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重来之意难平》沉沉沉沉

1、第 1 章 穿越回进宫

　　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不过是孤影照惊鸿
　　我这一辈子，受人欺凌，受人摆布，为了求得些许体面，不得不臣服于权势与诡计之下，是不得不错。
　　吃下最后一颗苦杏仁，窒息的感袭来，等待着飞出这红墙高瓦。这体面终究是不需要向别人求得了……

　　“主子，五更天了，今儿是早朝的日子……”
　　睡意朦胧中有人将我摇醒，眼前是暗红色掺着金线的纱帐，一股沁心的草木香笼着屋子。我暗暗思忖，我，不是死了么，这装饰布置也并不是我住的春熙殿的样子。任由一些年轻的丫头们伺候我梳洗穿衣，我不动声色佯装一如寻常的样子。直到两个下仆抬来一面镶着宝石的全身铜镜，我才看清自己的样子，身高七尺有余，头上一支玉簪插在坠着玉石的冠子里，凤眼狭长，薄唇轻挑，面容姣好，还看着七分俊朗，三分妩媚，还有些……熟悉。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弄清这身体的原主儿是谁。糊糊涂涂的收拾妥当，就被仆从们簇拥着上了马车。看他们轻车驾熟的样子，就像在摆弄一支精致的木偶，甚至从起床到出门我都没有机会说一句话。
　　马车里的我还在试图从醒来后经历的一些蛛丝马迹里解开这个身体的身世之谜。从屋子里的一应用品来看，富贵是不用说的。原主儿的年纪不大，上早朝却还有双驾马车的排场，看来并不属于科举入仕的基层官员，更像是勋贵之家。十指白皙修长，掌间却有淡淡的茧子。想必是曾经习武，而现在却不常用了。最主要的，这人竟是男儿装扮女儿身？！
　　就在我的脑袋一团乱麻，不得其解之时，马车停了下来，驾车的年轻侍从在车外贴着帘子唤回了神游意识，“主子，到了。”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道缝，侍从一只手臂弯曲驾于胸前，这是等待我下车，看来从此处起我要步行入殿。
　　下了车，年轻侍从帮我整理好衣冠，递我一支暖手炉，后有内侍监举着灯笼一路引我至大殿。这会儿，天还黑漆漆的，一点没有泛青的意思。“阿嚏”更深露重，小太监打了个喷嚏，诚惶诚恐的忙伏低请罪，“奴才该死，国公爷赎罪。”国公爷？看来这个内侍认得原主儿。我将手中的暖炉也到他怀里，抢过他手中的灯笼提着，“拿着，暖和暖和。”小太监立马跪地，“这奴才怎敢……”嗯，不是说的奴才不敢，看来有戏。“有何不敢，你且暖着，引我前去即可，到了有人的地方我再把灯笼还你。”小太监再次伏低，“谢谢贵人。”
　　果然，施点滴恩惠，这小太监内心便十分感动，倒豆子一样，路上被我攀谈出个大概，也令我心里惶惶。原来我的魂魄，回到了自己入宫的那一天。大家称呼我现在这副皮囊为承恩公（赵羡），这是我记忆里从未有过的人物。这小太监顺喜则是最近刚分配到崇政殿干活，其中的一项工作就是专门负责每日引我上朝下朝。
　　我，重生了……
　　现在，我走在通往前朝的路上，将要见到的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枕边人，那个曾经布施我希望，又毫不留情夺走它们的人。活了一世，我学会在情势诡秘莫测的时候，只能不动声色。
　　并没有和大臣们一般走殿前的门进入大殿，我被引着七拐八拐由后殿的一个小侧门至大殿内。小太监带我至皇帝宝座下方左手边的一个座位，如果没有这把弧度精美的座椅和一席精致的珠帘，我真的要以为自己其实是穿成了一个内侍太监。嗯，在皇帝上朝后，我发现和自己坐的位置对称的地方，金色宝座的左手边，站着总管太监刘敏行。大殿上除了皇帝意外，他应该是我最熟悉人了，我盯着他，清隽的面庞上没有记忆中眼角处细细的皱纹，恭谨的表情取代了那一世的冷漠。常规的早朝并没有什么需要投入全部精力的事情，他似乎也有些神游，不经意间我们两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他嘴角眼角弯出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眼波温柔如水。那一刻，他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回应，让毫无准备的我有些不知所措。只一瞬，他便收起了目光，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我自己的幻觉，未曾发生过。
　　下了朝除了顺喜，还有一个小宫婢在后殿的侧门等着。“羡娘娘，太后命奴婢唤您到慈寿殿叙叙话儿。”羡娘娘？这里除了我、顺喜、小宫娥再没有第三个人，明显，这一声羡娘娘是在唤我，这称呼还真是混乱……“嗯，好。”顺喜见势便做了一个见礼的动作躬身退下了。
　　今天是后宫呈玉牌选良人的日子，我记得的。不过太后唤我做什么呢？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我和太后是什么关系呢？应该如何称呼太后呢？
　　跟着小宫娥，走过熟悉而又陌生的宫道抵达慈寿殿，太后坐在正殿宽敞的大椅子上，正殿门口处布置了一扇珠帘。秀女们都在殿外，站成一排一排的面见太后，有太监一个个高升禀报着秀女们的名字和家世。
　　我服了服礼。太后见我，笑的慈眉善目，“羡儿，来姨母旁边这坐，这前殿的椅子离得太远，想说个话都得提高了嗓门使劲儿说，着实费力。咱俩挨着坐，才好说说体己话。今儿后宫选秀到我这儿了，你替你表哥掌掌眼，看看哪家的姑娘是个有福气的。”
　　“皇后是个孝敬的谨慎的，非要送这些官家的女儿来拜我，其实我老婆子并不在意这些的~”原来今天站在这里的秀女，已经是皇后挑选过的，基本上就是皇家定下的佳人们。太后再看一轮，相中的就留在宫里当妃子，剩下基本上会配给其他的皇亲。所以说今儿站在这里的，就算最终不能成为娘娘，也可以成为一位官眷。其实一些秀女在这一环节，反而更期待成为后者，毕竟，如果能给一位皇亲当了正房，那可比进宫伺候皇上要好得多。皇帝年富力强，后宫妃子充盈，已经没剩下什么尊贵的位份留给这些刚进宫的秀女们了。
　　当然，能给皇亲们做正室的女儿，基本上都是家世显赫的，进宫之前就打点好了自己的未来。在选秀环节，求了皇后太后的恩典，直接配给相中的人家。
　　每年在太后皇后挑选佳人们的前后，是那些官眷命妇们进宫拜见的高峰时间，都是借机来给自己家的男丁们相媳妇来的。喏，这左侧屏风隔开的小区域里，影影绰绰四个人影，便是与太后娘娘十分亲近的人家了。
　　“羡儿啊，姨母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这心里就把你当成自己的亲闺女一般。”
　　“羡儿知道姨母是一直疼着我的。”
　　“你爹爹和娘走得早，之前朝堂又不安定，你这婚事儿就耽搁。虽然你现在顶着这爵位是定不愁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了，但终究是个女儿家，有个依靠才是根本呐。”
　　呃，果然太后并不是心血来潮才招我来聊聊天而已，什么帮皇帝选秀女，这才要说到今天重点。
　　“姨母，羡儿如今都没想过要嫁人。”我故作娇嗔探探口风。
　　“那怎么行，那你让我这老婆子下了黄泉，如何跟我那苦命妹妹，你的亲娘交代……告诉她，虽然当初她为了我和你表哥的平安，死在了叛军手里，如今姨母我安享盛世却任由她唯一的血脉，在这世上连个依靠的夫君都没有？”
　　“那我可以依靠姨母啊，况且还有表哥……”
　　“依靠你表哥，那你就进宫来。”
　　“姨母，羡儿不是这个意思。表哥是兄长怎么能当夫君……”
　　“那你就快快选定良人告诉我，不然我就把你赐给一个……歪瓜裂枣当媳妇，到时你哭都来不及。”
　　“那姨母可得赐羡儿漂亮的枣，这种邹巴巴的羡儿可不要。”我拿起果盘里南疆进贡得的甜肉枣说道。上一世习惯了虚伪的讨好，这一世也不自觉的这样做了，嘴里虚伪音调令我自己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