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员被捡走了》铜香

7、捡了个小孩 “布谷

　　“布谷——布谷——”

　　清晨，林间的鸟都开始啼鸣。安林其实早就醒了，他拿着昨晚没吃完的包子细细啃着，看着床上熟睡的苏洛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已经到了半上午了，苏洛还没起来，要不是能清楚听到呼吸声，安林还以为她死床上了。

　　终于，苏洛抬手扶了额头，睁开眼看到满是蜘蛛网还发霉的屋顶，她找回了昨天的记忆——诶，真不是梦啊。

　　转头看到安林安安静静的坐在长凳上，苏洛还是被安林的野人装扮给吓了一跳，心想一定要给他收拾干净再下山。

　　“几点了？啊，不，什么时辰了？”

　　“巳时。”

　　苏洛听着这个回答才想起她根本不懂古代的计时法，她也就一普普通通的会计专业大三学生。高中历史是踩线过的，能及格都是烧高香了。

　　诶，算了算了，几点不重要了。

　　苏洛下床坐在床沿边，假装不在意得手背在身后找绿色带拿牙刷牙膏，心里骂死鬼出场设定了。

　　安林看着她神情不自然好像在挠背……

　　苏洛拿着两只牙刷和一个褐色陶瓷罐，用刷毛在罐子里抹了牙膏递给安林，“这是刷牙的东西，你——会用吗？我教你。”

　　苏洛拿出昨天那碗热水，倒了点给安林的破碗里，让他端着跟她出来。于是两人就蹲在了断崖前的大板石旁。

　　安林很聪明，看了一眼就懂了。

　　——这个比上一世任何洁牙的东西都好用。

　　“诶，长裙就是麻烦，裙摆都脏了。”苏洛一边给安林的碗加水，一边把碗里的水倒在手上洗脸，虽是热水倒也不烫。

　　安林低头看了眼苏洛有些潮湿沾泥的裙摆，心想这还是一个爱干净的精怪。

　　苏洛本来想吃云吞，但是绿丝带还在头上，真怕一碗云吞扣头顶上了，

　　最终还是拿了包子和安林吃起来。

　　“安林，我们待会就下山，我给你洗洗手洗洗脸，把身上衣服掸掸灰好不好，毕竟待会下山会有很多人，万一人家嫌我们脏不给我们做牛车怎么办。”

　　“好。”
　　知道她爱干净，安林很配合得，洗了手和脸。

　　给，原来这野孩子受伤的脸都这么漂亮，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个人的话，

　　苏洛怕是以为这是山间精灵了。

　　安林从她眼里看出诧异、惊讶，唯独没有当初冷宫那些宫女的恶心猥琐的眼神，发自内心的露出一个微笑，这下苏洛更呆了。

　　啧，这么小就这么漂亮，长大还得了？

　　苏洛反手又给安林脸上避开伤口摸了灰。

　　安林懂她的意思，如果她不抹，安林自己也会让脸脏一些。他转身进屋找出先前晒干的另一件干净的外衣，把身上已经破损不成样的褂子给换了。然后从墙角扒拉出先前准备好的金银玉器，用包裹包好，再把破衣服在外包一层斜挎在身前。

　　苏洛看着安林有条不紊的收拾好家当，噗得笑出声，还真是人小鬼大！

　　“下山前再帮我最件事，看到姐姐头上红色绿色丝带没，你把那根绿色带子抽出来。”苏洛侧身蹲在安林身上，用手指着头上说道。

　　安林愣了一下，便抬起手扶上女孩的青丝，按她的要求抽出绿色带子，本以为会把头发弄乱，没想到很顺利就拿出来了。

　　“给。”

　　苏洛接过绿丝带，绑在左手手腕上，两人就下山了。

　　下山途中，他们商量好，苏洛是安林的姐姐，两人都是要被家里卖给东边远城李财主家的，然后一起逃出来了。具体哪家哪户，安林很清楚，一说远城李财主，那多半不会假的了，而且还会引人同情。这周围大家都知道有个远城李财主，荤素不忌男女通吃，凡进府的都不会活着出来的，活在李府更是生不如死。

　　两人串了许久身份背景，也才刚走到山下，一个六岁小孩，一个没爬过山的女生，半斤八两，两人速度都还倒一致。

　　沿着小路，风吹着，让赶路人神清气爽。苏洛的仙女裙随风扬起，远看可不就以为是落入凡尘的仙子。

　　“我们今天能坐到牛车吗？”

　　“不能。”

　　苏洛白了他一眼，看眼前状况她也知道不能，据之前了解的，要穿过这么长的路才能有牛车坐，还得恰好有牛车经过……

　　“那我们必须在路上过夜了吧。”
　　“嗯。”

　　三句话都蹦不出一个屁，苏洛实在不晓得这古代小屁孩都这么高冷嘛？这么长的路，多无聊，都不给聊天的！

　　两人沉默的赶路，很快看到远处的小山丘了，只要到达那个小山丘，那里有个十字路口！就有车了！

　　“我们在黄昏前赶过去，晚上就睡路边，应该没野兽什么吧？”

　　“运气好那边会有我们之前在山上的那种房子。”

　　“为什么？”

　　“有山都会有猎人，猎人都是成群结队的，会在山上修建一间屋子过夜。”

　　苏洛心情瞬间好起来！但是越靠近小山丘越心灰意冷，就这光秃秃的山哪来的屋子，一眼就看到顶了。

　　安林也没想到竟然是个秃山，远看像有树林，近看竟然只有矮灌木丛。

　　“这样也好，至少不会有大的野兽了，晚上在路边的秃石上过夜吧，点个火堆，一人守半夜就熬过去了。”

　　“行吧”苏洛一屁股坐上石头也不管脏不脏了，实在是太累了，脚都已经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安林收集了周围枯草，在一块秃地上打了打火石，点燃后开始堆树枝，苏洛休息了下也去捡了树枝，确保足够多能烧一晚上。

　　当苏洛拿出两碗云吞时，安林眼睛亮了一下，其实是他以为这个精怪法术不精，只会变包子。一碗二十个大云吞，苏洛真是走路饿极了竟然也吃完了。不过安林还剩五六个，打算守夜时再吃。

　　两人匆忙吃了云吞商量了苏洛守前半夜。

　　夜突然黑的吓人，附近没有人家，连犬吠声都没有，不是夏天，也没虫叫声，偶尔远处有狼吼声。苏洛摸摸胳膊，打了个哈欠，坚持不低头打瞌睡，瞪大了眼睛看周围。最后也不知怎么睡着了。

　　感觉有人在摇晃她胳膊，苏洛这才惊醒，天啊！她竟然在荒郊野外睡着了！看着发亮的天边，已经早上了。

　　“大早上会有牛车经过吗？”

　　“也许。”

　　趁没人来，两人刷了牙吃了包子，苏洛把两个装云吞的碗和勺子洗干净收好。于是，两个留守儿童就齐齐坐在路边，盯着路口。

　　等啊，等啊，等得黄花菜都凉了，都没个人影，连只狗都没有……

　　苏洛转动着仰得发酸的脖子，然后想到待会如果有车，没钱坐车，就拿出五个肉包找了五片树叶凉在石头上。

　　然后拿了两个苹果给安林一人一个。

　　对于苏洛能一会变一样东西出来，安林已经习惯了。不过拿到苹果他还是很新奇的看了好一会儿，这是上一世皇宫里都没见过的水果，但是模样又有点像上一世曾有个极为偏远的小国上供给青黎国的花红果，不过花红果没有这么大，他也只远远看过而已。

　　一口咬下，又脆又甜，水分真足。
　　——精怪的仙果吗？

　　安林看了眼那个啃苹果啃得正欢的苏洛，又觉得她可能不是精怪，毕竟她没有美到蛊惑人心，长相只能算中上等，又傻傻的什么都不懂，还一点戒备心都没有。最终，安林将苏洛定义为刚来到人间如新生婴儿般的精怪。
　　嗯——就是这样子。

　　——————

　　两人啃完苹果又呆坐了一会，终于听到远处有吆喝声，一个黑点正向着他们的方向靠近。苏洛激动的起身拍拍灰，用袖子兜好包子，就等着牛车靠近了。

　　牛蹄声越来越大，还有扬起的灰尘，能看到车前是一个身穿深青色外衣的中年男人。苏洛一手抱着包子一手扬在空中。当牛车在路口挺稳，他们小跑过去，牛车里还钻出一个中年妇女看着他们。

　　“那个…大叔，能不能载我们一程，我们没有钱可以不可以用肉包子抵。”苏洛抱着包子忐忑的问眼前这个驾车的人。

　　“你们去哪？”中年大叔和妇女都在打量着他们。

　　“我们…我们是在家里人卖给远城李财主的路上逃跑出来的，不知道能否带我们去最近的村落，我们想找个能收留我们的村子。”一声沙哑又稚嫩的声音缓慢响起。

　　看到安林抱着包裹一脸希望得看着眼前的大叔大娘，且眼露着祈求的目光，苏洛内心极为不平静，之前跟她一路拽上天的野孩子去哪了？天啊！这演技！这神情！情绪秒来啊！

　　果不其然，一个六岁瘦弱的孩子，身上灰扑扑的，衣服还破损着；一个大点的姑娘也是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还插着半截树枝，身上粉色衣裙本色应该很好看，可惜都粘了灰和树叶。两人的打扮跟乞丐也差不了多少了。对此，大娘更是立马同情起来了。

　　“可怜的孩子！大哥，让他们上车吧。”

　　“好好，你们上来吧，二妹，你把矮凳拿来给他们踮脚。”

　　然后在大叔的帮忙下，他们顺利上了牛车，苏洛想着抱了许久的包子终于可以脱手了，结果大娘和大叔不肯接，最后还是大娘旁边的孩子一直盯着包子看，才拿了三个。苏洛把两个包子都丢给安林，自己端端正正靠着车壁与大娘套话。

　　交谈中，才知道大娘夫家姓张，人称张，婶子。驾车的是张婶子亲哥，姓李。李大叔和张婶子本都是李家村人，后来张婶子嫁到东村就成为东村人了。

　　李家村是个李氏大家族的聚集地，虽然村里也有其他姓氏的人，但是李姓占主导，外姓人一般很难融进去，更难落户。东村就恰恰相反，是个有名的杂姓村，东村没有族长，只有一个村长，且每家每户人口都很简单，落户也容易。

　　从东村到县城需要一日路程，到镇上是两个时辰，村里人一般也不多去镇上，在各个村子围成的中心有个集镇，去集市需要一个多时辰，牛车会更快些。每周每个村子都会有赶集的日子。在集市上，但凡需要的基本都能满足。

　　张婶子这次是去镇上带儿子去看病的，小孩子一直昏昏沉沉的发热，时间还很长，村里大夫也只能治个简单的头疼脑热。所以，本应闹腾的年纪，小孩子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病虚得很。而李大叔是去县城送货，回来也顺路去镇上接自家妹子。

　　“那真赶巧，你们跟我一起回村，我带你们去找村长，村里空房可能不多，但有还是有的，到时候召集大家伙问问，也许哪家愿意出拆房或者库房都行，起码有个屋檐住处。日子起初都挺难，大家伙一起想想办法，总能过下去，看你一小姑娘还带这个弟弟，也不容易。”

　　张婶子十分感性，一听苏洛和安林之前在后娘的虐待下过的苦不堪言，如今还要被卖给李财主，更是大声骂娘（骂后娘和李财主……）。

　　将近一个多时辰的车程，还是泥泞的土路，苏洛觉得她的屁股都得颠成三瓣了……太受罪了。

　　透过车上高高低低的竹筐，能看到宽阔的农田，有不少人在地里干活，走车的路离田地田埂都很远，所以也没人会特意打招呼。远处的山越来越近，跟这里人取名一样直白，那个山在东边，叫东山。

　　绕过那座山，离村子就不远了。李家村和东村挨得最近。集市周围还有一个杏花村和桃花村。顾名思义，这两个村子，一个村产杏子，一个村种桃。不过，这两个村子都很远，只有集市的时候才有交集，不然平日都不会来往。李家村虽然排斥外姓人，但也仅限于反对外姓人落户，所以平日来往还是很热情的，也是因为东村确实很近，不到半个时辰的距离。

　　苏洛在心中嘀咕着，筛筛减减有用信息，和张婶子培养培养感情，很快也绕过东山了。远远的能看到村落了，此时，牛车车速慢了许多，因为在路边开始有上田埂的农户了。

　　“幺！李哥回来啦！今晚喝酒去？”一个肩扛着农具，一脚踏上田埂的胡子叔大声叫住了李大叔。

　　“不了！我要送妹子回去的，要明天才能回村。先走啦！”李大叔放慢车速，拿下草帽向不远处的胡子叔吆喝道。

　　“好嘞！”

　　乡间气息越来越浓郁，放眼望去一片生机盎然，路口的石碑上赫然写着“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