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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琼勾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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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有人吗?”王婴见缪斯的无字馆门半掩着便敲门轻声对里面喊去。王婴等了半晌都没有人应他,正当他准备跨过二十多公分的门槛踏进去的时候,突然生后传来了一个男人苍劲有力的声音。
“尔等何人?私闯他人之地!”吓得王婴腿抬在半空中都不敢落地。好半会收回来腿回头寻找说话之人。只见此人穿得一袭军装,勃然英姿,如琼枝一树,栽于黑山白水间,一对剑眉下是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人无处喘息。
“我是来找店主的,我见门开着便想要进去看看。没有恶意的。”王婴对英布说到。
英布好像到了来着的确并没有什么恶意:“缪斯姐出门去了,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回来,你是何人,所来何事?”
王婴从包里掏出那把清刚匕:“我是来请教一下店主这把匕首是不是贵店所出。”出了那晚之事后王婴便把快递盒子翻了一个便,才发现了写在快递盒子底部的一个金色的字样:缪斯,无字馆。
英布看了一眼王婴手里的匕首一下子便认出来了:“这不是缪斯姐那把水果刀吗?”
王婴一脸黑线:还真是把水果刀......
“这把匕首好像叫什么,清刚,对就是叫清刚,时间久了差点都忘记它了,不对,难不成你是......”
王婴正等着面前这个男人的下文来着,他却一把把王婴拖进了店里。这个男人的力气是真的大。
“哦呀,这个不是昨天来拿快递的小鬼吗?”王婴这才看见了店中央的一个大圆形的古木桌旁边有一个鹦鹉架,架子上站着一只金刚鹦鹉。
“小金,缪斯姐有没有跟你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边的鹦鹉傲娇的甩了一下翅膀:“那个老女人,天天来无影去无踪,谁知道她现在又在那个时间里歹谁的乐子呢。”
“小金,你有本事当着缪斯姐的面说。”
鹦鹉头一歪:“我没本事。”认怂倒还是挺快的。
“秦子婴你先在这坐一会,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英布把王婴往椅子边上带。
“那个,我叫王婴,不叫秦子婴。”秦子婴这个名字好熟悉?
“好的好的,这个不重要呢。”说完英布便往里间跑去,好像的确急着去拿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英布从里间跑了出来,手上捧着一个檀木的盒子。
“子婴,不不不,王婴,能麻烦你能用清刚帮我把这个里面的东西敲碎吗?”
“这个里面是什么?”
旁边的鹦鹉扑腾了一下翅膀落到了英布的肩上。“你不会真的相信他能把这个破玉坠子砸开吧。”
英布没有理睬这只傻鸟。打开了手里的檀木盒子,盒子里是厚厚的几层绸缎底子,绸缎里放着一只玉坠,形似尖椒,透明的却是红彤彤的,但是中心处却是好像嵌着一滴泪水一样没有颜色团在中间。“这叫琼勾玉,我需要里面的那滴琼脂,但是怎么也砸不开,我往前得知清刚理似坚冰异常坚硬,可凿万物,但是后来我用它并没有砸开,后来缪斯姐说,可能需要一个人,那个人便是你,清刚的主人秦子婴。”
王婴就算再怎么愚蠢现在也该是有半分理解了。难怪说道昨晚那个奇怪的梦,原来自己便是前世秦王子婴的转世,可是对面这个硬要他砸开这个玉坠的男人又是谁?
“请问,你是谁?”王婴望着那个英气十足的男人问道。
这是这只金刚鹦鹉扑腾了几下翅膀又落到了王婴的头上,可能是真的不会飞吧,脚底还滑了一下才站稳。“他呀,这个活死人可厉害了,他可是背叛了三个主人的英布大将军。”
英布白了一眼王婴头上的鹦鹉。“在下英布。”
“不是你是那个跟了反了陈胜随了项羽后来又跟了刘邦,最后又因谋反罪被杀的的英布?”
英布脸色黑了一下,有些难受,为何世人对于自己的评价皆是如此的,嗯,怎么说呢?片面,对就是片面,怎么就没有人问问我是不是有何难言之隐呢?
“是的,就是那个英布。”
“你怎么活的这么久?”王婴很好奇,说自己是秦子婴的转世嘛还有点可信度,但是这个一直从秦末汉初活到现在21世纪是如何做到的?
“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是个活死人。”
“小金,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的一身毛都给拔了!”英布作势要抓鹦鹉。
吓得鹦鹉飞回了架子上:“你个活死人你不要嘚瑟,等主人回来你就完了,你就等着带着你那口破棺材一起滚蛋!”
英布懒得和这只无理取闹的鸟浪费时间。
“子婴兄,这些事情我们以后再说,现下这件事情很重要一切就看您了。”随后从檀木盒子里拿出了那枚琼玉坠。
要说英布和那个少年的情谊该从那年英布受黥刑那年说起。英布手黥刑后被带到骊山当役徒,修筑秦始皇陵墓。
英布天生反骨,在修皇陵时专和罪犯的头目、英雄豪杰来往,其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带领一些人逃到其它地方成为盗贼。
还在很小的时候便有位会看相的客人同他说过:此子当在受刑之后称王。英布果然受了刑,后来每每同人说起他总会带点傲气的说道:我小时候有人给我看了相,说我当在受刑之后称王,现在,大概就是这种情形了吧?
只是他没有同别人说过此次受刑有个人救了他一命,他英布睚眦必报,但也懂得寸草衔结,所以这辈子他誓死要护此人一世平安!
英布本是秦国人,同众多的秦国人一样他早已看透了这个衰败的国家,早已看透了这个国家的君主。所以他加入了陈胜一行人起义,势力要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
世人都说他反了陈胜,随了项羽,可是谁又知道他为了护陈胜挨得那些刀伤箭伤。英布知道在这样一个乱世里遇到这样一群有着相同志气道路一致的兄弟有多难,在这样一个水深火热的恶世很多人早已经被残忍地君主磨平了棱角,一个个像只待宰的羔羊躺在已经烧开了水旁的刀俎上。
当时的秦国已经满目疮痍,混乱不堪。
在章邯消灭了陈胜、打败了吕臣的军队之后,英布得知了项梁的军队,得知了他与项梁的叔侄关系,就带兵北上攻打秦左、右校的军队,在清波打败了他们后又一路带兵向东挺进。
后来又听说项梁平定了江东会稽,就毫不犹豫地渡过长江向西进发。
就这样英布一路沿着听说一路前进见到了项梁的军队。
便有了后来世人所说的英布反叛了陈胜投靠了了项梁,将自己和从陈胜那带来的军队一并归属了项梁。
倘若你一直想做的大事没有了领头羊,而此时又正好出现了更强大的存在,难道不是应该归属强大而后一并完成你想要的做的大事吗?陈胜是倒了,但是我没有倒,所以我要带着他的愿望一同前进,纵使会被按上反叛的罪名。
是的不可否认我的确有私心,可是,此次反秦必定有多方势力,必定凶险万分,只有离着他近一些方可护他周全。
就这样英布带着他的军队归于了项梁的麾下。在军队里他好几次都看见了那个英气勃发的少年,他想要上前同他打招呼,想要好好地当面感谢他替自己挡了了那块落石,想感谢他救自己出了那个如同牢笼一样的始皇陵墓。
可是他没有,他知道如今形势动荡并不是煮酒论英雄的安逸时刻,他如果想要安稳地同那个少年说上自己的满腔热血只能等到一切都安稳下来,所以英布更加努力地练习兵法,更加努力地训练军队。
那晚,项羽悲痛欲绝,那个一直领着他前进的叔父就这样在战争中牺牲了,从此这条路就只有他一个人一把刀一匹马这样走下去了。
忽然有一双温暖的手架上了项羽的肩上:“英布答应武信君定会辅佐您达成大业!”
是他,叔父最重视的一位将军,英布。
此后的每场战役项羽在中,英布必定在侧,军队里都很敬佩英布将军,都说他他忠心耿耿,赤胆忠肝,替项王扛过刀,挨过箭,挡过敌。
英布如此赤胆忠心,以至于谁都没有怀疑他真的投靠了汉国,以至于谁都不相信他真的就这么背弃楚国站在了那么弱小的汉国那边。
项羽堂堂七尺男儿却一而再再而三为了叔父为了兄弟落泪。他怨恨着英布,他不愿意再相信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他开始陪着虞姬听曲,开始喝酒,开始易怒。
淮南王英布背信弃义,背盟败约,奸同鬼蜮,手段非常的名声传遍了楚河汉界。
英布紧握着戴在脖子上的那枚形似尖椒的玉坠子:“世人如何看我,我不在乎,我只要你能活着,英布愿意一命抵一命,愿意用一世英名抵你一生平安,足矣,不悔!”
“赵艳容,听说你很恨秦王?”英布握住赵艳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庞,笑着说到。赵艳容本以为遇见了楚人必死无疑,但是这个自称是将军的人说愿意放他一马,并愿意为她的养父立碑修墓。
只要她答应杀了秦王子婴,替他拿回清刚匕。
她答应了。赵高养她一世从未亏待,待她如亲子,就算他万人唾骂,就算他为人不齿,她也不能更不愿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父亲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死后连个想要的陵墓也没有,就这样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世间飘荡。
秦王死于楚人之手,清刚匕不见踪影。
乌江。
“刘邦,你为何骗我,你为何欺骗于我,你怎么能这样不择手段!”英布一人一马护在项羽身前。
刘邦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嗤笑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个威风凛凛的淮南王:“我刘邦行事光明磊落,何时何事欺骗于你,琼勾玉我已遵守承诺赠与你,取琼脂之法我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何来欺骗?”
“可是清刚并不能,并不能凿开琼勾玉!”
“这如何怪罪于我?我只是说清刚可以凿开,但是如何凿开我也是不知晓的,我是不是于你说过!”
“英布啊,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汉国不好吗?淮南王之位坐的不舒服吗?非要管着这个废物,莽夫!如果你现在退后,我便当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你还当你的淮南王,我汉国依旧养着你!”刘邦开始劝说这个男人,因为这样重情重义之人真的世间难寻,如果他能为己所用,那他刘邦一统便指日可待。
项羽看着自己挡在自己面前的叛徒,想到了在自己面前自刎而死的虞姬,突然就笑了。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了,他已经没有任何脸面面对乌江的百姓,没有脸面对对自己予以厚望的叔父,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提着酒去叔父的墓前说着自己的进步,说着自己又杀了多少敌人,楚国一统很快就到了。
再也不能,他再也不能了......
他提起自己的刀,刀面闪出冷冷的寒光,楚霸王狠狠的将刀锋剜向自己的脖颈!
脖颈裂开了豁长的一道口子,鲜血从长口里喷薄而出,如迸裂一般!
一股……
又一股……
顺着身躯……
留到了乌江边黑黄黑黄的土地上晕染开了……
如同一朵朵在黑色的梦魇中绽开的血红色的花朵……
原来……
这就叫做皮开肉绽啊……
原来虞姬一介女流也能忍受如此刻骨铭心的疼痛啊......
苍白的唇角勾出一抹轻柔的笑容,迸裂的肌肤,翻卷的血肉伤口,慢慢地,他闭上眼睛,翻倒在地!
“项籍!!!”英布从马上翻落,一下没有站稳跪倒在地,他来不及站起来就跪着爬向项羽,他的呼喊声震荡了乌江的江面。
“不要!不要!你不能死!我有琼勾玉,对,我还有琼勾玉!”英布一只手颤抖地捂住项羽的脖子,一手在自己的衣服里面乱抓,终于在指甲划了好几道印子后抓到带在脖子上的琼勾玉,随后又掏出清刚匕遍又一遍的砸着琼勾玉。
“快开,快开啊!求你了,快开啊!”地面被琼勾玉砸出了凹槽,但是玉坠依旧通体无痕。“不是说清刚坚如磐石,削骨如泥吗?为什么!为什么!不行!项籍你要挺住!不能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匕首撞击玉坠的声音越来越小,英布捂住项羽脖子的那只手也感受不到温热的存在。“对不起,我说过一命换一命没有兑现,我说过护你周全也没有兑现,我英布根本就是个废物,什么受刑之后称王,什么狗屁的淮南王,什么狗屁的琼勾玉......”
“你想要救他,是吗?”突然传来的一个声音让英布绷起了全身的神经。
“你是谁?”
之间从江面的一叶扁舟上缓缓走下了一个女子,身着一袭淡绿色的衣裙,脖子上的一串明珠闪着光。
“你有办法救他?”
女子丢了一个陶瓷瓶在英布的面前:“把这个吃了。”
英布没有一丝犹豫,只要能救项羽,于是他把陶瓷瓶对着嘴就一整猛到,吃到嘴里是一颗丹药,英布直接就吞了下去。随后心口一阵绞痛。晕死在地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房间里,房间中央摆着一口棺材。棺材旁边站着那个女子。
“琼勾玉之心琼脂能治百病活死人,是吧?”
“你是如何得知?”
“我还知道你知道项羽时常胸口绞痛,命不久矣。我还知道琼勾玉乃刘氏皇族一脉的传承之物,所以你不论谁阻止,不论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得到它。当然这就是你为何就这么投靠刘邦的缘由。”
女子绕过棺材,走到了床前:“只是你不知道,刘邦怎么会把这么宝贵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的给你,还告诉你取得琼脂的方法呢?是的,清刚匕的确能凿开琼勾玉,这没有错。”
英布一下子坐起来了:“你说什么?清刚可以取琼脂,那为何?”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你凿了那么久还是弄不开是吧?因为,清刚匕已经认主,只有秦王子婴才能发挥它的用处。刘邦怎么可能会让你取得琼脂,所以,他任由着你怂恿赵艳容杀掉了秦王子婴。”
“刘邦这个小人!”英布咬牙切齿,拳头紧紧握住。
“当时秦王子婴归降,刘邦并没有杀死子婴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何吗?”
英布突然站起来拿起刀要插向自己的胸口,却被女子拦住。“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为何还要徒增无用的伤口。”
“我,什么!我已经死了。”果然胸口已经没有心脏的跳动声。
“你是谁?你究竟想要什么?”
女子清冷地笑了一声:“别紧张,我答应你帮你救项羽。诺,他就躺在那口棺材里,从今天开始你便跟着我。”
英布三步跑到了棺材的跟前,果然看见项羽安静地躺在里面。
“与其说你是死人不如说你是活死人,从现在开始,你便要陪着我忍受着百年千年的孤独,你护着我便是护着项羽。秦王子婴的转世一旦出现我便可以助你复活楚霸王!”
英布看着棺材里,应了声:“好!”现在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子身上,她既然能将自己变成活死人,让项羽的尸身不朽,必定还是有些本事的。
“琼勾玉你还是爱怎么戴着就怎么戴着,但是清刚匕,给我!”女子伸出手来。
“你要清刚匕做什么?”英布警惕起来。
可是这个女子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核桃,突然变得有点娇气地说:“回回都用门夹,夹了几百年了,好容易找的这么硬的匕首,不用岂不是可惜了。费什么话,你还想不想救项羽了!”
......
此后,世上再不见英布,世人都传英布背信弃义之毛病无法改变,后来又反汉,最终死于谋反罪。但是谁也不知道一个浅衣女子的身侧多了一位侍从,这个侍从日复一日守着一口棺材随着女子在千百年里山河飘摇。
英布:英布(?—公元前196年),九江郡六县(今安徽六安市)人,坐罪受秦律被黥,又称黥布。秦末汉初名将。
初属项梁,后为项羽帐下将领之一,封九江王,后叛楚归汉。汉朝建立后,封淮南王,与韩信、彭越并称汉初三大名将。韩彭被杀后,心生畏惧,遂于公元前196年起兵反汉。兵败,以谋反罪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