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忘了说》十木

5、第二章（1) 为什么到最

　　似乎有强烈的光线刺进我的眼中，我无力地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片白色便涌入眼底。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纱……
　　“为什么会在医院……”我用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用力地思考之前发生的事情。可是，头昏昏沉沉的，根本记不得什么。
　　“你终于醒了呢！”这时，景灏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便当盒。他把便当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将视线转移到我这里。
　　“是你把我送进医院的？”我试探地询问。
　　他摆出受不了的样子，把手臂环在胸前：“除了我，还会有谁愿意救你这个死要面子又不会说好话的小鸭子？”
　　“喂！景灏一，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这样随便损我！我欠你的一定会还给你！”我恨恨地躺下，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当景灏一说出那些话时，我的心会突然感到一阵酸楚。是因为他的话而感到伤心吗？还是……在为自己难过……也许，景灏一说得对，现在没有人会愿意救我了，没有人了……
　　“昨天晚上……为什么会自己在外面？”良久，我听到景灏一的询问。他似乎询问得很小心翼翼。但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昨天不是还大声地说要我吗？今天怎么就变成哑巴了呢？”能感觉到他的脸渐渐移近我蒙着被子的脸，因为他灼热的呵气似乎透过薄薄的被单渗进我脸上的毛孔。
　　心突然变得不安起来。怎么能允许他的呼吸弄乱我的心跳？！我咬咬嘴唇，猛地把被子抽下去：“景灏一，你太……”我的声音戛然而止，此时，景灏一的脸离我的好近，他慢慢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似乎轻轻磨挫着我的脸颊。心跳加快，呼吸困难，脸热得滚烫。
　　不知道这样对视了多长时间，他肆意地勾起嘴角，离开我面前。
　　“既然那么想要把我追到手，为什么之前不查一查我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女孩儿呢？”他好笑地甩了甩额前的头发。
　　我愕然地看着他，我确定从刚才到现在眼睛没眨过一下。怎么会这样？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花痴似的？我承认他真的很帅气，甚至比小裴还要帅气，可是，我的反应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这不是我高雅做事的风格啊！
　　就在这时，门被人重重地推开，整个死气沉沉的病房顿时“豁然开朗”，只见甄珊倩身穿火红的紧身连衣裙扭扭摆摆地走到了景灏一身边停下。
　　我突然想起昨天傍晚我与甄珊倩的打赌。一看见她我就来气，我绝对不会让她赢我的，否则，就算死也不会听从她的差遣！
　　于是，我故意用欣赏的眼光去打量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然后灿烂一笑：“她该不会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景灏一也冲我眯起眼睛，然后很配合地侧头打量起身边的甄珊倩来。甄珊倩可是一脸的期待！
　　“嗯……如果世界上的女人全部都死光，我倒还可以考虑考虑……”最后，景灏一淡淡地说道。顿时，甄珊倩的脸色铁青。
　　我大笑起来：“哈哈，那你就放心吧！”
　　景灏一皱皱眉头：“什么意思？”
　　“嗯……”我挠挠凌乱的头发之后，便开始哼起了歌曲。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我唱着歌曲，景灏一似乎很有耐心地听着，而且笑得开心。可甄珊倩却脸色难堪地瞪着我。
　　唱得痛快了，我笑嘻嘻地询问景灏一：“知道这首歌曲的名字吗？”
　　景灏一笑着摸摸鼻子，眼睛变得很亮：“至少还有你！”然后，我和他都大笑起来。
　　原本一头雾水的甄珊倩这才反应过来，她死死咬住嘴唇，咬牙切齿地飞给我一个大大的白眼：“高雅！”
　　“嗯？甄珊倩，我们才刚刚认识你就来看我，我真的很感动呢！忘记说谢谢你了！”我一脸的天真无邪。
　　甄珊倩没再多说什么，因为景灏一在旁边，她要保持她的良好形象。
　　“我有事先走了！高雅，你记着，我会再来‘看望’你的！”说完，甄珊倩气急败坏地离开。
　　门被重重地关上！
　　趁热打铁，就算是为了夺回我的尊严，我也要将景灏一追到手！
　　“景灏一，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呢？”我还是第一次询问这样的问题，就算曾经面对裴晨的时候我也没有问过。我转头向窗外望去，湛蓝的天空干净得透明。
　　“喂！”突然一只大手在我眼前晃动，“你在询问别人问题的时候应该要很认真地听别人的回答才对呀，为什么还会走神？”
　　看出景灏一不满的情绪，为了迎合他，我笑笑：“不好意思。”
　　“咳、咳……”他轻咳两声，脸颊微微有些红晕，“我的眼光可高着呢！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吧！为了追到你，我可以变成你喜欢的类型！”我信誓旦旦地说。
　　他一脸的惊讶：“你未免也太大胆太直接了吧？”
　　“我……”被男生这样说，心里是感觉到有些难为情，可是，我才不要受控于那个火红的“老妖精”呢！
　　“你到底说不说啊？不直接怎么追到男生？”
　　看见我不耐烦的样子，景灏一突然坏坏地勾起嘴角：“我有个特点，就是善变，所以每天喜欢的类型是不同的！这可怎么办呢？”他耸耸肩膀，挑起眉头。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在耍我是不是？”
　　“没有啊！我说的是真的！”他摆出很无辜的样子，“实在不行，就放弃算了！反正你离我的理想型差很远呢！”
　　不能现在放弃！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好吧！你说吧！我记下就是了！”我边说边下床从我的包包里找出纸和笔。
　　景灏一显然没料到我会使出这一招，他愣在原地三秒钟才反应过来。
　　“你真的那么喜欢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仔细想了一下：“应该说我真的很想追到你！”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到床上：“那你可要记好了，我要说喽！”
　　“别浪费时间了，快点说吧！”急性子的我不停地催促。
　　“周一喜欢清纯型的，周二喜欢温柔型的，周三喜欢可爱型的，周四喜欢性感型的……”
　　“性感型？”我张大嘴巴，“我最讨厌那种类型的女孩子了！”
　　“我喜欢啊！”他歪着头笑眯眯地说道。
　　“既然你喜欢，那……周四我休息，你去找甄珊倩好了！她够性感！”
　　他怒视我。
　　我莞尔一笑：“开玩笑，开玩笑的啦！您继续！继续！”
　　他撇撇嘴巴，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嗯……周五喜欢……喜欢……”他眉头紧锁，像是想不出来的样子。
　　“想不出来了吗？我帮你想吧？”
　　“不……”
　　“那就野蛮型的好了！双休日我休息，你就喜欢‘高雅’型的！OK,就这么定了！”没等他说完，我先下手为强。
　　本以为他会无条件地反驳我，没想到他却突然沉默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让我反倒感觉有些不自在。
　　这样的长久的凝视让埋藏在我心中的自卑感突然破土而出。他应该是后悔了吧！有谁会愿意让一个没有良好家庭背景的女孩追？谁会喜欢被一个孤儿追……就算只是单纯的被追，就算最后不可能会答应，也应该不愿意吧！更何况是出身名门的大少爷景灏一呢？
　　“景灏一，其实……刚刚那些话你可以当作玩笑的……”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皱紧——
　　“难道你刚才只是和我开玩笑？”
　　“不是……可我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而且和你的差距太大……”能说出这句话，连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更是吃惊地望着我：“你是高雅吗？”
　　我沉默到尴尬。
　　“你会写‘人’吗？”良久，他突然问我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浅浅一笑：“你看‘人’这个字一撇一那就这么简单地写完了，没有那么多的累赘。所以，我把每个人都看得和字一样简单……”
　　“景灏一……”心底萌生出一种叫做感动情愫。他的这句话，真得让我好感动，心口好温暖。
　　他站起身，拍拍桌子，“把饭吃完，自己上学去吧！我要先走了！”
　　我看看桌上的饭盒：“特意给我做的？”
　　他停下走向门口的脚步。
　　“谢谢……”
　　景灏一的肩膀忽然上下抖动起来，他转过身，笑得合不拢嘴：“你在做白日梦吧？我会给你做饭？我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害怕你又赖上我！笨鸭子！”说完，他哈哈大笑着离开。
　　我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知道渐渐消失。
　　景灏一的离开似乎带走了这里的生机与活力，我心底突然有种莫名的失落感。我走到窗边，抬头仰望蓝天白云——
　　为什么我的世界总是这样的寂寞？我努力去做好每一件事，努力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开心，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他们都依然选择离开，没有给我一丝的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