带你去青楼转一转。”
神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思,恼羞成怒地朝这不要脸的玩意劈来。
就在这时,还算安静的街道响起了马蹄声。杨右回看,来的是一位手持流星锤的悍将,是杨天的得力部下薛力。
薛力把马停在江言一丈外,皱眉盯着眼前这个满身酒气的人,心里也埋怨起自家元帅,明知自己与此人不对付,还派来找他,这种贪生怕死之徒要他何用。
“江言,元帅有急事找你,快随我走,切莫耽误了元帅的大事。”薛力不耐烦地催促道,战马也不安分地嘶叫了两声。
此时的江言,感觉灵魂好像漂浮在尘世,睁着醉眼,看了一眼薛力,摆摆手,晃晃悠悠地绕过他。
“不去,不去。。。。。。”
薛力眼一急,这个鼠辈竟敢违背元帅的命令,真是该杀。薛力便趁其不备,提着江言,狂奔而去。杨右未曾料到此举,慌忙之下,大喊:“大胆,放开老爷。”
于是杨右运起轻功,追了上去,奈何不及脚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被带走。杨右赶忙找马,一路追去。
过了许久,吹了一路冷风的江言,酒已醒了大半,就被薛力这个缺心眼扔到了两军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