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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石谱 ...

  •   下课的铃声总是那么动听,郑情一下课就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反正学习什么的好像都与她无关,可是上天就是给了她一副好嗓子。郑情好唱歌,特别是唱的一首好曲子《山有扶苏》。

      可是现在郑情也不是去唱歌,她最近发现了一家好玩的店。

      黑木石的牌匾上烫着三个鎏金的大字:无字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家门口就开了这么一家莫名其妙的店,也不知道卖的什么东西,难道是卖字画的?可是它写的是无字......
      好几次郑情都想进去看看来着,但是都关门了。今天早上郑情出门的时候还是像往常一样去张望了这家神秘的店,却看见门上贴了一张小纸条,写着:晚,戌时,营业一时辰。

      所以今天还没有下课郑情的心思就已经飞到那家店门口等着了。

      郑情急匆匆地跑到了无字馆的门口,现在正好六点,等一个小时也就开门了。

      晚上七点无字馆如约的开了门。郑情站在门口听见木门带着声响,咔吱吱地缓缓打开了。
      门内漆黑一片,郑情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好像有什么在牵引着她,她抬起脚跨过二十公分多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

      “阿正,郑国的苍树比你们秦国的茂盛吗?我还没有去过你们秦国呢?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呀?秦国好玩吗?秦国能让我唱《山有扶苏》吗?我父王老是嫌弃我聒噪,不许我唱曲子。”

      说话的是一位女子,身着一袭淡蓝衣裙,外套一层透薄洁白的轻纱,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地现了出来。齐腰的长发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几缕发丝调皮的飞在脸前,更显淡雅天成。头上无任何冗余的装饰,仅仅是一条淡蓝的丝带,轻轻绑住一缕头发,边角捚了一支珠簪,却无一不显的气质尊贵优雅。

      “情儿,有时候你的确挺聒噪的。”被唤做阿正的男人一身黑色的紧身长衫,高束起的黑色长发透出淡淡的霸气,那眉宇之间细看充斥着的英气和眼底那冷似寒冰的精芒仿佛能够看破这个世界的预谋。

      女子一听到又有人开始嫌弃他鼓噪顿时就不开心了。闷在一旁也不说话。男人觉得事情不对头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压箱的财宝,绝对可以哄她开心。

      “情儿你看这是什么?”男人从衣襟里拿出了一块长长的石头一样的东西。

      女子斜眼瞄了一眼。突然跳起来抱着这块石头高兴地转起圈圈来了。

      “这是我一直想要的谱子,父王说唱曲是荼蘼之风,把我的谱子都收走了。阿正你在哪里弄到的呀?我太喜欢了,谢谢你。”

      男人看着这个小女人,宠溺地笑了。

      郑国皇宫。

      “这是什么?”一位威严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石头,质问着面前的小女儿。

      “父王您这次就给我留下吧,我的谱子都被您收走了,我想要这个《山有扶苏》,它真的很好听的。”

      “不信我可以唱给你听的。”说完女子便开始轻吟起来。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来人!把公主关在房间里,不许她出来,一旦看见曲谱没收!”

      女子清唱的喉咙一下子哽住了。她不知道他的父王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是喜欢唱曲子而已,她的父王为什么如此反对她。她可以不吵不闹的,只要让她能够唱一首曲子。

      这下好了,连阿正也见不着了,他不知道该多着急,还说好了学会了我要唱给他听的呢,现在连房间都出不去了。

      郑情看着身边的女子,心里一阵难过,看着她安静地躺在床榻上眼神空洞地看着上面,她已经这样一个礼拜了。

      郑情不知道怎么办,就只能偶尔听见这个女子唤着几声阿正,偶尔哼着几句《山有扶苏》曲调。

      郑情好像置身其中,仿佛被软禁的就是她自己。郑情难过的受不了,忽的一下冲出了房间。

      她想见见阿正,她好像也很想他。
      想见那个才见了一面就给她留下好像一直就认识的印象的男人。

      她在去见赵正的途中还绕到了郑王没收曲谱的地方将曲谱也偷拿了回来,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拦她,这一路她走的特别顺畅,难道是她躲得太掩蔽了吗?不知道自己还有做神偷的天赋呢。

      好像是秋天到了,苍树的叶子有些已经缓缓地坠落置地了,叶片在空气中摇摇晃晃,仿佛也是沉醉在这个男人的眉眼之间一样。有一片飘飘扬扬坠在了男人乌发之上。男人伸手拿下靠在树边把玩。

      “阿正,你不是说等我学会了把曲子唱给你听的吗?我已经学会了哦。你听听。”郑情记忆中的曲调和上次郑国公主唱的虽然有点差距但是偏离不大,再加上郑情有那种音乐的天赋,仅是听过几次便已经记得差不多哪里有些改动了。

      男人还是在把玩着手中的树叶。郑情看了他一眼,便开始唱起来了。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阿正,好听吗?”

      男人依旧没有回答他。郑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情儿你怎么还没有来,说好的老地方见面的。”男人的眼光看向了远方,聚焦在皇宫方向的一个点上。

      郑情怀里的黑石曲谱“趴”的一下坠落在地上。男人的眼光突然一下收回来,弯下腰去拾。“这是......我给情儿的曲谱,怎么......怎么会突然掉在在这里。”

      站在赵正面前的郑情泪水溢了满脸,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狠狠的砸在地上。“原来他看不见我,原来这里的人都看不见我。”

      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难受?就是因为他看不见我吗?是因为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吗?

      泪水模糊了郑情的整个眼眸。

      郑国皇宫

      “身为郑国的公主,你的责任重大,不要整天都想着这些颓靡之风,从小父王就同你说过覆灭在荼蘼之音里的国家数不胜数,怎么就没有点记性呢。”

      “《山有扶苏》不是...不是颓靡之音......”这位公主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吃饭一样,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大起大落地与她的父王进行抗争了,只能用微弱的声音回应着自己的态度。

      “行,你这么执迷不悟迟早要给我惹出什么大乱子,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寝宫,哪里也不许去。你们,看好公主,要是她不吃饭就给我制成米糊灌进去!”郑王很生气地走了出去。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郑王这样对待小公主,他向来是最疼爱小公主的,自从王后死后......

      “是啊,父王自幼最疼爱我,为何近几个月却是如此......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可是以前母妃还在的时候,明明父王很喜欢听我哼曲子的。”

      生活在温暖襁褓的小公主永远不知道皇宫外界的险恶与纷争。
      她在皇宫外只认识那个永远在苍树下等他的那个面冷笑起来却有两个浅浅酒窝唤她“情儿”的男人。
      她不知道现在秦国要逐步吞食各个国家达到统一的局势势如破竹。
      她不知道她的父王每日在书房忧愁,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郑国,郑国千千万万的百姓的生活安宁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他的小公主不能成为亡国的公主,不能让她看见郑国满地荒夷,横尸遍野......

      与其让她看见这样的郑国不如就答应那个条件,说不定,说不定始皇是真的喜欢。

      “早听闻郑国情小公主有一副天神赏赐的好嗓子,一曲《山有扶苏》颇有名气。”
      “大使见笑了,情儿只是自幼同亡妃学了些皮毛,不值入耳。”
      大使笑了:“郑王谦虚了,此次始皇派我来无非也就是欣赏你们小公主,想同你谈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对郑国采取牧边政策!”
      郑王的瞳孔忽的一下放大,怎么唱了一首曲子就传到秦始皇的耳朵里了。
      “只要郑王答应牧边,我大秦便绕过你们郑国,放你们郑国安居乐业,同你们郑国达友好姻邦。”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情儿她愿意远去秦国牧边吗?可是为了郑国的百姓,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情儿应该是愿意的吧,情儿自幼就听话懂得大局。我们郑国一个小国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兵力,物力与泱泱大秦做着殊死一搏啊,到最后必定血流成河......

      “情儿,下月十日,启程赴秦。”郑王坐在小公主的榻边。
      情儿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赴秦?我去秦国做什么?”
      “牧边,秦始皇要你做妃子......”
      情儿心里咯噔,整个人都凉了半截。没想到她是以这种方式踏入秦国的土地,她设想过十百种去秦国的方式,却独独没想到是牧边。
      牧边是往前的一种迎娶手段,没想到她郑国公主也有这个时候。

      “早知如此,便不让你学唱曲了,说了好久你也不听,非要唱。情儿,父王也是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我郑国太小了,百姓受不了杀戮,你也不想看见郑国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对吧。”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偌大的房间里没有意思声响。

      “我去,但是您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一月不要再软禁我。我想出去,看看郑国。”
      看看他。
      “好。父王答应你。”

      已经一个月零八天了,阿正,我日日都来这里等你,你已经忘记我了吗?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送我的曲谱,它不见了。现在你也要不见了吗?我好想要见你,后天我就要去牧边,是去你们秦国。你真的不要来看我最后一面了吗?以前我是那么想去看看你所说的你们大秦,想去看看生你养你的地方,但是我现在真的好害怕,我不想去那。

      亥时。
      “傻丫头,怎么就靠着树睡着了?”情儿眯起眼睛突然看见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一下子就扑进了男人的怀里。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仿佛那么久的思念全都化在在这一个拥抱里。
      “怎么了?情儿好久不见了。”
      男人感觉到肩膀上一股湿热侵入:“怎么了?情儿别哭。”男人急的抚摸着女孩的背。
      却觉得女孩的嘴唇从他的耳尖滑到了下颚处,然后莽莽撞撞在找着什么,触碰到他嘴角的时候他听见女孩说了句“阿正,我好想你。对不起。”
      女孩的双手开始窜进男人的衣服,有点不知所措的到处抚摸,反应了半晌的男人反手握住乱窜的一双手.......

      苍树底下一夜缠绵,一夜温存。

      大红的嫁衣真的很好看啊。足抵红莲,红衣素手,锦盖下,百般无奈。

      来秦国已经一个月了,都没有看见过那个先后灭了韩、赵、魏、楚、燕、齐六国杀伐果断,冷面无情却独独放过郑国的秦始皇嬴政。

      而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要是秦始皇知道他有了孩子该怎么办?
      后来秦国皇宫里夜夜亥时能听见郑妃住的寝宫方向传来的曲调悠扬婉转。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是谁?”自从怀孕以后每每过了亥时她都难以入睡。兴许是害怕担忧,也恐是思念作祟。
      情儿一把推开了窗户,整个人都呆滞在窗前。
      那个那人一袭黑衣,长发束起,眼神苍劲有力,宛若在黑夜里也能将人看透。
      “情儿......”
      “阿正......你,怎么会在这?”情儿的声音都在颤抖着。她害怕,害怕的不过就是她已为郑妃,不再是情儿。

      “我,我已经在你窗前站了一个月了。我,便是那个,强娶你的,十恶不赦的秦始皇,嬴政。”男人想了好久还是决定在今夜告知女孩真相,恳求她的原谅。

      情儿一下子没站稳,一下子往后退了好几步,好在嬴政一跃入窗扶住了女子。
      “你,你就是......”扑通!女子一下子跪在了男人面前。男子吓了一跳。
      “始皇,妾身求您,求您放了郑国。”早在她嫁入皇宫的一个月里多多少少都听过一些闲言碎语,说道,始皇牧边本为缓兵之计,三月之后,郑国必灭。

      嬴政一把扶起情儿,一把把她圈在怀里,骨节处有些发白,看来用了些力气。“寡人说过不灭郑国,一言九鼎!”纵使朝堂文武百官皆上书灭郑,他也不会。

      郑国三月,四月,九月未灭,百姓安居乐业。皆道有位公主舍离家园保了千万,这位公主还唱得一首好曲子。

      “阿正,孩子以后取名就叫扶苏吧。”“好的,听你的,都听你的。”

      “扶苏,过来。《山有扶苏》可会背诵了。”
      一个长的粉粉嫩嫩的小男孩,笑着跑到男人面前,嘴角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父王,扶苏早就会了,扶苏还照着父王的那块曲谱能唱出来呢。”
      男人摸摸小男孩的头,悠扬婉转带着奶气的曲调飘扬在空气中。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情儿,已经两年了,郑国未灭,扶苏已长大了,你一切都好吗?扶苏也很喜欢我给你的那首曲谱呢。他现在都会唱了。

      后来始皇继独宠郑妃之后开始宠爱一位丽姬,相传这位丽姬一首《山有扶苏》唱的很动听,和郑妃很像,只是,亥时之后始皇谁也不见,就连丽姬也不例外,每每都会去陪小公子扶苏,一陪便是一夜。

      郑情看着眼前的场景离自己越来越远,郑情想跑想追,想和嬴政说一句话,想摸摸扶苏,可是她追不上......

      “不要跑了。”有一个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这个声音娇中带着几分妖,柔中夹着几分媚,乍一听似那黄莺出谷,鸢啼凤鸣。

      “这便是你的前世,郑妃。”我的前世?
      “你不要不舍,缘分就在此,正如你前世在扶苏一出生便离世一样,当时你比这样还有不舍。这个给你,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黑石曲谱慢悠悠的悬在郑情的眼前,郑情握住了它,眼泪突然又止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看这些?为什么?”
      “这是你前世的心愿。”“我前世的心愿?”
      “现在你可以出去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个黑石曲谱说来也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也算个古董了,现在它属于你的了。”

      后来郑情再没有在家附近看见这家名为缪斯的无字馆的店铺。

      砰!“同学不好意思......咦?你这是《山有扶苏》的古谱吗?”
      郑情抢过黑石曲谱,低着头准备要走,却被这个男生一把拉住了胳膊。
      “我叫赵正。情儿你还想跑去哪里呢?”

      郑情抬起头看见一双明媚的双眸透露着英气,又好像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自己在想什么,男生在笑,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男生逆着阳光,蒙蒙的灰在阳光中折射出好看的颜色像是把这个画面停格在这一帧。
      他真的好像我记忆中的那个男生。
      郑情看着男生,笑了。

      嬴政:秦始皇(前259年—前210年)嬴政,嬴姓,秦氏或赵氏,名政,又名赵正、秦政,或称祖龙,秦庄襄王之子。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政治家、战略家、改革家,完成华夏大一统的铁腕政治人物,也是中国第一个称皇帝的君主。
      出生于赵国都城邯郸,并在此度过了少年时期。前247年,13岁时即王位。前238年,22岁时,在故都雍城举行了国君成人加冕仪式,开始“亲理朝政”,除掉吕不韦、嫪毐等人,重用李斯、尉缭,自前230年至前221年,先后灭韩、赵、魏、楚、燕、齐六国,39岁时完成了统一中国大业,建立起一个以汉族为主体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强大国家——秦朝,并奠定中国本土的疆域。
      秦始皇认为自己的功劳胜过之前的三皇五帝,采用三皇之“皇”、五帝之“帝”构成“皇帝”的称号,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使用“皇帝”称号的君主,所以自称“始皇帝”。同时在中央实行三公九卿,管理国家大事。地方上废除分封制,代以郡县制,同时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对外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修筑万里长城,修筑灵渠,沟通水系。
      但是到了后期,求仙梦想长生,苛政虐民,扼杀民智,动摇了秦朝统治的根基,前210年,秦始皇东巡途中驾崩于邢台沙丘。
      秦始皇是中国历史上一位叱咤风云富有传奇色彩的划时代人物,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秦王朝的开国皇帝,对中国和世界历史产生深远影响,把中国推向大一统时代,奠定中国两千余年政治制度基本格局,被明代思想家李贽誉为“千古一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黑石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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