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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二) 他刚才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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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萧走出23班的一瞬间,他从未觉得空气是那么的清新。
他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想把自己在课堂上尴尬收拾残局的场面和那群小兔崽子的所作所为全部忘却。但一睁眼,那群牛鬼蛇神还在自己眼前生龙活虎地活蹦乱跳。
真是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
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子口袋,却掏了个空。转头想去校外的小卖铺。算了吧,这可是在学校,白萧摇了摇头。随即走向了东侧小平房的英语组办公室。
打开办公室门,里面三个女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怎么样啊小白。”
“白老师脸色看这不太好啊,上课上得不顺利?”
“什么呀,人白老师上课幽默着呢。笑声掀翻屋顶,我在他们楼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各位老师别打趣我了,我向你们投降好吧。今天上课真是…一言难尽。”,白萧一脸无奈的走向自己的小桌子,将自己的备课资料整整齐齐放入文件夹里面之后,颓唐地摊在凳子上。
周莉莉刚从教师回来就看见白萧以一种快把自己脖子仰断的姿势看着天花板,双眼呆滞地挺尸。
“哟,白老师发什么癔症。”周莉莉坐到了白萧对面的桌子旁,“这才上了一节课就工伤了。”
“我要求学校赔偿我精神损失。”白萧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这又算得了什么呢,不就是几个小兔崽子吗,白萧根本是不在乎的,自己那个时候不也是这样的。只是看见那群少不经事的学生,那么活跃那么生机勃勃,连生气和咒骂都充满了朝气。有点让白萧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但那个以前的自己,却终究都没有了。
白萧蓦地睁开眼,又是一个礼貌上进的好青年。
习惯性地揉了一下胃,白萧从自己在家里拿的桌上书架抽出了下周要讲的卷子开始备课。
叮咚,手机突然亮了。
兔兔这么可爱:弟,晚上出来撸串!
白萧扬了下嘴角,放下钢笔。
白萧:备课,不去。
兔兔这么可爱:啧啧啧。
兔兔这么可爱:白老师如此敬业,学校给你加钱吗?
白萧:那儿有钱啊,我就是一被学校奴役的蜡烛,燃烧自己,成全学生。
兔兔这么可爱:真恶心。
兔兔这么可爱:别在那里假圣人了。
兔兔这么可爱:爹请客。
白萧:来了哥!
白萧等的就这句话。
对着胡说了几句,白萧拿起钢笔继续备课。
王晓月捏了捏自己的肩膀,抱怨道:“可算下课了,孙老师可有够啰嗦的。”
“可不是嘛,我有时候都疑惑孙老师根本不清楚就没人听过语文课。”林含嫣从前边扭过头来,拿了带巧克力,撕开包装,“这个挺好吃的,尝尝!你问什么,这牌子是什么?…这牌子我也没见过,是我表姐从英国带回来的。你喝牛奶吗?啊,那我喝啦。”
王晓月看着林含嫣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地撕开吸管塑料纸,将牛奶盒口戳开,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心里想到,美女真是干什么都好看。
王晓月叹了口气,接着说到:“我现在除了上英语课感兴趣之外,上啥课都没兴趣。而且我看完白老师之后,我觉得咱班男生难看的要命。”
“操,我刚醒就听见这样的言论。哥们儿我不帅吗?”张岩用笔戳了戳王晓月的胳膊,一连期待地看着她。
“我的妈呀,你哪里凉快那里呆着去吧,别在这里吓我们。”王晓月特别夸张地做了一个颤抖的动作。
“再见!”张岩转身去找杜锋。
“臣哥倒是挺帅的,但人家不跟咱们凡人说话。”林含嫣拿了两块巧克力,递给王晓月一块,剩下一块填进了嘴里。
王晓月回头看了眼最后一排付弈,睡觉的臣哥也很好看。清冷的白皮与略平的面中和高挺的鼻梁,还有紧闭的薄唇,王晓月的目光从付弈好看的喉结流连到分明的下颌骨。再向下看去,少年修长的腿随意地朝前伸着,由于还在长身体校服裤子已经快遮不住小腿,所以骨感的脚踝与青筋清晰可见。
王晓月忍不住感叹,中国的水土养出水墨画式的帅哥。
“你对白老师印象怎么样啊?”王晓月扭过来又说起另一个帅哥,冲着林含嫣挑了挑眉毛。
林含嫣突然笑出了声,她连忙双手捂住嘴巴,挺不好意思地撩了一下长长的马尾低下了头露出润玉一样的颈:“我觉得白老师蛮好看的…”林含嫣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甜得动人。
王晓月停住了伸向另一个巧克力的手,顿觉大事不妙。王晓月双手按住林含嫣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
“你可悠着点。”她认真地说,“这回可不是学长了,不一样了!”
“你说的什么呀!”
“在我这里打马虎眼?我警告你别乱来!”
“诶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帮我看看这个题吧,我不太会…”
“行吧,拿过来。”
王晓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会是这样。
张岩走到了杜锋面前,猛地抽走了杜锋正在聊天的手机,“兄弟别聊了,有没有意思啊整天跟一堆小姑娘聊来聊去。”
“操,你他妈管得着吗。”杜锋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夺回了手机,边打字边说,“要是林含嫣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保准立地成佛。”
“做你的白日梦吧。”张岩开始骚扰付弈,“臣哥你也别玩了,今晚上吃烧烤去不去?”
从桌斗里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嗯。”
“我就不去了,我妈今晚给我做红烧肉,馋掉你狗头那种。”杜锋闭着眼睛做了一个划拉脖子的动作。
“逼玩意你再说一遍!”张岩给了杜锋一下。
“嘿,你想咋地…”
付弈无视了两个人的无聊举动,额头枕着课桌的边缘,单手划开手机又看了眼他亲妈陆红十分钟前发给他的消息。
今晚有事,自己吃饭。
带着工作时一贯如此的冷冰冰和格式化,真不愧是陆总,在工作时有自己独特的腔调。
付弈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是她的员工。员工还能十四个小时看到她,自己呢?除了早上的一句醒了吃饭,晚上一句作业做完了吗,俩人之间也真的没什么话好说,共处一室的时间也是玩游戏的玩游戏,打电话的打电话。
现在能看见人也算不错了的,陆红想着儿子到了高三正是关键时期要家长陪着,就在学校旁边租了一房子来陪读。
以前付弈读初中那三年正好赶上陆红公司事业上升期,平常家里就自己跟保姆,一个星期陆红能想起来自己有个儿子来看一眼就顶了天了。每次回家陆红都一脸愧疚,嘴上说着妈妈对不起你,实在是太忙了,小心翼翼地问自己想要什么。
当时付弈还小,看见同班同学炫耀带的手表,支支吾吾地说喜欢表。
付弈现在手上带的还是陆红第一次给买的运动手表。
后来付弈报复性的越要越贵,陆红从没怨言的越买越多,付弈也渐渐觉得没了意思,一堆名贵的表拆都没拆过就被主子扔进了柜子里。
其实早就过了需要母爱关怀,眼巴巴渴望着陆红多给自己一点注意力的时间了,但自己心里还是有些许期待。蠢蠢欲动的期待在今天看见八个字的瞬间被扼杀,即使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也真他妈的心里不是滋味。
付弈按了下锁屏键,站起身来,掏了掏兜,“走,尿尿去。”
杜锋幸灾乐祸地看着张岩:“今天该你了。”
张岩一副苦瓜脸,对着杜锋竖了个中指,跟着付弈向英语组走去。
付弈走进了英语组旁边的男厕所。掏出了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支烟。
英语老师基本全是女的,所以英语组旁边的男厕所很少有人进来。付弈一是不想自己吸烟还毒害培优班的清纯男生,再者也是不愿意对着一堆人掏鸟,平常都来英语组上厕所。
张岩在外边觉得自己就是个侍卫,职责是在皇帝的茅坑外站岗。
他一直想不明白为啥付弈要跑到英语组上厕所,还必须是英语组,数学组不行那种。还有付弈也从来不让他俩进去,还不一起上,非要轮着。
由此张岩得出一个结论,臣哥玩意儿小,跟他这种大的比起来丢人。
他曾很满意地与杜锋交流了这个结论,结果杜锋笑得直不起腰来,然后对他挤眉弄眼,张牙舞爪的比划着,看的张岩一头雾水。最后杜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这还不明白,你这个情商也没谁了。
张岩也确实没明白他在干啥,在坚定自己前一个结论是真理的基础上又得出另一个结论,杜锋有癫痫。
付弈嘴里叼着烟撒的正美,突然听见张岩在外面声音特别大地喊着“白老师,您也来上厕所,真巧!”,慌慌张张地提上了裤子准备往外走,右脚还没从那坑的台阶上下来,迎面看到了一个男的。
白萧看到张岩在门口偷偷摸摸地倒没觉得有什么,自己上学时也觉得教师组厕所干净总是来上,又怕跟老师碰面所以整天掐着时间点跑来。
但张岩这一喊让他很是奇怪,他们在组团拆厕所?于是应了声好,赶紧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看到付弈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不是睡神嘛。紧接着看到了付弈嘴里叼着的烟。
怪不得一直没什么人的厕所有股淡淡的烟味!
对于付弈当场被自己抓包,白萧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喊教导主任来给付弈臭骂一顿不是自己的风格,威胁他要告诉班主任感觉又像个打小报告的,再说了付弈这一副全世界我最屌的样子也不像是怕班主任的学生。想轻描淡写地说两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白萧的嘴张了张,最后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白萧盯着付弈,付弈也盯着他。
时间就这么尴尬的静止了五秒。
付弈在看见白萧的一瞬间就做好了要被臭骂一顿的准备,但等了几秒发现对面的白老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抬抬手指了下他嘴里的烟,又软绵绵地垂了下去,那幅心虚的表情好像是付弈逮到他抽烟。
有意思,付弈心想。
最后还是付弈打破了这该死的寂静,他将烟头一抛扔进了坑里,看着白萧挑了下眉说了句白老师我去上课了,连忙就带上张岩溜了。
白萧抬了抬塑料帘子看见俩人都到教室门口了,他长出了一口气扶了扶额角,太好了终于走了。然后走向洗手台冲了下手,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关注点。
他刚才是不是没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