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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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忙了一天的顾祺文疲倦的靠在后车座上，这几天一直与顾家那群豺狼虎豹纠缠，今天终于将他们赶出了公司。
这还得多亏有王律师给的那些资料和简家背后的帮忙，使他在很多人际关系上都容易许多。
司机转过头来询问是否还是回云潇别墅。
顾祺文点点头，说：“最近我都回云潇别墅。”
“好的，顾先生。”司机送顾祺文去过他在市中心的复式公寓，所以很不能理解这位顾先生为什么每天时间都特别晚了，人也特别累了，但还是执意要回云潇。
云潇是著名的富人区，讲究的就是修生养性。但处于郊外，离在市中心的顾氏将近两个小时车程，顾祺文每天深夜才能到家，早上又要天不亮起来避开早高峰。
这才短短几天顾祺文就瘦了一圈，这么高的个子连西服都差点撑不起来。
原本还略带青涩的面孔却完全变得成熟，本就棱廓分明的脸更显锋利俊美，眼神虽然依然温和，但眼底却是一片淡漠。
本来顾祺文大可不必要这么折腾自己，每晚直接回市中心的公寓，休息时间会多很多。
但顾祺文自从简叶走后就再也没有简叶的消息了。
只有每天晚上回到他们一起居住过的别墅。虽然这段记忆算不上美好，但至少能让他欺骗自己简叶还在自己身边。
到别墅后顾祺文才感到一丝放松，直径到上楼走进简叶锁住自己的那个房间。像一只回归到自己安全领域到野兽，在外的警惕和紧绷回到这里都一一收回，这里让他安心。
除了顾祺文自己住的这个房间会有人定期来打扫，其余的一切都没有变动，连简叶放在客厅喝水的杯子都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
他也从来没有进过别的房间，他紧遵着自己被简叶锁在这里的规则，像是进了别的房间，自欺欺人出来的假象就破灭了。
顾祺文在自己房间洗完澡，从抽屉里拿出向王律师要回来的手铐，本来只想要买下这栋别墅，拿到别墅钥匙。却不知道为什么鬼斧神差的把手铐也要回来了。
王律师虽然诧异，但还是询问了简老，简老爷子说别墅不卖，钥匙可以给他。至于其他的，都是些小东西，顾祺文喜欢就直接给好了。
顾祺文深色不明的打开手铐把自己的左手锁上，然后关了灯躺在他一直习惯躺着的位置。
明知道心里期盼的那个人不会再半夜进来怕他睡着后扭着手，小心翼翼的帮他把手平放在身侧。
但他依然固执的把自己锁住，像是对自己的惩罚，又像是对自己对奖励。
顾祺文没睡几个小时就到了起床的时间。
他起床后便给关系铁的发小陈可和殷池打电话出来聚聚。
这两人从顾祺文露面打压顾家叔伯开始就一直把自己能帮的忙都默默在帮。
前些天顾祺文太忙没时间约他们，今天后顾家叔伯终于被退出董事会，给了顾祺文一口喘气的时间。
再者，顾祺文户口上离18 岁还差几个月，陈可的舅舅正是在公安机关做负责人。把年纪改大一些，早点握住实权，才能安心。
顾祺文到餐厅时陈可和殷池早就到了，正讨论着点菜，见顾祺文进来连忙招呼他。
陈可把菜单推到顾祺文面前，有些奇怪到问到，“小简叶怎么没来，平时你们好的跟连体婴儿一样，今天你居然舍得自己出来吃饭。”殷池也点头附和着。
他俩不像顾祺文和简叶，一个早就通过各种奥数比赛保送最好的大学，一个根本就没打算高考。
他们还是被家里逼着学习的高三生，再加上简叶走时没有告诉任何人，自然以为简叶还和顾祺文一起。
顾祺文和简叶，在众人心中早就成了一组不可拆分的名词，谈到其中一个必然会联想到另一个。
曾经的顾祺文享受着这种关联，简叶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跟简叶之间这条无形的线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亲密，这比奥数比赛得了第一名还要令他感到充实和满足。
可是现在......顾祺文眼中的悔意翻滚，手中的菜单被用力捏到变形。
陈可只觉得眼前明明还是自己熟悉的发小，但他气质一瞬间变得陌生可怕，还不待自己反应，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他听见顾祺文的回答，声音带着晦暗不明和嘶哑，“简简回美国了。”
“回美国了？！”陈可不敢相信的瞪大眼，一向淡定的殷池也忍不住微微挑眉。
“怎么可能呢？当时顾家那群人想要夺权，我们又联系不上你，都要急疯了，还以为你出事了。还是简叶联系我们让我们不要担心，说你好好的在他家。本来我还在求我爸想办法怎么帮你呢，结果我爸叫我放心，因为有简家的势力在全力帮助。”陈可一边说一边回忆，努力的表达对简叶离开的震惊。
“后来我有一次偶然遇到简叶，差点没认出来，一句‘小少爷’都没能喊出口，他看着很累的样子，匆匆和我打招呼，旁边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一直在讨论，我猜应该是在帮你找资料。简叶跟你这么好，还费心帮你，怎么会在这时候走。”
陈可一直叫简叶‘小少爷’‘小简叶’就是因为简叶平时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喝个水顾祺文都要拧开瓶盖再递给他。
偏偏简叶还总有自己就是全天下最懂事的小孩这种错觉。陈可就老喜欢拿这些称呼调侃他。
殷池见陈可意犹未尽还想继续说的样子，又望了一眼脸越来越黑的顾祺文，忍不住在桌子下面踹了陈可一脚。
陈可这才注意到顾祺文阴沉的神色，连忙闭嘴，“不好意思呀祺文，我就是太震惊了，没有其他意思的。”
顾祺文一边打开菜单一边回到：“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这些我都能猜到。”
都能猜到，只是猜到的太晚。没有资格去怪任何人。
殷池看着这个嘴里说着不在意，眼前的菜单却好久不翻一页的人。猜想简叶和自己好兄弟之间一定出了事，可顾祺文不说，他也不会没眼力见的问。
体贴的主动把话题转移到这家店的菜品上面。
这顿饭吃的还算不错，陈可和殷池聊学校的趣事想让顾祺文开心一些，顾祺文给他们说了顾氏的情况让他们放心。
需要陈可舅舅帮的忙陈可也一口答应了，还和顾祺文保证用最快的时间完成。
分开时陈可和殷池好不容易周末可以不用上学，还要继续在外面玩。
顾祺文马不停蹄的要去顾氏处理文件，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三个人便在餐厅门口分开了。
陈可看着顾祺文朝车走去的背影，已经退去的少年的青涩，每一步都走的沉稳而坚定，想象不出一个月前他也是穿着运动鞋在街头肆意奔跑的少年。
有的人生来就是为了优越，即使顾祺文已经走向人群中，但就单单一个背影也让人能第一眼看见，耀眼的扎眼。
陈可看着顾祺文的背影感慨万千，回头对殷池说：“我总感觉祺文这次变化好大。”
殷池也收回了目光，望着陈可，“哪儿变了？”
陈可挠挠头，他只是感觉，但真要他说，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感觉他长大了好多，不像我们这辈的，倒像我爸那辈的。”
顾祺文虽然从小就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最沉稳，最出色的那一位。
但也会和他们一样放学了去踢球，比赛拿了第一脸上的笑会藏不住。虽然他从来不打架，但兄弟被欺负了也会幼稚的擅用自己学生会主席的权利帮忙欺负回去。
可如今的顾祺文越发喜怒不形于色。
殷池拍了一下陈可的头，“别想了，这种复杂的话题不适合你。”
不等陈可反驳，殷池语气就变得认真，“我们只需要知道，不管顾祺文变成什么样的顾祺文，他都是我们的好兄弟顾祺文。”
这点陈可认同，“对，是这个理。”
顾祺文去见了朋友们心情也好了些。
而一直没有消息的简叶也终于有了回信。
不过并不是简叶本人，而是简老爷子。
失去简叶消息的第一天顾祺文还能用没下飞机，或者在倒时差来安慰自己。
但是失去消息的第二天顾祺文开始忍不住的焦躁，派人去调查了简叶的航班和住址。
却什么都调查不到，简老爷子隐匿了简叶的信息。
所以顾祺文就直接联系了简老爷子，让他至少明白简叶的态度。
让他，和简叶道个歉。
当收到简老爷子发来的邮件的时，顾祺文点开邮件的手指都忍不住颤抖。
邮件只有短短几行字，但顾祺文却反反复复看了一个小时，闭上眼睛都能背下来。
邮件内容很简单，简老爷子说简叶并没有生任何人的气，也希望顾祺文不要生他的气，他在美国生活的很好，也很开心。回美国本来就是简叶一直有告诉顾祺文的计划，他现在只是遵循计划。以后也不必刻意联系，有缘分自然会遇到。
最后一句话被单独列为一段，不知道是简叶的意思还是简老爷子的意思。
或者说这是他们共同的意思。
顾祺文自虐一样一遍又一遍回忆自己那几天对简叶的冷言冷语。
简叶看着大大咧咧，但其实必须要人哄着，捧着。
以前简叶陪自己玩一个他并不会的游戏，结果因为操作不熟悉，被随机匹配的队友骂了几句。
虽然自己及时阻止，并且游戏后找到那个人单独pk让他给简叶道歉。
但简叶还是闷闷不乐了一晚上，自己哄了，夸了他好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让他开心一点。
当时自己怎么想的呢？想着不能再让这个小祖宗听到关于他的一点不好。
结果是自己第一个没有做到。
简叶没有生自己的气，却不愿意再跟自己联系，而自己确实也没有资格要求简叶回来。
当初说好陪简叶回美国读书，现在自己要食言了。
怪不得简叶不愿与自己再有瓜葛。这么千娇万宠出来的一个人，最不缺的就是朋友。
自己在他生命中大概也只是个没脑子还言而无信的人生过客。
顾祺文抬手捂住脸，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前，电脑上还显示着那封邮件。冰冷的白光给空气都增加了厚度，压抑的像要化为实质，微微伸出手就能捕捉到难过。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顾祺文指缝中滑下来，没入衣袖，消失不见。
手机铃声划破安静的办公室，顾祺文终于抬起头来，手在眼睛上狠狠抹过。
他神情正常，还是一副刀枪不入，淡定矜贵的模样。
除了微红的眼眶，悄悄的告密着他的真是情绪。
电话是助理打来的，说顾诚的儿子顾睿已经上钩了，只要他敢把钱投进去，就一分都取不出来。
这些早就在顾祺文布置陷阱的时候就能算计到。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那群曾经想置他于死地的疯狗。
他大伯叫顾诚。真诚，诚心的诚。
他大伯给自己儿子取名叫顾睿，睿智的睿。
这一家人还真是缺什么就取什么名。
爸爸是一个黑心黑肺，养不熟的白眼狼。明明只要不作妖顾家就可以给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偏偏人心不足蛇吞。
从小望子成龙，儿子却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自己不过是派人故意给他透露一点股票信息，就轻易信了。
一想到自己差点被这样恶劣愚蠢的人搞死，还失去了简叶。顾祺文心中就不受控制的涌起暴戾的情绪。
他们就算被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
简叶自从确定自己对顾祺文不是爱情后，就一直想联系顾祺文向他解释这场乌龙。
他迫不及待的想和顾祺文重归于好。
但他联系不上。
爷爷新给买了手机，简叶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就给顾祺文打了电话，打不通。
简叶不死心的一直打，在沙发上坐了一小时，啥也不干，就一直专注给顾祺文打电话。
整整一个小时，简叶姿势都没变过，背脊骨都开始酸疼，心里也知道这通电话大概是打不通了，但还是不死心的一遍又一遍的打。
简老爷子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坐在简叶旁边，伸手帮简叶捏捏肩，他能感受到手下肌肉的紧绷。
“算了，小叶，打不通的电话无论再打多少次也打不通的。这应该也代表着号码主人的态度。”简姥爷子拿过手机关掉放在一边。
简叶愣愣的坐在那任由爷爷拿过手机，突然想到自己虽然没办法联系，但爷爷一定是有的。
连忙转过身拉住爷爷的手臂，“爷爷你不是有王律师的电话吗！我手机没了号码但你还有呀，你打电话给王律师让他叫祺文接电话好不好！”
简老爷子看着简叶像是在沙漠里寻找到水源的旅人，欣喜的眸子又大又亮。
简老爷子被这样的眼神刺痛，移开眼神不去看他，起身去拿一个橘子剥，“你以为爷爷没有打电话去问吗，顾家那小子忙的根本不接电话，只是让王律师转告说简家这份恩情他会全力回报，不过他现在正是事业的关键期，还请我们不要做没必要的打扰。减少联系。”
回报恩情这些话确实是顾祺文亲口说的，只是简老爷子还在后面加了一段莫须有的谎言。
简叶呆坐在沙发上，一时竟不理解这段话什么意思。
顾祺文这是要和他断绝联系？
等简老爷子把剥好的橘子放在他手上，才反应过来问：“爷爷你是不是没告诉祺文我对他是单纯的友情呀？他一定是怕不知道怎么拒绝我才这么说的。”
“我说了。”简老爷子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我当然要为我小孙子说清楚。”
最后一丝理由也没有了，简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还是不死心，“王律师肯定没有说清楚，爷爷你让我自己跟顾祺文说好不好。”
简老爷子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简叶还要找理由给顾祺文打电话。眼中的情绪深了几分，顾祺文在简叶心中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爷爷刚刚都已经说了顾祺文现在不会接电话。”简老爷子深深的看了简叶一眼，“况且现在顾祺文正忙得焦头烂额，你还要拿事情去打扰他吗？你这通电话除了给他徒增烦恼还能干什么呢？”
说完简老爷子又怕自己话说重了，他这个小孙子从小听不得重话。
再次开口时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还不如先给你们两各自一点空间，等以后他那边好转了，稳定了，你这边学校毕业，有缘分自然会再次相遇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好的朋友也不用天天呆在一起，你跟阎洛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你回国这么久时间没能见面，不还是好好的嘛。”
简叶现在整个人都是懵懂的，只觉得爷爷说的有道理，自然爷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简老爷子最后这段话哄简叶的成分比较多，在他心里两个人几年没有联系，再好的感情也得磨光。
只是没想到自己着一把年纪了，还要臊着脸在两个小辈这里撒谎，欺骗了自己从小疼爱的孙子，简老爷子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特别是看着小叶用无理由信任的目光望着自己，心里更是胀着难受。
只希望自己这个决定是对的，如果趁这段时间能让小叶改变性取向是最好的，就算到时候他和顾祺文知道了自己的谎言，也不会因为对顾祺文爱而不得感到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