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方》纸画

13、第 13 章

　　一大早，柳时睡眼朦胧地跟着小徐到了剧组。
　　昨天晚上回房间后，他一晚上辗转反侧。被许方乘“恐吓”，一直想象自己被人陷害，粉丝哭倒一片的情景，越想越惨，眼泪流了一枕头，最后边哭边进入睡眠状态的。
　　早上小徐看到他的双眼肿得跟核桃似的，还以为他梦游自己打自己两拳。
　　许方乘看到柳时红肿的双眼先是疑惑，然后眉头紧皱，“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昨天晚上你干什么了？”
　　柳时不好意思说昨天自己想象的那些乱七八糟搞得自己哭了一晚上，含含糊糊地说：“可能睡前喝水了，水肿，对，水肿，哈哈哈。”
　　然后不等许方乘反应，迅速溜进化妆间。
　　许方乘看着他背影皱着眉头。
　　“天啊，柳时，你这眼睛怎么搞的？”化妆师看到柳时红肿的双眼就头疼，“待会还要拍摄，这眼睛要怎么盖住。”
　　柳时非常过意不去，用手掩了掩眼睛，说道：“麻烦姐姐了。”
　　化妆师被柳时可怜巴巴地眼神看着，噗嗤一笑，“一定帮你遮得一点痕迹都看不到。”
　　过了二十多分钟化好后，柳时照了照镜子，眼睛虽然还有鼓起一点，但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跟化妆师道谢后，柳时一出化妆间就撞到了在门口守株待兔的许方乘。
　　看到没办法溜走，他讪笑着说道：“好巧啊，乘哥，待会的拍的部分刚好是跟你的对手戏呢，我们一起先过一遍吧！”
　　“等一下可以过。先跟我说一下，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昨天不是很早回去了吗？中间碰到什么人了？”许方乘双手交叉胸前，眼睛直直地看着柳时，不给他逃避找借口的机会。
　　“这……”柳时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看许方乘。才不会跟他说自己昨天被自己想象的凄凉景象吓哭了。
　　这时，摄像组的一名助理奔着许方乘的方向跑过来，“许哥，导演找你，你跟我来一下好吗？”
　　柳时抓准机会，快速地说道：“乘哥，导演找你呢，肯定有急事，我们待会再说。”
　　说完，他收了收没有扎紧的袖口，赶紧往另一边跑了。
　　“你……”看到柳时要跑想要伸手将他抓住的许方乘，被一边的助理拉住了往拍摄地那边走。
　　“柳……时……”许方乘咬牙恨恨道。
　　没有听清楚许方乘说什么的助理还愣愣地回头问许方乘：“许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导演找我有什么事？”许方乘回道。
　　“就是……”
　　柳时一路小跑到休息区那边，小徐刚好端着保温杯等着他。
　　他一脸惊恐，“这又是什么？”
　　“泡的枸杞啊，还能是什么。”
　　柳时喝着小徐硬灌到他嘴边的枸杞泡水，面无表情。逃过了一个“许”，逃不过另外一个“徐”。
　　今天要拍的一部分是和许方乘、李小莉三个人的对手戏。唐书砚怀疑唐奇暗中帮助张怡，对唐奇进行一番的敲打。
　　许方乘坐在段锋位置旁边，看段锋安排摄影组的拍摄工作。今天早上剧组很早就开始工作，有人看起来还没有睡醒，出了点小差错，被段锋骂了几句。
　　段锋怒气冲冲地回到位置上坐下，“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导演在暗讽我吗？”许方乘开玩笑说道。
　　“你？都快32岁了，还年轻吗？”段锋说道。
　　许方乘收起笑脸，带着怀念说道：“我都快32岁了，记得第一次见段导的时候才22岁,10年那么快就过去了。”
　　段锋转头看他，“听说你接了张松山的电影？下定决心了？”
　　“拍了那么多年电视剧，早就想拍电影了。”许方乘右手转了转左手手指上的道具戒指，仿佛漫不经心地说道。
　　“以你的能力去拍电影早就拿了奖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你一直在犹豫什么。”段锋说道：“到时我有新剧你可得回来给我拍啊！”
　　许方乘大笑一声，说道：“段导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男主角了？”
　　“别磨磨唧唧的，叫你回来就回来。”段锋站了起来，看向前方，右手重重地在许方乘的左肩拍了两下，说道：“下定决心就去做，不要再被其他影响，大不了回来拍我的剧。”
　　许方乘好笑地看着段锋大步走向道具组又开始骂骂咧咧的背影。段锋对他有知遇之恩。他22岁第一次曾参演段锋导演的剧里一个很少戏份的角色，因为一些差错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但奇怪的是他后面又不断介绍一些剧里的角色让他去演。而几年前让他大火的男配角的剧也是段锋导演的。
　　杀青宴的时候，他问段锋，为什么那么照顾他，明明一开始的时候还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段锋那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他记不得了，只记得他说：演技是藏不住的，我看得出你在演戏这方面天生是一个天才，只不过拉你一把。如果你因为我骂过你，不接受我的帮助，那么下次一次我就不会再给你机会。你这个人对演戏有一种执着，给你机会，你就牢牢抓住了。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
　　在娱乐圈10年了，他以要求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却发现现在的娱乐圈早已经变了，演技不再重要，敬业也不再重要。当演技和敬业不再是演戏的基本要求而是人设时，原本的电视剧和电影还剩下什么？
　　“《观唐》第13集第8场，action”
　　柳时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坐在他面前的许方乘。
　　许方乘抄起手边的瓷杯，用力摔在柳时右手边的地面上，瓷片四散，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但柳时跪在地上纹丝不动，没有出声。
　　“唐奇，你怎么敢……”许方乘声音隐含着怒气，面色黑沉。
　　站在另一边一直不出声的李小莉顿时回身抱起放置在书架上的花瓶，毫不犹豫地摔向地面，发出的巨大声响让许方乘和柳时都呆滞了一下。
　　许方乘回过神，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向李小莉，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喊道：“你现在在做什么？看看你们两个做的好事！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最信任的人！好，真好！”
　　柳时见许方乘将怒气转向李小莉，有点着急地看着他们。刚起身一半，顿了一下，低垂着头跪了回去。
　　“我们做什么了？你对霍云心的感情就连一个瞎子都看得见！唐书砚，我才是你的妻子！你有在乎过我吗？”李小莉歇斯底里地叫喊道。
　　许方乘面露烦躁，“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唐家二少奶奶的身份你在乎过？”
　　李小莉仿佛被他说中一般，身体僵硬了一下，但马上甩开许方乘抓住她的手，身体重重地撞上书架。她靠着书架双手捂脸哭了起来，“我都嫁给你那么久了，不把你当做我的丈夫依赖还能依赖谁？”
　　许方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柳时担心地抬头看着他们。
　　“设计图是不是你们偷的？”许方乘问道。
　　“不是！”李小莉脸上挂着泪水，大声反驳道。
　　许方乘双眼紧紧地盯着李小莉，“那昨天晚上你们两个在花园里干什么，唐奇后来出去到底找谁？”
　　柳时身体一震。
　　李小莉抽咽着没有回答。
　　“二……二少爷，昨天二少奶奶只是让我帮她，帮她……”
　　“帮我把下在霍云心食物里的堕胎药处理了。”李小莉扶着书架站直身体，讽刺地一笑。
　　柳时听到她这样说，震惊地看着她。
　　“你……”许方乘怒极，抬起右手，想要给李小莉一巴掌。对上李小莉讽刺的眼神，那巴掌最终没有落下，阴沉地说道：“好，最好不是你们做的。”
　　这时，柳时注意到书架在摇晃，书架不是实木的，刚刚李小莉撞上书架一直压着书架还没事，她一起身，书架也跟着晃，现在眼看着就要倒下来砸到离最近的许方乘和李小莉。来不及思考，他马上站起身，飞快地将许方乘和李小莉抱住用力往前一倒。
　　书架倒在地上，发出“啪”的巨响。
　　被柳时一推，倒在地上的李小莉刚想发火，刚抬起身，听到书架倒地的巨响没有出声。
　　周围的工作人员被突然的变故吓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们。
　　许方乘推了推半趴在他身上的柳时，“你没事吧？”
　　“痛……”柳时小声地说道。
　　“哪里痛？”许方乘紧张地抬起头，看到书架有部分压在柳时身上。
　　柳时皱着眉说道：“好像脚被压到了。”
　　反应过来的段锋赶紧跑过来，赶紧将还压在柳时腿上的书架推开，问还躺在地上的三人，“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李小莉轻轻地摇了摇头。
　　许方乘手肘撑地慢慢坐起，在段锋的帮助下将半趴着的柳时也扶了起来。
　　柳时坐在地上不敢随便动自己的脚，稍稍动了一下就传来钻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