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罗》春风沉醉

5、帮助

　　夜晚，玫瑰回到公寓，虽然这只是一间小小的房子，远远比不过大宅，但是在这里玫瑰有一种畅快和舒服的感觉，这里才是洪玫瑰的家。
　　这间公寓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产，玫瑰刚出生时，妈妈就因难产过世，父亲不久就再娶新人。
　　玫瑰为父亲的薄凉伤心，连带地对继母也没有好颜色，她在家中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直到妹妹月季的出生，那时玫瑰虽然只有四岁，她的心却早已筑起了一道墙，她不爱笑，不爱说话，像幽灵一样游荡在大宅。但当她看见襁褓中的婴儿对着她天真无邪地笑，挥舞着幼嫩的四肢要她抱，有婴儿特有的含混不清的语气叫着她姐姐时。玫瑰紧锁的心门开了一个缝隙，变成可以容纳小小的月季爬进爬出的场所。
　　玫瑰开始会笑，开始懂得体谅父亲，与继母的相处也不再磕磕碰碰了。当时的玫瑰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像一般人一样，平平淡淡地度过，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毁于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继母的陷害，父亲的冤枉，都是玫瑰痛心。但真正让她心碎的是月季的背叛。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地叫着她的乖巧无比的妹妹，原来心底有着对她积压已久的嫉妒和仇恨。原来妹妹在姐姐优秀的成绩、懂事的表现和姣好的容颜面前，存在着深深的自卑感。每一次父亲在全家人面前的表扬，和继母私底下进行的对比都给月季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这些伤害最终造成了姐妹之间无法弥补的鸿沟。
　　那个晚上，当妹妹大声地吼道：“我情愿没有姐姐！我真的很恨你！在你的身边我有原是被忽视的！”玫瑰的心碎了一地。
　　玫瑰无法忘记，尽管此后她有很多机会与父亲和解，但都不了了之，一则是因为她的自尊不允许；其二是因为对妹妹的愧疚与自责，尽管她表面不想承认，但内心很清楚，如果早一些发现妹妹的心事，两姐妹也断不至于落入今天的局面。
　　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打断了玫瑰的沉思，是黎律师，天知道玫瑰现在最不愿意见的人就是她，谁叫自己自信满满地夸下海口。
　　“喂，你好”玫瑰有气无力地说道。
　　“玫瑰，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玫瑰发誓她听到对方语气中的笑意了，黎淑仪肯定很清楚玫瑰再一次的失败了。
　　“你都清楚了吧！这应该是你的预料之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四处碰壁。”
　　黎淑仪不再掩饰，爽朗地大笑出声：“很好，懂得自嘲。说明你的情绪还没到谷底。”
　　“你就别再笑我了，再找不到工作我可要喝西北风了。”玫瑰求饶道。
　　“不会吧。登上本地新闻首页，继承了大量家产，数一数二的女富豪就会唯一日三餐发愁。”
　　“你明知道我不会动用老头子的一分一毫。”
　　也许是玫瑰语气中的不悦与认真，黎淑仪开始变得正经，不在语带笑意，“我以为你已经原谅他了。”
　　“是的。我原谅他了。我现在甚至为当初跟他闹脾气而感到后悔。”
　　“那你为什么不用他的钱。”
　　“老头子之所以把钱留给我，我想应该有他的用意。如果留给月季和洪夫人，她们肯定没过几天就把股票转手，换取现金。那老头子一生的心血岂不白费。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动股票的。我一定要保住洪家的资产。”
　　黎淑仪没有答话，她陷入了沉思。她诧异于玫瑰的成熟，只是相差四岁的姐妹，但玫瑰与月季的精神世界早已有天壤之别。
　　“喂，黎律师，你还在吗？喂”
　　“嗯，我还在。刚才我的笔掉了。”
　　“ok，所以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关心我有没有找到工作？”
　　“不，我打电话来是为了充当你的福音天使。”
　　“然后呢？”玫瑰心不在焉问道，一边站起身来，打开电视，然后回到沙发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嗯，玫瑰，实际上我有个好友在本市开了家报社，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她那里也正好缺人。”
　　玫瑰张大嘴巴，手里的遥控器也掉落一旁，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黎淑仪以为她不愿意，她晓得玫瑰的自尊要高于一般人，连忙补充道：“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见鬼了！我怎么可能不愿意！这真是个该死的好消息！”玫瑰激动之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没有拿电话的手在空中挥舞起来，显得异常兴奋，也顾不得什么淑女气质。
　　黎淑仪送了口气，“我以为你不会接受。”
　　“这叫做能屈能伸。都什么时候还不接受，那也太过书生气了吧。”
　　“对，你能这么想最好了。表明你已经为残酷的职场做好准备了。”
　　“你吓不到我的，我可是在撒哈拉沙漠都能生存下去的洪玫瑰。”
　　“好，我等着瞧。等你做一番事业，拿个普利策奖回来。”
　　“等着吧，本世纪中国最伟大的记者即将诞生。”
　　电话两边的人同时笑出了声，这个好消息的确冲淡了玫瑰这些天的不安，她的心情开始阴天转晴。
　　“真得谢谢你，黎律师。”玫瑰感慨道，“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向我提供帮助。”
　　“不必客气，我看着你长大，几乎把你当成我的女儿。”
　　“谢谢。真得很感激你。我永远会记住你的恩情。”玫瑰这句话真是出自肺腑，没有丝毫矫情。
　　“如果你知道真相，也许会很我也说不定。”黎淑仪小声地说道。
　　她的声音太小，玫瑰并没有听清楚，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太小声了。听不清楚，再说一遍。”
　　“我说，你可以请我吃顿饭，以示感激。”
　　“当然了，中餐、西餐，随便你选。”玫瑰慷慨地说道。
　　“嗯。。。”黎淑仪仿佛在认真地思考，“等我想到了，在告诉你。这个邀请是不是无限期的？”
　　“对，没错。直到永远。”
　　当时的玫瑰真的认为她可以永远、无限期地和黎淑仪成为好朋友。但后来的她才恍然大悟，这个永远是在太过短暂了，短的好象黄粱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