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颂》睡不醒道人

55、第八章 史上最有价值的车轮 不可否认，

　　不可否认，月之女神菲琳娜的出现，就像是一场飓风，将人类的魔法文明卷到了前人无法想象的高度，假如没有她的话，很难想象如今的人类社会会是怎样一副落后的情景。
　　然而，如果你足够细心的话，就会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在每一次的魔法革新背后，总会有一件颇有影响的历史事件发生。换个角度讲，这些魔法革新出现的实在太及时了！
　　——摘自共和国国立学院历史科权威本.杰瑞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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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席宫廷魔法师菲琳娜的到来让皇家魔法协会起了不小的骚动，魔法师们放下手中还在沸腾的容器，走出成堆的纸山，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一睹这位魔法界的新星。
　　知道大法师莱卡奥斯么？那位大陆魔法最高成就者，号称有史以来最接近大贤者的人，他从一个普通人晋级为贤者耗费了整整8年！这样的差距绝不是简单的勤奋刻苦能够解释的。在人类的魔法史长河中，莱卡奥斯的光芒或许照耀了几代人，然而他只是一颗终将陨落的流星。现在，已经有另一颗更为耀眼的星辰在缓缓上升，准备取代他，甚至超越他！
　　在入学测试中被巨人塔穆斯长老亲口赞誉为魔法奇才，而后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从一位魔法学徒跃升成为贤者。这样的成绩立刻让那些非议不止的人闭上了嘴。
　　魔法师是个以高傲著称的群体，但也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更加尊重真正有实力的人。当你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喊一个年轻人为老师的时候，千万不用吃惊，对魔法师来说，值得重视的只是一个人在学术和魔法上的成就。当然，这只是种不成文的习俗，而非定律。
　　皇家魔法协会里的部分老家伙一直以来就对菲琳娜有些不以为然，人类对魔法的理解和掌控历来是随着年龄增长而递增的，一个20岁左右的小丫头能干什么，竟然还成为了首席宫廷魔法师！那些属于菲琳娜的传奇事迹在他们看来，完全是别有用心的谎言。
　　有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也许穆斯长老曾经说的对，魔法一旦沾染上了别的东西，它就不再纯净如初了，魔法师的追求自然也会发生偏移。而环境往往在这种现象里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几名执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菲琳娜好脸色看，副会长则没有跟出来，据说是有事出去了。唯独会长嘉兰表现出了足够的热情。
　　周围的魔法师们不是笨蛋，尽管他们可能不擅交际，但那些执事身上流露出的不合时宜的气息多少还是能嗅到一些的。于是乎，沸腾的空气再一次平静下来，几十只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双方有些生硬的交谈，不少人萌生起离开的念头。
　　加舒亚不高兴了，已经习惯了菲琳娜光环的他无法接受对面那些老家伙带来的尴尬氛围。而迪莉娅更多的则是失望，同时也再一次体会到象牙塔的存在价值。
　　“这就是我送给魔法协会的礼物！”菲琳娜侧身介绍道，脸上洋溢的笑容让嘉兰觉得难以捉摸，更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则是礼物本身，不过这位老魔法师还是礼貌地回应道：“噢！你是在太客气了，菲琳娜贤者，大家都是魔法协会这个大家庭的一员，大可不必如此。不过我还是要代表大家感谢你的厚意！”
　　其他人的表现就没有嘉兰那么友善了，其中一位中年魔法师就故意“小声”说道：“什么呀，一辆镶金带玉的豪华马车，车门里甚至还留着浓郁的香味，这就是她送给魔法协会的礼物？”
　　加舒亚记得，这个身穿白色长袍，胸前别着金色纹章的人是光明系魔法执事。
　　紧跟着，水系魔法执事又讽刺道：“说不定，首席魔法师大人是想进一步让我们了解她身为女性的魅力呢，毕竟她的美貌已经是全国闻名了，甚至在遥远的邻国，都有了仰慕者呢！”
　　这话其实已经相当失礼了，就连执事本人都觉得自己笑的有些勉强，不过一想到面前的女孩轻而易举地就站在了自己奋斗多年还不及的位子上，他就觉得刚才并没说错。很显然，眼前的丫头一定是用她的美色包装谎言，并成功骗过了许多人。——噢！不，或许皇帝陛下是主动帮助她圆这个谎的呢！
　　他越想越有可能，看向对方的眼神也愈加古怪。
　　菲琳娜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伸手轻捋长发，白皙的手指融入黑色的飞瀑，在这强烈的对比下，两者更为鲜明耀眼。
　　发梢在空中飞扬，划出一道极富动态美的曲线，远处礼赞广场上的巨大喷泉中飞出一座虹桥，似在与其相呼应。
　　人们被突如其来的美景所吸引，双眼不由自主地跟着那缕青丝落下又弹起，接着滑落在那鲜红欲滴的唇边，一如蜂蝶找到了盛开的桑可提提。
　　“您过誉了！不过就算这是事实的话，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对吗？”她开口说道，吐出的气息犹如一阵清风，吹缓了魔法师们紧绷的弦。会长嘉兰和几位执事先后反应过来，他们面色凝重地看着菲琳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多可怕的精神力啊！自己几个老家伙竟然毫无反抗地受到了影响，如果对方不怀好意的话，他们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这个叫菲琳娜的女孩绝不仅仅是贤者这么简单！这个念头一出现，几位执事差点惊呼出声，至于刚才出口讽刺的两位，此刻早已经是冷汗浃背。
　　同时，他们也开始对那架精致的马车产生了兴趣，嘉兰认真地问道：“亲爱的菲琳娜，请原谅我这把年纪还拥有旺盛的好奇心，不过你的礼物是在太特殊了，几个老朋友甚至为此争执不下，你能否透露一下呢？”
　　“乐意之至！”菲琳娜领着几人走到马车边上，然后转身笑道：“各位，请你们用心感受一下。”
　　几人正狐疑间，穿着青色长袍的风系魔法执事突然惊异道：“咦，我听到了风精灵的欢鸣！”
　　嘉兰白眉一挑，也闭起了眼睛，不多会，他猛地睁开眼，和先前那位风系魔法执事对视道：“巴多罗缪，你注意到了么？”
　　“是的，它似乎……是从马车上传来的！”巴多罗缪犹疑地走向马车，仅仅几步后，他和嘉兰异口同声道：“天！这是真的吗？”
　　其余几人闻言赶紧跟了上来，片刻后，六大执事连同会长在内，就像是被黑暗魔法吸取了灵魂一样直勾勾盯着马车，更准确的说，是马车的车轮。
　　“嘉兰会长，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去说话？”菲琳娜及时提醒道，嘴角的笑意一如刚才那样迷人。
　　嘉兰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周围交头接耳的魔法师们，这才如梦初醒，他连声道：“对，没错。这样一直站在外面实在太失礼了，更何况——好了，孩子们，都回去工作吧，不要耽误了一天中最美好的时间！”
　　年轻的魔法师们不甘心地退去，风系魔法执事巴多罗缪自荐留在原地看守马车，而实际上，他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深入了解它了。
　　菲琳娜随着余下的人一路登楼穿廊，来到了会长嘉兰专用的会客室。
　　这里的家具没有大面积的裹上耀眼的金银箔，梧桐木这种被称为最具魔导性的材料尽情展露着它自然古朴的纹路。一行人围长桌而坐，加舒亚则站在女孩的右后方。
　　嘉兰能长期担任会长一职，必定有其独到之处，而且他刚才的种种行为也说明了不是一个愚笨迟钝的人，但是对于菲琳娜，他总有种捉摸不透的无力感，所以在略作思考后，他选择了开门见山的方式。
　　“恕我冒昧，我想知道，刚才我们看到的是微型魔法阵么？”嘉兰干咳几声后问道。
　　“是的，风系微型魔法阵。”菲琳娜肯定道，语气轻松的好像在说一件寻常物品。可是其他人并不这么想。几位中老年魔法师瞪眼的瞪眼，喘气的喘气，个别激动的甚至还涨红了脸。——比如会长嘉兰，他这回儿的表情和那些逛窑子的饥渴人士有着惊人的相似。
　　冷静，我要冷静，尽管这实在太惊人了。——噢！老天，这简直是一场革命性的进步！——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话。嘉兰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须，尚未昏花的眼睛在周围执事身上滴溜溜滚过一圈，发现所有人都挂着和自己同样的念头，他沉吟了会儿，开始了冗长的演讲。
　　“菲琳娜贤者，我们对于你的话深信不疑，同时也感到非常的震惊！相信身为魔法师的你能够理解这种心情。——想想吧，微型魔法阵！自从人类魔法文明诞生以来，这个课题不知道难倒了多少天才学者，就连迄今为止魔法最高成就者莱卡奥斯都对此束手无策，如果不是古巨人的典籍中对此有确切的记载，人们甚至要怀疑其存在的可能性了！可是今天，你站了出来，用实际的成果告诉了全大陆的魔法师，微型魔法阵是时候走出传说了！”嘉兰的双眼放着光，略显低垂的腮肉因为说话太过用力而轻微颤抖着，“菲琳娜，或许这样说并不合适，但我仍然要代表魔法师向你致敬！如果没有你的无私奉献，谁知道这一天还会晚上多少个世纪……”
　　“等等！”菲琳娜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嘉兰的长篇废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脸上，她却视若迎面春风般笑了起来，“尊敬的会长，我想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嘉兰闻言一顿，立刻紧张地问道：“怎么，难道是你的微型魔法阵还有着某个无法攻克的难题？”
　　其他几个执事也跟着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们甚至在默默地祈祷着，这个帮助魔法协会一举闻名大陆的机会千万别是个美丽的肥皂泡啊！
　　菲琳娜若无其事地欣赏着这些人的焦躁不安，直到那位光明系魔法执事额角的青筋快要迸裂了，她才慢悠悠地说：“请别担心，魔法阵的运作和维持非常顺利，哪怕是拉车的骏马在某天老去，这些魔法阵也许仍会保持着相当的活力。”
　　几人如获大赦，然而欢喜之余不免又感到很奇怪，菲琳娜说的误会到底是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嘉兰轻咳了几声打算重拾话题，不想对方却先一步开口了。
　　“能为人类的魔法文明做贡献当然是我的荣幸，否则我也不会把这礼物带来了，只是在方式上，你我的理解可能有些偏差。”菲琳娜缓缓说道。
　　“方式？”嘉兰带头皱起了眉。
　　“是的。我记得莱卡奥斯大法师曾经有过这么一句话，他说，研究魔法奥义最快乐的时候并不是成功破解的那一刻，而是破解与探索的过程。我是非常佩服这位先贤的智慧的，所以今天我为协会带来了这辆马车，”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自然地扫向窗外，接着转过头笑了笑，说道：“我由衷的希望，它能为各位的微型魔法阵研究提供有用的帮助！”
　　“你这是什么意思？”几位魔法执事不安地问道。
　　嘉兰低着头沉吟片刻，抢先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自己从马车上寻找微型魔法阵的真相？”
　　“准确的说，是车轮。”菲琳娜笑道。
　　门外的一个魔法学徒正准备把新泡制的咖啡端进来，另一名女学徒拉住了他，嘴上念叨着：“亚科夫执事不喜欢太苦的味道。”一颗方糖从她指尖滑落，“啵”一声破开浓稠的咖啡，直落杯底。
　　于此同时，会客室里也“嗡”地炸开了锅，几个魔法执事脸红脖子粗的嚷嚷着，到最后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安静，安静！”嘉兰恼怒地拍着桌子，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和菲琳娜的眼神撞在了一起，他沉吟片刻，接着忽然泄气般坐回到座位上，“好吧，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依我看，某些魔法师是需要让他生锈的脑子重新转动起来了！”
　　“什么！这怎么可以！”那名叫做亚科夫的光明系魔法执事第一个叫嚷起来。跟他最要好的水系魔法执事也立即附和道：“是啊，菲琳娜贤者，你这样的行为也太不负责任了！”
　　火系魔法执事沉声道：“别忘了，魔法阵的研究绝不是朝夕可以完成的，尤其是微型魔法阵方面，历史上对它的记载少之又少，尽管有菲琳娜贤者提供的样本，但过程必定会充满荆棘和坎坷！最重要的是，我们无法确保期限。”
　　“索尼克斯说的没错，这样的情况不比之前好多少！”亚科夫激动地说道。
　　菲琳娜被逗乐了，她“噗嗤”笑道：“各位不用担心，在研究过程中，我当然会提供必要的帮助的，尤其是在某些关键课题上。不过……”
　　嘉兰本以为事情有了转机，正松一口气的时候却又听见女孩故意拖长了尾音的“不过”两个字，尽管事先已经收到了来自皇宫里某人的关照，他还是忍不住板起脸，一字一顿道：“不知道，‘尊敬的贤者大人’到底还有什么要求呢！”
　　几个魔法执事察觉出了他情绪的变化，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看向菲琳娜。谁知女孩却是神色泰然地自顾品着手里的热饮，半晌后，她才悠悠说道：“在我来这里之前，有幸见过皇后一面，她给我讲了一个生动有趣的故事，不知道会长您有兴趣听一听吗？”
　　嘉兰原本有些不耐的屁股又重新落回椅子，稍作思考后，他沉声说道：“关于魔法阵的事容我和副会长再商量商量，几位执事也辛苦了，请回去休息吧。”
　　回应他的，是五张错愕的脸，以及菲琳娜平静的笑容。
　　……
　　傍晚，菲琳娜乘着马车回到了伯爵府。一切都很顺利，就像她之前在皇后寝宫里说好的那样。接着她又联想到送出准备已久的礼物时的情景，那个洋溢着欢愉的早晨。
　　应该会很合身吧。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情舒畅下，正打算喊管家沙克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餐，不想后者已经先一步来到了跟前，同时还递上了一张银光闪闪的请柬。
　　“沙克，这是什么?”菲琳娜好奇地问道。
　　“如您所见，是一张请柬，来自朋克亲王的请柬。”沙克微笑着答道。
　　“朋克亲王？”菲琳娜秀眉一挑，脑海里自然地转过那天下午在卡曼领主书房里的情景。一边的迪莉娅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菲琳娜。”
　　女孩沉默了片刻，接着展颜笑道：“亲爱的老师，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说罢，她转头对沙克吩咐道：“立刻转达我的意思，感谢朋克亲王的盛情之邀，三天后一定准时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