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六章 羊羔对羊羔 深夜的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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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皇宫就像是大陆外围的海洋，静谧又深邃，偶尔的，黑暗处还会有细碎的波浪掀起。--也许这并不会带来什么影响，但也可能，就是一场可怕风暴的酝酿前奏。
皇后的粉色卧室里，一片如同泥沼般的漆黑液体从墙角溢出，慢慢地遮去了地面的月光。
克罗丽丝斜靠在躺椅上，俏目一眨不眨地盯着这片诡异的“污渍”漫到自己跟前，然后，一点一滴地堆积成块，最终凝成一具黑色的人形物体。
“克罗诺斯，你好歹也在库多斯呆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深夜闯进一位女士的卧室是很失礼的吗？”这一刻，她的声音如同海之女妖般充满魅惑。
被称为克罗诺斯的人形物体在头部的位置裂开一道口子，纯净的蓝光立刻蜂拥而出，随即卧室里回荡起一个沉闷的声音，“你那天为什么要来？”
“你好像没有权利过问我的行动。”克罗丽丝轻蔑地笑道。
“无知！你的任性和妄为会影响到我的计划！万一出了变数，该由谁来负责？”克罗诺斯呵斥道。
克罗丽丝的笑容瞬间冰洁，她眼中历芒一闪而过，“我说了，你无权对我指手画脚！”
“我也要警告你，那个女人是长老会亲自下令监视的！——而你，只需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否则，即便你再怎么得宠，长老会的旨意都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的！”
克罗丽丝不以为意地讽刺道：“听语气，你似乎在嫉妒我，是么？”不等对方回答，她紧接着笑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只要愿意，或许你也有机会得到长老的宠信的……”
“混账！”克洛诺斯的声音陡然化作一声闷雷，炸响在卧室里，“我早就说过，你这种无知的女人是根本无法胜任圣殿的工作的！”
然而诡异的是，对于外面的人来说，皇后的卧室依旧静谧得落针可闻，仿佛房间里的滚滚声浪一旦撞到墙面，就尽数被挡了回去。
“收起你那无聊的怒意吧，这对我没用。”克罗丽丝慵懒地打着哈欠，双眼斜睨着窗外的夜色，“我累了，如果没有其他要事的话，请你离开！”
尴尬的情绪在空气中缓慢蠕动着，克洛诺斯沉默片刻后，终于说道：“上次的事我可以暂时不向长老们汇报，毕竟我们都是圣殿的一份子，内斗并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也请你不要再任性而为了，那个女人必须被植入纯洁之光！”
话刚落地，克罗丽丝那漂亮的绿色瞳孔里突然放出一片绿光，这光仿佛有着生命，随着距离的拉伸竟开始在空中浮出一些细密的花纹，同时，她的声音也变得阴冷无比，“听好了，克洛诺斯，她是我的猎物！就算长老们要想对她做些什么，也必须由我亲自动手！”
“哼！那可未必！”克洛诺斯那黑色的躯体迅速溶解成液体，然后慢慢缩回墙角，最终消失无踪。事实上，他走的有些仓促。
“可恶，她竟然敢对我用灵魂之眼！”不久后，在里皇城的某个地方，一个沉闷的怒喝声将四周黑暗驱散，露出三颗银色的丝绒球。
……
早在巴比伦历969年，库多斯的贵族圈内便开始悄悄流行起一种全新的妇女服装。——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女性专用的“内衣”。
其实内衣这个词汇很早就出现在了大陆历史上，古巴比伦帝国的女性就穿有一种名为“连绔”的内衣，其造型为两块布料卷成筒状包住小腿，有的甚至还会包裹住大腿及其根部，但胯的前后部分却是不相连的。这种内衣主要出现在北方地区，目的是为了防寒，毕竟那时候的女性是只能穿拖地长裙的，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一种既不影响外观，又能起到防护作用的服饰。
这种形式的内衣后来被狮心国给沿用了，并且还做了一些改良，最终形成了一种有裆的，长度及大腿根部的短裤，——一般狮心国内的女性只要套上裙子，就会穿上这种名为“迷你裤”的短裤，以方便她们平日的活动。
要知道，风俗和文化的影响都是相互的，在狮心国建国后的数百年里，他们一直在学习着库多斯的文化、艺术、礼仪等各种需要历史沉淀的东西，而贵族女性穿着裙子侧骑在马背上的“雅马逊”式的风俗也被跟着推广开来，并发展为常规姿势，反倒是她们曾经习惯的长裤却渐渐变成了狩猎或特殊需要时才使用的东西。当然，也会有一些年轻的姑娘就喜欢穿上那紧身雪亮的皮裤，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民间，“迷你裤”更普遍的称呼是“内裤”。
而在库多斯内兴起的“内衣”其实包括了“玲珑叶”和“抹胸”两大类，前者在使用功能上与狮心国的“迷你裤”区别不大，但它的用料，以及美观程度上却远远超越了“迷你裤”。设计者不但大胆的将各种用在外裙上的蕾丝花边，绸带等引用进“玲珑叶”里，更甚者，还有半透明和夜光型的！女性穿上这种充满魅惑气息的“玲珑叶”后，无疑大大增加了自身的吸引力。
库多斯有句俗语说得好：一位裸体的美女能让年轻小伙子激战到天亮，而一位身穿纱裙的美女，则能让奇迹降临在垂暮老人身上。
至于“抹胸”这件东西，在概念上与当今库多斯盛行的“紧身胸衣”是有着天壤之别的，按照设计者的思路，它应该是穿在上衣里面，其大小仅仅包裹住女性的胸部而已。但是这种设计明显与如今的“紧身胸衣”有了矛盾，毕竟后者为了强调女性胸前的诱惑，采用的是四方形的大开角低领，如果此刻要再往里面加一层“抹胸”的话，无疑会将多余的布料漏出，造成视觉上的不美观。
因此，“抹胸”这件东西的流行速度远远不及“玲珑叶”，但是喜爱它的人也有，甚至是情有独钟！——只不过这需要特殊的场合，比如某些让女人只披一件轻纱，就开始轻歌曼舞的风月之地。另外据某些人透露，一些有情调的贵妇或小姐也对“抹胸”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这样的结果其实都在菲琳娜的意料中，用她的话来说，引起潮流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间可以完成的。——事实上，这些别具一格的内衣都是出自女孩的手笔，经验丰富的裁缝只是将她的构思给完整表达出来了而已。
不过真要严格考据起来，“玲珑叶”和“抹胸”的发明者应该是桃源林。菲琳娜只是针对爱美琴大陆的情况，在细节处做了些改动，比如那些蕾丝等各种细巧丝带的引入。而以桃源林原有的风格，主要采用的还是各种精美的刺绣。——注意，这里提到的是桃源林的风格，而非神州世界的服饰风格。事实上，倘若将桃源林的任意一件“特色服饰”拿到那些学究酸儒面前，恐怕得到的都是“妖服异装”的惊呼和怒骂。
就让它们在另一个世界大放异彩吧！菲琳娜的手指划过金丝镶边的桌面，而后敲了敲桌面上一只包装精致的粉色礼盒道：“就是它了！”
身边的女侍立刻将礼盒抱入怀里，跟着走出了房间。
在踏上马车前，女伯爵又转头吩咐道：“对了，安德洛，听说那些贵族们把你追问的焦头烂额？”
老掌柜苦笑道：“是的，伯爵大人，您知道，我很难拒绝那些贵族的逼问。”
“这的确有些麻烦……”菲琳娜转过身，示意侍女先将礼盒放进马车，她在原地想了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也许你可以这么做……”
安德洛在示意下附耳聆听片刻，最后迟疑道：“可是，这么做会不会……”
菲琳娜笑着摇头打断道：“也许你会发现，这种顾虑是多余的。”
马车在清脆的皮鞭声下缓缓离开了安德洛的视线，午后的阳光有些此言，老掌柜目送了一会儿后，只觉得眼中那辆华贵的白色马车渐渐冒出一团金光来，灿烂的让他再也没法盯着看了。
……
“什么，你是说那位迷人的女魔法师么？”克罗丽丝略显惊讶地问道。
“是的，殿下。”年轻的侍卫尽可能不去注意皇后话里的用词。
“真是太有趣了！”克罗丽丝呆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紧跟着又站起身拍手道：“听见没有，有贵客来临了。——5分钟，我只给你们5分钟的时间，必须将我的会客室收拾的精致漂亮，没有一丝瑕疵！”
周围的侍女们立刻有序地退出了房间，脸上竟然还带着窃笑。看样子，她们非但没有对主人苛刻的要求产生埋怨，反而还带着一丝期待和看热闹的心情。
克罗丽丝自己也失声笑了起来，“真是被我惯坏了！”
她轻摇着腰肢，走出了房间。
5分钟后，皇后的会客室果然被打理的明媚照人。雪白的大理石地面上，阳光在肆意畅游，多情的桑可提提和雍容的郁金香在银质的花瓶里争相斗艳，连家具仿佛都染上了几分香味。
“这里真漂亮！”菲琳娜毫不吝啬的赞叹道。
克罗丽丝挑眉道：“以前可不是这样。”
菲琳娜环视了一圈周围分立的侍女，笑道：“是她们的功劳，对么？”
“不，我亲爱的女魔法师，是你的功劳。”克罗丽丝上前一步，大胆地抓住女孩的手，拉着她坐在了同一张沙发上。
这是种很失礼的行为。然而当人情逾越制度的束缚后，这种定义就不成立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菲琳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将她精心挑选的礼盒拿出来。
“你看，那些生机勃勃的花朵，如果不是你的到来，它们的色彩不会如此艳丽！”克罗丽丝一边说，一边小心挪着翘臀。
菲琳娜再次注意到对方没有用敬语，所以她笑的更轻快了，甚至还直呼其名道：“亲爱的克罗丽丝，你太会开玩笑了。”
“哦？”克罗丽丝听了这话，只感觉心里开了扇窗，窗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景色。
这个女孩太有意思了！想到这里，克罗丽丝又一次将菲琳娜的手放入了自己的手心，“我可没有开玩笑，你可以问问她们，就在上午，那高脚花瓶里的桑可提提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呢！”
菲琳娜没有再辩解，她任由皇后的手指在自己掌间徘徊，如同温玉滑倒在羊脂里。
周围那些侍女的眼神在打架，暧昧的气氛突兀而至。
菲琳娜必须保持一点矜持，所以她动了动手指，意思是你收敛点。
克罗丽丝立刻会意地咳了两声，松开手转而说道：“对了，这是今年初才送来的科斯特黑豆咖啡，被人们誉为藏在面纱下的黑美人的珍品，你快尝尝！”
两个女人，仅仅谋面两次，却拥有了惊人的默契。
菲琳娜笑眯眯地端起杯子，然后对着那层如同结霜般的白色泡沫吹了一口气。顿时，一股浓醇的香味从那飘开的液体表面钻了出来，迅速弥漫到了整个房间。
几名侍女悄悄地吞了口唾沫。
“怎么样？”克罗丽丝期待地问道。
菲琳娜沉默了一会儿，才转头叹道：“恐怕我回家后，就要让人倒掉府里的那些咖啡了。”
克罗丽丝的一对大眼睛都笑弯了，她盯着菲琳娜说道：“不用担心，如果你喜欢的话，我让下人给你送去所有的存货！”
“那怎么好意思呢！”菲琳娜推脱道。
克罗丽丝瞥了她一眼，突然怪声怪气地说道：“难道伯爵大人还在乎这点小事么，这一个月里，您可是接连拒绝了我的十一次邀请了！”
菲琳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是抱歉，要不是我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魔法实验，或许早就赴约了。”
“这我也听说了！”克罗丽丝似嗔非嗔地扫了眼女孩，“看来伯爵大人真的非常热衷于魔法啊，甚至甘愿为了它而放弃美好的生活。”
菲琳娜放下杯子，失笑道：“没有人是不愿意享受生活的，只不过每个人对待‘享受’这个词的看法不一样。”
“这么说，你是更偏向于魔法咯？”克罗丽丝又恢复了之前的称呼，看来她的情绪得到了舒缓。
菲琳娜摇头道：“恰恰相反，我渴望的生活很平凡。”不等克罗丽丝发问，她又接着说道：“只是……那个魔法确实对我很重要。——可以这么说，它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我将来的口袋里能有多少糖果。”
这下子，克罗丽丝也被吊起了兴趣，她斜着身子靠在扶手上哼道：“哦？”
菲琳娜友善地点点头，可就是不开口。
克罗丽丝无奈，只好主动问道：“那么，亲爱的菲琳娜，你愿意满足我的好奇心么?——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在准备另一个魔法界的传奇？”
“很多人都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接触魔法不到两年的魔法学徒而已！”菲琳娜摇头道。
“噢！多么了不起的一位‘学徒’啊！”克罗丽丝笑道。
菲琳娜无奈地瞥了她一样，接着叹道：“这次的魔法试验的确是件微不足道的事，它只是对我个人来说非常重要而已。——事实上，我现在正需要一些帮助！”
克罗丽丝挑了挑眉，笑着环顾了一圈房间，周围的侍女立刻有序地退了出去。
“畅所欲言吧，亲爱的！”她转头笑道。
菲琳娜沉吟片刻，说道：“在我的实验中，有几个步骤需要极为纯净的光明魔法，可惜的是，我在神圣教廷中并没有熟人可以求助。”
“据我所知，你可是大陆仅有的全系魔法师。——天！一位全系魔法师，你能想象当这个消息传到皇城后所引起的反响么？”克罗丽丝乘着说话的功夫，把脸贴了过去。
菲琳娜巧妙地避开那咄咄逼人的眼神，然后笑道：“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全系魔法师并不是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因为再聪明的学者也是会有偏科的，而过多的分散精力只会降低原本可能达到的成就。”
“所以你很需要一位高明的神职人员提供你一些帮助，当然，也许是几位。”克罗丽丝突然转过脸道：“真是遗憾啊，我跟神圣教廷的人很少有来往，早知道会有今天，或许我就该接受那些主教的好意了！”
克罗丽丝的话显然有些狂妄了，尽管神圣教廷如今早已沦落为皇室手中的筹码，但千年的积淀毕竟是不容小觑的。不过菲琳娜更愿意相信这位皇后所言非虚，因为她明白，眼前的人绝对不会像自己所了解的那么简单，这一点，单从法诺皇帝对她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了。
只是女孩也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所以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克罗丽丝却突然开口了，她的眼神落在房间的某个角落，用回忆的口吻说道：“我以前养过一只猫和一只狗，猫是科斯特产的幽灵猫，它全身油亮的黑色皮毛和绿宝石般的眼睛让我宠爱无比；狗也一样拥有名贵的血统，是来自狮心国的爵士猎犬。我本以为这两个讨人喜欢的小家伙会为我枯燥乏味的皇宫生活增添点乐趣，事实也的确如此，却是与我当初预料的情况截然相反。”
菲琳娜安静地听着这段突兀的叙述，并没有任何打断的意思。
“它们总是打架，不管何时何地。只要一没有人看管，猫和狗就会发生争持，撕咬。我对此很好奇，所以常常躲在暗处观察，可是许多日子过去了，我发现我对它们的了解永远只停留于表面。我知道它们会在什么情况下开始厮打，甚至能猜到谁会赢得这一局，却始终没法弄明白它们为什么会这样；我也问过许多学者，答案有千千万万，可是都不能令我满意，直到有一天，我突然醒悟过来——也许只有亲自去问猫和狗，得到的答案才是最接近真相的！”说到这里，克罗丽丝略作停顿后又补充道：“同样的，如果要说谁最了解它们，恐怕也只有这对互为冤家的猫和狗了。”
菲琳娜好奇地问道：“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克罗丽丝盯着女孩看了会儿，又一次突兀地转移了话题，“亲爱的菲琳娜，听说你任职首席宫廷魔法师后，一直没有去过皇家魔法学会？据我所知，那些魔法师们可是对你很期待呢！”
菲琳娜立刻会意道：“那真让人过意不去，看来我的确要抽时间去看一看了，也许，皇帝陛下已经对我不满了呢！”
“噢！亲爱的，你不用担心这个，他是位开明的君主。”克罗丽丝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开满桑可提提的落地花瓶前，伸手摘下一朵。
重瓣的花朵轻微抖动着，像是在抗议她的粗鲁行为。
克罗丽丝提着花走了回来，接着一点点俯身到菲琳娜的面前，“魔法试验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别的，比如……你听过桑可提提的传说么？”
“是的，一个非常动人的爱情故事。”菲琳娜微笑着答道，明媚的眼波流过半空中那朵桑可提提，立刻让后者焕发出新一轮的光彩。
克罗丽丝被陶醉了，炙热的目光拽着她的脸一寸寸贴近菲琳娜，“也许你听过的故事并不完整呢，就让我重新为你说一遍吧！”
菲琳娜突然抬起手臂扶住她的左腕，让盛开的桑可提提挡去了两人愈来愈靠近的红唇。
风儿溜进屋内，把窗前的铃铛摇得“叮当”响。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六章 羊羔对羊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