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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合唱风波 医务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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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中,袁寻和郑昊宇围坐在床前,林千一额头上冒着细碎的汗珠,过了一会儿,她逐渐恢复了意识,缓慢抬起双眼。
“感觉怎么样?”袁寻关切的问到,“老师说你是低血糖犯了。”
“好多了。”林千一有气无力的回复了一声。
“那就好,袁寻,你在这里照顾她,我回班里看大家排练。”
“好,这里有我就行了。”袁寻转头向郑昊宇点了点头。
“刚才是,你把我搬过来的么?”林千一看着袁寻说。
“嗯,我就在你身后,我不帮你也说不过去啊,”袁寻耳根略微发红,像是在急着解释什么,“而且,我不是把你搬过来的,是把你背过来的。”
事实上,林千一晕倒的时候,是身子直接后仰倒在了袁寻胸前,他一开始只能双手接过烂泥一般的林千一,本来想用公主抱的姿势在全班人面前耍个帅,结果还是败给了林千一的体重,“女孩不都是脂肪多骨架轻吗?”他一边疑惑一边在同学们七手八脚的帮助下,把林千一转移到了后背。
“...谢谢你啊,我还是从小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男孩背。”林千一想了想,面露苦色,用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五官,对袁寻投以了一个机械假笑。
袁寻看了看她,“行了,还不如不笑,”然后轻轻弹了她额头一下,“你欠我两个了哦。”
“什么两个?”
林千一丝毫没有想到纸条的事情,甚至纸条去了哪她可能都不清楚了。
“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多休息会儿。”
袁寻走出医务室的门,回头看了一眼靠在枕头上的林千一,带着笑意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走向楼梯口自言自语:
“傻瓜,我也是第一次啊。”
H中的风景在这座北方小城中属于上乘,临近四月,除了柳絮即将肆虐,道边的青草,树上的嫩芽都一茬接一茬的冒了出来,林千一回到教学楼的路上时,竟然还发现了一只半坐在地上的松鼠,还有数不过来的海棠树杈间的肥喜鹊。
“往年这个时候,我可能已经和牙他们在踏青了。”林千一边走边想,有些失落。
牙是林千一从小玩到大的好友高畅,从认识她开始,她就带着牙套矫正牙齿,到现在还没摘,从林千一转到H中开始,为了心无旁骛,她俩自觉地断了联系,况且这所“高考炼炉”,连周末都不放假。
“不过,熬完这几个月我就能和牙‘团聚’了。”想到这里,林千一又燃起了斗志。
只听到了老邱讲的一半,林千一又耽误了大半天的课,她心里有些焦急,放学后,她挑了一些重点去老师办公室一道道的详细的纠正了,回到教室发现平时总习惯留校的郭静一流也已经回家了。
只不过,她前面的袁寻的书桌和没收时一样,一大堆卷子摊在上面,没盖盖的笔也到处都是。
“你完事儿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千一转头,看到袁寻的校服袖子松散的撸到胳膊肘,手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像是刚从水房回来。
“我留在教室做了会儿题,正好你也结束了,咱们一起回家吧。”袁寻一本正经地说,“就当履行你的承诺了。”
“我承诺什么了...”林千一不禁笑了一下。
刚刚下课时天色已经变暗,林和袁走出校门时,天边已经布满了油画般的晚霞,粉紫色调的天空,有点罗马假日的浪漫氛围,街灯成排的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与背景中的天空相得益彰,照得人心里温柔如水。
林千一爱景胜过爱人,她认真的看着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这座城市,仿佛要把一切用眼睛拍摄下来。
“你看那边的山,我小时候天天和一群小伙伴爬,我们几乎打通了所有上山的捷径,有一年清明节,不知道自己哪抽了疯,和一朋友爬到山上摘了一大堆野花,下山之后挨家挨户的当礼物送,现在想想,还好没折了人家的寿。”
人总是会在特定情境下触发从前的回忆,林千一走着走着突然来着这么一大段。
袁寻感觉有些好笑地看了看她,打趣道“那说明你传统文化学的不扎实啊,连清明节的内涵都不知道。”
“才不是,”林千一转过脸对他说,“这只能说明我本性善良,乐于助人。”
“乐于帮人折寿?”
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过说真的,你有能和你一起爬山,一起玩笑的朋友真好,”袁寻略带认真的评论,“诶,林千一,你怎么想转到我们学校的?人生地不熟的,还要时间来适应。”
“因为...林千一犹豫了一下,“还不是因为咱们学校氛围好,一切为了学习嘛。”
袁寻觉得她隐瞒了一些什么,“哦。”
...
“你家在哪”袁寻问。
“前边那个黄色房子就是。”
“我也到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
身体还在恢复,林千一很早就上床了,可是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转到H中,除了谢女士的成龙心切,更主要的是因为顾帆,那个她最难割舍的朋友,时机不对,她只能暂时离开。积压在心中的事情过多,又没有出口发泄,林千一整夜难眠。无论如何,先度过高考前这三个月,何况现在,还有袁寻这些一同奋战的伙伴。
对于袁寻,偶尔的一些瞬间,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丝丝缕缕,汇聚成线。
翌日早晨,“袁寻!王淼!”
郑昊宇还没到班门口就在走廊窗户那伸长了脖子喊,“咱班定的衣服到了,你俩帮我一起搬一下!”
“好嘞!”
这三个人高马大的男孩一起去了办公室,后边还跟了三四个活跃的女生,男女平等一向是在文科班生存的法则,这一点尤其体现在搬东西人手不够上。
陆昊宇和方丹选了很长时间才定下服装的款式,把所剩无几的班费几乎全投进了这次的活动里,还真是“人之将散,破罐破摔”了,据说还要给大家留做毕业礼物。
“水手服?!”坐在最后一排的林千一看到袁寻他们从班级后门进来,七手八脚的把服装袋打开,里面是淡蓝淡粉和纯白混合而成的颜色,男生是淡蓝条纹上衣和白色裤子,配一顶海军帽,女生则是粉白条纹的短袖配短裙。
班里的女生听到这声惊呼,也纷纷好奇地回头看,作为典型的“考霸型”重点高中,对于着装,学校一向要求穿校服。林千一第一天来到这个学校,最快坦露自己是一个转校生的方法就是—她穿了自己的运动衫。这短袖加短裙,的确让大家吃了一惊。
不过,利用学校活动的名义在喜欢的人面前换一个样子,也不失为一种快乐吧。
只可惜,林千一没有喜欢的人。
以她的歌喉,更谈不上展现自己。
郑昊宇他们在前面一边喊着衣服尺码分发,一边对大家说:“大家课间的时候找洗手间什么的试一试,我们还可以调整。”
大家成帮结伙的出了教室,乌央乌央去了洗手间,虽然一开始接受不来,身体却很诚实的穿上了新衣。
林千一坐在座位上,扫视了一眼衣服,就把它塞进了自己的抽屉,连包装纸都没拆。
然后打开了数学练习题。
她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纪念也好,道具也罢,她只不过是这个班集体的后来闯入者,即使已经和大家朝夕相处了两个月,前排的同学名字还是没叫全,每天上课还是习惯从后门进教室,面前的书桌上还是有做不完的模拟卷。
她最想念的,只有四中那群人,那群生龙活虎,调皮捣蛋的朋友,高畅,顾帆,还有沈如青。林千一唯一坚持下去的动力,就是有他们在高考那岸向她招手。
转学前一个月,林千一没有告诉他们自己要走的事,直到她来到这个学校的一周后,高畅打来电话:“你大爷的!林千一!你走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林千一好说歹说解释清楚,高畅那边却突然笑了:“和你开玩笑呢,我们怎么会真生气,你一定得好好学习,我无论如何要考到你在的城市,听见了吗?”
“好好好,对了,他们两个怎么样?”
“都挺好的,就是,顾帆,很想你。”
“我也想,你们。”
“...没什么事儿先挂了吧,加油,我们能赢。”
“加油!”
从那通电话以后,林千一再也没收到过高畅他们的信息,她渐渐明白高考到底意味着什么,比如,习惯孤单。不过这都是暂时的,林千一想。
她还要试着学会无数次的离别,成长,和独自远行,十八岁的林千一,还没有认识到这些。
其实,H中也不错,尤其是每天上下学的这段路。
袁寻尽管有时说话贱贱痞痞的,若真没了他,还不一定得有多无聊呢。
“诶,想什么呢?”袁寻冲林千一喊了一句。
林千一吓得抖了一下,“嚯,你干嘛!吓我一跳!”
“我要再不招呼你,魂儿都不知道飞到哪块红烧肉面前了。”
“我谢谢你。”林千一冷漠回怼。
“不客气,咱一向乐于助人。”
“...”
老邱在讲台上大刀阔斧地描述出了一个数学帝国,中间穿插了“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时光不等人啊”,一系列与题无关的英雄事迹,硬生生把一道五分的选择讲成了十二分的大题。
“如果我有你们现在这条件,清华北大还用愁吗?珍惜吧,孩子们。”
“如果您废话少一点,也就不用愁现在没媳妇儿了。”
林千一在底下小声嘀咕。
王淼袁寻在前面“噗嗤”笑出声。
还好没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