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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学真的能治好我的厌学吗?我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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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小心点!别打翻了煎锅!”普尔夫人突然爆出了一串句子。
她总是能那样,埃克托想,笔直的坐在桌前,却有那样大的声音,简直是那种在世纪初制造,沉重过时的留声机。
“别打翻了煎锅——!”塞西莉扯着卫生纸卷一样的长音精准复读。
又来了,卡带录音机。埃克托在心里默默的说,这并没有耽误他快速用餐的进度,真是高效率的表达方式。
埃克托,他暗中以自己读过的大半个校图书馆的书的名义发誓,自己才没有那么的笨手笨脚。只不过是偶然把早餐牛奶打翻到了面前的瓷盘子里,母亲却把这个动作扩大到了一切器具上。
怎么说,大概每样账目上都做点手脚是一位优秀会计师的本能吧?
“你慢点吃!我们中有谁和你抢了吗?”雷公又在施法了。
埃克托差点儿噎住,他把头低下去;谁知妈妈又叹了口气:
“我真担心你能不能融入学校,那样好的学校,都糟蹋了……抬起头来埃克托,吃饭不能埋着头!”
其实,就算无人来询问他对此事的任何意见,埃克托也早就知道了母亲的新安排——两个星期前,照例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他仿佛听到那些幻想着的黑暗中真的飞出了精灵妖怪在同他说话。
当然,对话的内容最终证实,并不是。那些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呢?
在这间屋子里,他能听到的东西终究仅仅是母亲在哪处与父亲低声商议着一些他一点也不想去考虑的事情罢了。
过了暑假,他就将要去另一所私立学校了。这个事实其实不会造成多大的心理波动,埃克托顺势假装自己从不知情。
无论在哪里,自己恐怕都不是什么很受欢迎的人,埃克托明白这个事实;何况他从来不会使幻象麻醉他的神经。
也许因为他的“太好说话”的个性,也许因为他总是提到一些很不切实际的幼稚问题,也许是他常常展现出来的“一副书呆样子”,埃克托交不到朋友,甚至总是遇到麻烦。
刚进入学校不到一个星期,他就遭到了一群最活跃的孩子的戏弄,他的水笔被洗劫一空,凳子不知被谁涂了泥巴。不过谢天谢地,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当天他回家的时候,并没有被发现任何异常——这一定是神明保佑这幢小楼,要不然普尔夫人该把天花板掀翻了。
经历了很多有惊无险的大小事件的埃克托没有埋怨任何人:母亲教育他,任何事情都要反思一下自己身上的原因。
但是,如果真的要高估周围各种奇奇怪怪的同学们对他的接受程度,埃克托不无嘲讽的想,那我就不姓普尔!
要是不姓普尔,又应该姓什么呢?
他也决计不会把这种问题袒露在兄弟姐妹们眼前,鬼知道他们的小脑瓜里有哪些臭的像陈年奶酪一样的东西!埃克托总感到斯蒂芬妮,或是塞西莉,好像并没明白自己真正在说什么。
努力形容着烤肉的香气,却只能得到关于刀叉使用礼仪的回答,这种相当普遍的情形让埃克托再懒得同她们多说。
人和人之间不能理解时,心的距离是那样遥远。
明明都是兄弟姐妹,他们却不知从何时开始便已然泾渭分明。
他飞快的一推盘子,对妈妈说:“我不吃了,约翰老师在等着我。”
听到老师的名号,普尔夫人没有为难他,点点头,“赦免”了他。
埃克托飞快跑上楼,就连身后母亲让他走慢些的声音都追不上的那样快。他翻出了笔记册,迅速找到一页,刷刷写下:
假如不姓普尔,那么姓什么比较好呢?
在这本笔记里,埃克托记录了许多荒诞不经的念头,或者没有找到答案的有趣问题。他匆匆将这宝贝塞进一个双肩包里,顺手熟练的挎住了倚在墙角的吉他。
这包可惜不能都装下,埃克托想他可能需要一个三肩包了!
过了仅仅三分钟,埃克托就出现在了门前整洁干净的柏油马路上。可惜没有不经过门神样的普尔夫人就溜出来的办法,他不无遗憾地想。
埃克托要去找的人名叫约翰·斯皮尔杜,是个小有名气的吉他老师:虽然埃克托总是暗中觉得他名不副实——从那双手风琴般的眼皮底下遮住的眼睛,埃克托从来没有感受到任何流动的东西。属于音乐的叮咚泉水早已干涸,只剩下干燥的乐谱和音符。每当他讲课,埃克托都会怀疑他是一个人类,抑或是一只叫得最大声的蚊子。然而这一次,情况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埃克托!”约翰突然一改那种嗡嗡震动的特色音调,非常大声的对埃克托说到,“有你的信寄到我家来了!”
这一点都不正常!埃克托瞳孔地震。
尤其这样绅士一位吉他手,竟然在清晨的小区里打开窗户朝着他喊话。真像个城楼上的胆小士兵。
士兵注视着埃克托,他的目光从上到下就像一盆水浇湿了埃克托全身。
就在约翰家花园后门出来的石子路上,埃克托拆开了那封奇怪的,寄到了别人家的,给他自己的信。信封使用厚实的牛皮纸制成,摸起来手感舒服极了。
他压根儿没看收件人和地址,直接抽出了里面的信: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阿不思·邓不利多(国际巫术联盟协会承认的特级学校)
亲爱的普尔先生:我们很高兴通知你,你已经被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录取了。请在附件中找到必需的书和仪器的单子。
学校将在九月一日开学。你的猫头鹰请不要迟于七月三十一日来学校报到。
你忠诚的,米勒娃·麦格,校长助理”
“啊?什么猫头鹰?这个新学校这么牛的吗?连我一天行程要去哪儿都调查好了?!”大概埃克托太大声,举止太不够绅士,路上路过的老太太很直接地瞪了他一眼。
埃克托:害怕。
但是这还真是埃克托头回这么激动:他觉得自己真是个笨蛋。想不到普尔夫人为人端正刻板,却还能有这样的门路找这么一所“霍格沃茨”学校。
虽然说很难搞清它的来历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但是,但是——
是真正的——魔——法——学——校!还用了猫头鹰送信呢!
本来知道转学的事还埋怨了一下,现在看来:真香!
果然是一个可怕的、无情的定律啊……埃克托一哆嗦。
知道这个消息,年轻的小埃克托一刻都没有耽搁,一溜烟跑回家,只留下可怜的约翰先生。等他回家时,从门缝里透出来一股咖啡的香味,门口的鞋子搞得一团糟。看都不用看,就能知道这是家里又来客人了:而且这客人恐怕比他还不修边幅,埃克托幸灾乐祸的想,妈妈打扫的时候又该把地削低一大片了。
就在埃克托心满意足地躺倒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读他那封寄给加西亚的信的时候,爸爸妈妈和客人过来了。
客人是个奇怪的家伙。
埃克托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形容就是,这一看就不是个路人炮灰!
苍白瘦削的脸上绷着坑坑洼洼一层皮,挖空了一双躲躲闪闪的眼睛,当埃克托看着它们的时候,它们压根不敢回视。
最令埃克托惊奇的是,这位贵宾的头上怎么竟然围了一块拼色碎花大围巾?这简直比老太太的审美还要糟糕!这显得他滑稽极了——本来就长得像颗豆芽菜,这下好了,豆芽菜头上直接开出了一朵花来。埃克托可想不到有一天他在自己家里也能见识服装秀场的盛景。
埃克托笑了。他还看到来人哆嗦了一下。
“不许对奇洛教授无礼!埃克托!!”普尔夫人突然拿着扫帚出现。
显然对付“熊孩子”里就属这招最灵。
“我是奇洛教授,在霍格沃茨教授黑魔法防御术……”
教授?不过学校里的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跑到家里来啊?虽说从来没上过什么“黑魔法”课程,但埃克托心里还是瞬间垒起一个大石头堆。
“已经和你的父母说过了,啊,孩子,你是一个巫师。”
哦,已经说过了啊,那没事了。
等等巫师,巫师什么?
“还真是一所学魔法的学校啊?”埃克托很谨慎,“今天,如果我没记错……不是四月一号?”
“没错,还是全英国最了不起的魔法学院!”
奇洛教授又结结巴巴断断续续地和埃克托的父母聊了一会,那身破烂长袍像拖把拖地的拖出了他家的门。
普尔先生带着点迟疑:“埃克托,你不喜欢这所学校吗?”
埃克托不说话,但疯狂摇头。
“那就太好了。明天那位教授会带你去买上学需要的东西,你就跟着他去吧……很快你就要住去学校了,怎么样?”普尔先生的表情相当欢快。
在?是亲生的吗爸爸?
埃克托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