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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8年5月12日 晴 ...

  •   下午两点。我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活动下筋骨,然后把杨戈换下的警服泡好。杨戈又加班去了,他总有做不完的事情,每个月的安全检查、入户调查、专项行动应接不暇,特别是构建和谐警民关系活动开展以来,他更是很少回家,每天忙得连轴转,似乎就没有休息的时候。所以,作为一名警察的妻子,我把更多的精力给了家庭,做饭,洗衣,带孩子,单调没有激情的生活常常让我觉得当初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因为在杨戈眼中,我似乎远没有他的工作重要。
      正思忖着,忽然脚下晃动了一下,我站立不稳,跌倒在地。接着是更加剧烈的晃动。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强忍着痛翻身爬起,冲进卧室,抱起孩子往楼下冲。
      到了楼下才发现,小区几幢楼的人全都跑出来了,过道上挤满了惊慌的面孔,有人说是地震了。我搂紧孩子,地面还在晃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孩子睁大了眼睛望着有些颤抖的我,说:“妈妈,我害怕。我要爸爸。”不知怎地,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杨戈,他在哪里,有没有危险,今天中午他巡逻,现在应该还在街上……可手机信号中断了。我一颗心始终悬着。
      下午三点,从邻居口中,我得知是四川汶川发生7.8级地震。所以,我没把孩子送去幼儿园,而是带到办公室上班。她太弱小了,才两岁多一点点,我害怕地震再来会出什么意外。下午四点,听同事说,小市街心花园死了人,说是派出所的……我瘫软在椅了上,街心花园到金山路一带正是他们巡逻的重点。我不敢往下想……
      直到晚上七点,才接到杨戈的电话。下午地震发生的时候,他正带领社区保安在街心花园一带巡逻,为了疏散聚集在邮局办事的群众,一名社区保安队员被楼上震下来的花盆砸中头部,当场身亡。然后,杨戈简单地告诉我他晚上要加班,因为地震,社区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叫我自己小心,保护好孩子,就匆匆挂断了电话。我的泪水再一次流了下来,面对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面临如此巨大的恐惧,我是多么希望杨戈可以陪在我和孩子身边,可惜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变成了一种奢侈,因为越是关键、越是危险的时刻,社区群众越比我更需要他。我理解他,可是谁来理解我?谁来理解我们的家?谁又来理解我们的爱情?
      余震还在不断袭来,虽然政府相关部门出面辟谣,可是整个城市似乎仍然笼罩着恐慌。晚上十一点,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隐隐感觉到地面还在晃动。左邻右舍好多都去了小区附近的平地上避灾,有的甚至去了龙马大道。我忐忑的心始终放不下,决定带着孩子去外面,这样总会安全些。我把熟睡的孩子捆在背上,然后卷了一床凉席,带了一些蚊香和水,艰难地下楼。每走一步,我都觉得自己不堪重负。
      好不容易到了楼下,可人太多了,我根本找不到位置。“榛榛,快到这里来。”有人叫住了我。细看,是隔壁的大婶,她给我找了个空位置,示意我把凉席铺好,帮我安顿好孩子。大婶慈爱地抚着我,说:“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们家杨戈太忙了,他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以后你有什么事,找大婶就是。”我鼻子一酸,泪水就扑簌簌流下来,为自己的无助,对杨戈也有些许埋怨。
      小区外面不时有警灯在闪烁。整晚,我一直守在孩子身边没有入睡。杨戈没时间管我们母女,我必须学会独立面对困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2008年5月12日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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