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方》纸画

8、第 8 章

　　柳时让小徐先回酒店，一个人站在片场的门口等许方乘。
　　等了有段时间，里面才结束拍摄，吵吵嚷嚷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卸好妆走出来的许方乘有些惊讶地看着门口的柳时，他以为柳时会先回酒店，他结束拍摄的时间比柳时至少晚了一个小时。
　　看到许方乘出来，柳时对他笑着挥了挥手。
　　张元小声地问许方乘：“许哥，要我一起过去吗？”徐方乘让司机回公司了，说不用待在剧组接送他，这段时间都是他开车载许方乘的。
　　“不用，车留下，你跟副导说一下，跟他的车回去吧。”许方乘说道。
　　张元点了点头，转身回片场去找副导演。
　　看到张元回片场，柳时疑惑地问：“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许方乘径直往停车场方向走去，回道：“他不去，我让他跟副导的车回酒店。”
　　“哦，哦。”听到许方乘的回答，柳时跟上了许方乘的脚步。
　　他们走到停车场，许方乘走到一辆黑色轿车前，打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柳时连忙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去哪？”许方乘边系安全带边问道。
　　柳时赶紧掏出手机，搜索最近有哪些适合的餐厅，问道：“许先生喜欢吃什么？”
　　突然一只手穿过手机，柳时看到许方乘靠近的身体，楞住了。他注意到许方乘左手捉住了他身侧的安全带，还垂眸看了一眼愣住的他。
　　直到许方乘帮他将安全带按进左边的扣里，把车启动，柳时才像突然清醒一般，刷的脸红。刚看到许方乘凑近的那张帅气的脸，他感觉自己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他稳了稳心神，开口说道：“附……附近好像有一家日料不错，许先生可以吃日料吗？”
　　许方乘看着前方打着方向盘，一边回道：“可以，地址你导航一下。”
　　将地址导航好后，柳时把手机放到了许方乘看得到的位置，车里一时间除了导航的声音，没有人开口。
　　柳时看了窗外一会，受不了安静的气氛，转过头面对许方乘慢慢说道：“许先生演技很好，之前是有在科班学过吗？”
　　“嗯，我是XX戏剧大学毕业的。”许方乘看着车前方回道，“不用一直叫我许先生。”
　　听到许方乘这样说，柳时一下子愣住了，然后陷入纠结。不叫许先生，那叫什么？许大哥？许方乘？方乘？到底要叫什么啊？
　　就在柳时纠结称呼的时候，许方乘已经将车子开到目的地。车停下后，许方乘见柳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他敲了敲方向盘，等到柳时疑惑地看着他时，说道：“到了。”
　　于是，柳时匆匆忙忙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这时附近一间比较大的日料餐厅，只有一层，但占地面积很大。木质店铺门挂着一张门帘，两旁是日本特色的灯笼。一名穿着和服的服务员正站在门口跟来往的客人打着招呼。
　　柳时注意到周围人挺多的，将提前准备好的墨镜拿给刚下车的许方乘。
　　许方乘看着柳时递给他的墨镜，微微一怔，他倒忘记要准备墨镜了。他问道：“你不用戴？”
　　“我又不是很出名，没有人会认出来的。”柳时笑道。
　　接过柳时手里的墨镜，许方乘勾了勾唇，打开戴上。
　　两个人并肩走进店里面，马上有服务员上前询问道：“请问要堂食还是包间？”
　　“要一个包间吧。”柳时回道。
　　服务员查了一下剩余的包间，将许方乘和柳时引到一间包间。等两人坐下后，双膝跪坐在榻榻米上帮他们将茶泡好，等他们点好单后便关上门离开了。
　　柳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打量着包间里的环境。这家店装修得十分别致，仿造了日式的房屋结构，房间只有三面墙，前面有一个围起来的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一片竹子和一些花草，让坐在房间的人可以边用餐边欣赏院子的景色。房檐上挂着几串风铃，随风响起清脆的铃声，让人听了心情平静。
　　没等一会儿，就响起了敲门声。服务员将菜缓缓端上了木桌。
　　“待会不要让其他人进来了。”看服务员将菜都上齐了，柳时说道。
　　服务员点头，将门仔细地关上。
　　等服务员离开后，许方乘才将墨镜取下。柳时给许方乘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说道：“之前那件事，真的很谢谢你，我先敬许先生一杯”
　　柳时一口将杯里的酒喝完。
　　许方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菜夹进自己的碟里，又缓缓地夹了起来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说道：“我刚刚说了不用一直叫我许先生。”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直视柳时，说道：“你一直都这样？”
　　柳时疑惑地眨了眨眼，想知道许方乘说的一直都这样是怎样。
　　看到柳时一脸疑惑的样子，许方乘失笑，说道：“对你的评价果然是没错的。”
　　“什么评价？”柳时说出口才发觉自己这样问有点不妥，忙掩饰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结果不小心呛到，剧烈地咳了起来。
　　许方乘看他咳得厉害，拿起自己的茶杯，起身走到柳时旁边，边拍他后背边将茶杯端到他嘴边。看柳时扶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茶，顺过气来，他才将杯子放下，然后坐到旁边，笑着看柳时被呛得满脸通红的脸。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坐到了柳时这边的许方乘干脆将自己的碟子和筷子挪过来这边，旁若无人地吃了两口。
　　“乘……乘哥。”柳时小声叫道。
　　听到柳时叫他乘哥，许方乘转头看他，说道：“终于肯换称呼了。”
　　被许方乘这样一说，柳时感觉有点不自在。他只是觉得两个人关系没有好到他可以叫他一声哥，却被他误会自己不愿意这样叫他。
　　“我以为你挺不待见我的，因为我一开始确实做得挺不好的……”柳时笑了笑说道：“你昨天说要让工作室出说明，我还以为你只开玩笑，没想到晚上真的出了，明明是我的过错。”
　　许方乘认真地听柳时说完，将茶杯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笑着看向柳时，说道：“我一开始是挺不待见你的。”
　　柳时听了顿时想要反驳。但因为是自己先提起的，只能气鼓鼓地瞪着许方乘。
　　但许方乘紧接着说道：“我不待见你是觉得你没有用心在演戏上，现在我知道你是真的认真对待演戏。一开始是我有偏见，我向你道歉。”
　　柳时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别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用……不用跟我道歉啦，你一直都有帮我，不是你的话可能我也没现在那么认真，可能现在还会被大家笑怎么演的那么差。”
　　他知道许方乘一直看着他，但就是不敢面对他的目光，感觉他能看穿自己所想的一切，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窘迫。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处在被大家质疑看笑话的地步，虽然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是心里还是在意的。特别是看到能够那么自如地运用演技的许方乘，跟他对比，柳时觉得自己有时就像一个戏剧里的小丑，不管怎么拼命努力都还是只能呆在角落里。
　　“我其实很嫉妒，嫉妒你的天分。”说这句话的时候柳时转头面对许方乘，很坦然地直视他。
　　许方乘“噗嗤”笑出了声，是难得除了在演戏以外笑得那么开心，甚至用手指擦了擦眼角边的笑出的眼泪。
　　柳时眼里稍稍透出不满。
　　“你真是既直率又天真，不怕我会打击报复你？”许方乘挑了挑眉头，说道。
　　柳时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语气带点倔强说道：“不怕，你不是那样的人。”
　　许方乘不置可否地笑笑，将手搭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欣赏院子里的风景。说道：“你有你自己的优点，倒也不用太妄自菲薄。”
　　柳时诧异地看向许方乘。只见许方乘目光轻柔地看着前方，突然，转头对他轻轻地一笑，仿佛一阵清风吹散了他一直堆积于心头的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