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说》橘叽

4、路同学 “你不用跟

　　新生联欢会定在周五。
　　开完正好就可以直接放假，全体新生一片欢呼。
　　“安静！大家安静一下！”叶蓬蓬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桌子：“有没有想表演节目的，
　　现在可以来报名啦！”
　　“我！”沈时天第一个举手：“我会表演魔术！”
　　有人忍不住嘲笑：“得了吧十天！就你那魔术，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每次都看见你藏在袖
　　子里的扑克牌。”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
　　沈时天不服：“有什么好笑的，我看你们就是嫉妒我又帅又会变魔术。”
　　章曈也加入嘲笑队伍：“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脸皮厚，没想到是根本没有！”
　　沈时天一扭头，大喊：“路夕净！你说，我的魔术有那么不堪吗！”
　　路夕净淡淡的：“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那是魔术。”
　　又是一阵爆笑。
　　叶蓬蓬也忍不住，直笑的锤讲台。
　　沈时天怒踹桌子，又一脸委屈：“行！路夕净连你都枉顾我们的兄弟情谊。”
　　路夕净憋着笑：“实话实说罢了。”
　　叶蓬蓬终于止住了：“好了，大家不要笑话沈时天了，他还是个宝宝呢。”
　　“你说谁！”沈时天顶着一头卷毛，鼓着腮帮的样子倒还真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宝宝。
　　“好了，还有谁要报名吗？”
　　实验班里大部分都是只会读书的学霸，报名那些的除去几个稀奇古怪的才艺，比如吹摇
　　篮曲版的口哨、两根手指顶起课桌什么的，剩下的能报上去的竟然只有文娱委员孟卿的古筝
　　了。
　　“大家能不能正常一点啊，”叶蓬蓬转着笔：“每个班至少两个节目。”
　　“我报唱歌，”沈时天又举了手：“但我要班长和我一起唱。”
　　一阵起哄声响起。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人又喊了起来：“班长带头报啊！班长唱！”
　　最后居然变成全班一起喊：“班长唱！班长唱！”
　　叶蓬蓬无奈应下。

　　“你说是不是，”放学后，叶蓬蓬挽着言宴气哼哼道：“沈时天那家伙，我就老觉得他
　　有意针对我。”
　　言宴噗嗤一笑：“我感觉他也不是想故意欺负你。”
　　叶蓬蓬还沉浸在自己的气愤里：“不敢和我哥正面刚，就来找我，算什么好汉。”
　　两人一起走到车棚。
　　“对了，言言，”叶蓬蓬跨上车子：“我们等会去买一些小旗子，新生联欢会要用。”
　　“嗯。”言宴也骑上车子，两人正打算走，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叶蓬蓬！”
　　“怎么又是你？”叶蓬蓬转头就看到了沈时天笑嘻嘻的脸，还有后面慢悠悠跟过来的路
　　夕净。
　　“找你去排练啊。”沈时天凑过来。
　　“没空！”叶蓬蓬扭过头：“等会我还要和言言去买小旗子。”
　　“让你哥和言宴去，”说着，沈时天一只手把路夕净扯过来，然后一只手把叶蓬蓬拽过
　　去：“我已经选好曲目了，你肯定喜欢，或者你不喜欢咱们再换也行，走走走，训练室都借
　　好了，再不排练就没时间了，妹妹。”
　　叶蓬蓬这么一想也是，从自行车上下来，一边被沈时天拽着走，一边扭头喊了一句：“哥，
　　那麻烦你和言言了。”
　　言宴看着走远的叶蓬蓬，转过头，路夕净已经牵好了车子，一只腿抵在地上，朝她偏了
　　偏头：“走吧，言言。”
　　言宴楞了一下。
　　周围的人影渐渐淡去，学生们吵吵闹闹的声音好像突然塞满了棉絮一样，模糊了起来。
　　言宴只看见眼前的少年和远处的晚霞。
　　一切的场景人群都看不真切，却还能看清那个少年眼角的泪痣；一切的声音都沉入海底，
　　却还能听到那个少年的话语，清晰明媚。
　　少年的碎发漫不经心的摇着，像是被谁轻轻拨动的琴弦，一下一下，琴音扰乱了微风，
　　也让言宴的心尖儿颤了一下。
　　一时间说不清这是现实还是突然翻开的记忆。
　　少年干净清澈，晚霞火热灼烈。
　　好像这个画面一直都存在于记忆里，被人小心翼翼的，好好的保存着。
　　后来言宴再想起这个画面，依旧会记得少年的那一句，简简单单几个字，却仿佛是来自
　　宇宙深处的一声低低喟叹，裹着千万颗小星星，砸进了她的心里。

　　初秋的九月，夏意还未全部退去，晚风吹来，却也很是凉快。
　　“新生联欢会，你怎么不报名？”路夕净和言宴并排骑着，淡淡的问：“你不是会弹吉
　　他吗？”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言宴看着自己的手，车祸后，手腕只能用很少的力，现在骑车也都是
　　慢慢的。路夕净倒是愿意陪她一起慢慢晃，言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路夕净也在看她的手，若有所思。
　　言宴突然想到：“你怎么知道我会弹吉他？”
　　“猜的。”路夕净又转过头去，目视前方。
　　言宴憋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路夕净，我们以前见过吗？”
　　“没有。”路夕净还是看着前面，语气平淡。
　　言宴看着他，发现他握着车把的左手指蜷了蜷。
　　突然，路夕净转过来，看着言宴，嘴角带了笑：“言同学，你跟我套近乎的方式有点老
　　了呀。”
　　“啊？我才没有跟你套近乎。”
　　“你不用跟我套近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买完小旗子，天色渐黑。
　　路夕净抬眼看了看天空，牵着车子，脚步一转：“我送你。”
　　“不用了。”言宴跟上前：“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路夕净继续往前。
　　“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就要送。”路夕净颇有一副小孩子耍赖的模样。
　　言宴有些无奈：“你怎么这么幼稚。”
　　路夕净逮住言宴的头揉了揉：“敢说我幼稚，我可比你大。”
　　言宴晃了晃脑袋，拍开头上的大手，不服气道：“你怎么就知道你比我大，你几月的？”
　　“三月。”路夕净不急不徐地报出来。
　　言宴噎了一下，还真比她大，她是九月的。
　　可是看他一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模样，言宴就有点气。
　　路夕净偏头看了言宴一眼，嘴角的笑缓缓晕开，眼神竟有些说不上的宠溺。
　　“言言！”
　　言宴寻声望过去，看见林清宛站在街对面喊她。
　　“是我朋友，”言宴转头冲路夕净扬了扬脑袋：“我先走啦！你赶紧回去吧。”
　　然后欢快地跑了过去。
　　路夕净看着对面的两人，无奈的笑了笑。

　　家里一片漆黑。
　　言宴打开灯，屋里没人。爸妈应该还在加班，言宴那场车祸的手术费花了不少积蓄，自
　　从言宴醒来以后，两人每天都早出晚归得忙。言宴打开冰箱，端出做好的饭，她们一家，已
　　经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叮”手机进了一条消息。
　　言宴划开。
　　——到家了吗？
　　陌生的号码，是谁？语气还很熟悉的样子。
　　言宴车祸醒来后换了一个手机，难道是以前的同学？不对，以前的同学应该也不知道她
　　这个新号码。
　　言宴想了想，回过去。
　　——你是？
　　那边很快回复。
　　——路夕净。
　　言宴莫名松了口气，是他啊。他怎么知道的？好像现在他知道什么也不奇怪了。
　　——原来是你啊。
　　——怎么，很失望？
　　——没有。
　　——那就是很惊喜。
　　惊喜，这倒也不必。言宴突然有点怀疑路学霸的人设了，这厮不是走高冷路线的？
　　言宴打开作业，不准备理了。突然看到下午做了很久都不会的那道题，嗯，面对学霸，
　　该低头时还要低头。言宴又打开手机。
　　学霸回：短信不好说，打电话吧。
　　信息一到，这边电话就来了。
　　言宴看着闪烁的屏幕，不知怎么，竟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电话接通，言宴首先听到了路夕净的呼吸声，轻轻地，就在耳边。
　　“哪道题？”
　　“哦，第8题第3小问。”
　　“这个啊，画一条辅助线就行了，把A点和C点连起来······”声音伴着电流传
　　来，比平时多了一丝沙哑。
　　言宴突然想起来刚才回来的途中，林清宛说：“言言，你还记得吗，初二那次我们偶遇，
　　你告诉我说，你喜欢上了一个人。”
　　原来她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吗，可是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言同学，你在跑神吗？”
　　言宴猛然被唤醒，锤了锤脑袋，这都能跑神，好尴尬啊：“不好意思啊······你
　　接着说······”
　　依稀听那边好像是无奈地笑了笑：“你在想什么呢。”责备的话，语气却过分温柔。
　　言宴摸了摸脸，奇怪，怎么有点热。
　　“我已经讲完了，你听懂了吗？”
　　“嗯嗯，我懂了懂了。谢谢学霸!”言宴匆忙挂断电话，起身去开窗通了通风。
　　怎么还是有点热。
　　言宴回到书桌前，看了看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把那串陌生的号码存了起来，
　　备注栏里打上路夕净，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又删掉，打上路同学。

　　路夕净打完电话，看着通讯栏里那个名字，最近一个是言言，下面安静地躺着另一个号
　　码，备注是言同学。
　　路夕净无声地笑了笑，起身吹着口哨走向卫生间，路过厨房看到地上的一箱纯牛奶，又
　　退回去，拿起一盒，塞进书包。